王人英、石方明、稽德潤剛進山門,嘉木楊勒喇智一聲斷喝:“把山門關了!”也就在山門關上的一剎那,王人英身形一晃,已經坐在了大雄寶殿的屋頂上。既然寺中未設削器埋伏,也就困不住王人英了。王人英不急不躁,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問嘉木揚喇勒智:“大和尚把廟門關了,意欲何為?”
嘉木揚喇勒智說道:“你們來寺不安好心,得先把你們拿下!”
王人英說道:“大和尚奈何得了我嗎?”
嘉木揚喇勒智說道:“你雖跑了,這裡還有兩位只怕就插翅難飛了!”
變化突兀出於意外,但石方明仍然十分鎮靜,也並不打算上牆逃走。他知道以他的功夫,在嘉木揚喇勒智和陸元伯、鄭仲和麵前,想逃也逃不掉。況且,他自有脫身之計。他對嘉木揚喇勒智說道:“說插翅難飛只怕未必,我勸大和尚還是大開山門,恭送我們走的好!”
嘉木揚喇勒智說道:“你叫人把翡翠西瓜和夜明珠送來,我便大開山門恭送你走!”
石方明說道:“翡翠西瓜和夜明珠已放在綠柳山莊藏珍樓中,大和尚若不怕我言大哥,又懂削器埋伏,只管去取,不會有人阻攔,我卻是要大和尚送出寺去!”不等嘉木揚喇勒智開口回答,問對王人英:“親家身上帶火器沒有?”
王人英答道:“這是我的吃飯傢伙,隨身帶著呢!”邊說邊拿出火折,晃了兩晃。又拿出一個小包,說道:“這是硫磺和芒硝,當年我爹火燒萬安宮懷粹殿便是用的此物!”
石方明說道:“大和尚若不恭送我們出寺,你就把這鎮南寺燒成白地吧!”
王人英笑道:“我正有此意,這把火燒起來,想必是很壯觀的!”
這一來該嘉木揚喇勒智著急了,他忙說:“且慢,鎮南寺燒不得!”接著吩咐小和尚:“把山門開啟!”
廟門一開,石方明和稽德潤走出寺外。嘉木揚喇勒智對王人英說道:“山門開了,你該下來了!”
王人英說道:“上面涼快,再坐一會兒!”
嘉木揚喇勒智關山門要捉王人英、石方明、稽德潤三人,事先陸元伯和鄭仲和並不知道。不過嘉木揚喇勒智弄巧成拙,本來主動權在他手裡,這樣一來,反倒被動了,只得開山門把石方明和稽德潤先送出來。陸元伯和鄭仲和對王人英的輕功固然佩服,便是對石方明的膽識也十分佩服。陸元伯和鄭仲和是路過臨安前來看望嘉木揚喇勒智的,也知道王人英和石方明背後是整個江南俠義道,並且與言成霖都扯得上關係,是以本不想多事。尤其是鄭仲和,更不想得罪言成霖的朋友。此時他對嘉木揚喇勒智說道:“大師何不問問他們來寺有何貴幹?”
嘉木揚喇勒智說道:“你說得不錯,我只道他們是來搗蛋的,尤其是王人英,實在叫人放心不下。”說到這裡,對石方明合掌說道:“阿彌陀佛,石施主來敝寺有何貴幹?”
石方明說道:“給大和尚下戰書來了!”說完取出由他起草又以金碧蓮的名義寫的戰書,遞給嘉木揚喇勒智。嘉木揚喇勒智看過之後,哈哈笑道:“金碧蓮倒成了人物頭子了,敢向老衲挑戰,膽子不小啊!”
石方明說道:“大和尚遍掘宋國
帝陵,真是人神共憤!戰書已下,端午再來取你的腦袋,告辭!”說畢,雙手一抱拳,然後一拉稽德潤回身便走。
王人英說道:“陸、鄭兩位來得正是時候,嘉木揚喇勒智歸天,正可為他收屍!”說畢,身形一晃已到了廟外,跟在石方明、稽德潤身後走了。
王人英、石方明、稽德潤三人進出鎮南寺,如入無人之境,嘉木揚喇勒智儘管武功蓋世,還有陸元伯和鄭仲和兩大高手,竟無可奈何,真正是氣惱之極。回到方丈,鄭仲和問道:“憑金碧蓮的武功,也只和我在伯仲間,比之陸兄還稍有不如,如何敢向大師挑戰?”
嘉木揚喇勒智說道:“金碧蓮不是貧僧的對手,能與我一戰的,言成霖一人而已!如果言成霖要與我交手,他不會藏頭縮尾,以金碧蓮的名義。如此看來,言成霖並未到此。說不得,端午那天,貧僧要大開殺戒了!”
陸元伯說道:“我和鄭老弟適逢其會,看大師大展神威了!”
嘉木揚喇勒智說道:“若得兩位相助,便是言成霖來了也無妨,只怕到時兩位未必能作壁上觀,說不定還要比貧僧先出手呢!”
聽嘉木揚喇勒智說了,鄭仲和首先想到的是畢承祖。本來在西山畢家時言語上對畢承祖母子多有冒犯,是畢承祖不放過鄭仲和。鎮江驛站畢承祖向鄭仲和挑戰,乘機劫走文天祥也還罷了,竟在和鄭仲和動手時連殺高季龍和何成兩人,鄭仲和鬥得憋氣,氣得發昏,發誓再遇到畢承祖時,一定要決一勝負。這次金碧蓮挑戰嘉木揚喇勒智,畢承祖不會不來,這一場架是打定了!陸元伯想的是,他在黃山鍾家莊殺了石方亮,已和石方明朝過相了,話也已挑明,這個仇一定要報。石方明的武功倒還罷了,石磊的武功卻不可小覷,尤其最後那兩招,還沒有破解之法。如此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他雖然不怕,卻也真不能作壁上觀了!
王人英,和石方明、稽德潤回到客棧,這時金碧蓮、孟娟娟帶的人也已到了,正聚在客房裡說事。王人英說起探鎮南廟的結果,金碧蓮說道:“總是要和嘉木楊勒喇智一戰的,下了戰書也好,不過你們膽子也忒大,萬一失陷在寺,不就節外生枝了?”
石方明說道:“我們全身而退,大和尚無可奈何,說不上給他下馬威,算是略佔了些上風。陸元伯和鄭仲和兩人在寺中,事先沒有料到,得另作計議。陸元伯和我有殺弟仇,我和如玉雙戰陸元伯,只怕仍無勝算,卻也不得不打!”
金碧蓮說道:“我和陸元伯交過手,我贏不了他,二師姐對付他便是,方明和如玉圧陣,先不要出手。鄭仲和誰對付?該不是畢大官人吧?”
畢承祖說道:“鄭仲和嗎?我不找他他也會找我的!鎮江驛站一戰,我當著他的面殺了高季龍和何成,他面子都丟盡了,見了我還能不交手?不過我和他是平手之局,打一千招也未必能分勝負。可惜當時我出手晚了一點,沒有能救得郭玉波和郭玉濤,終於死在何成和高季龍之手。”
金碧蓮看著畢承祖,說道:“你倒底還是知道郭玉波和郭玉濤死了?當初騙你也是出於無奈,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畢承祖說道:“事後我想起當時的場面,郭玉波和郭玉濤不可能還活著
。承金女俠和諸位看得起我,不把我當作卑鄙小人,我便也就想開了。金女俠騙我,也是為解開我心中的疙瘩,感謝還來不及,如何還會放在心上?”
這一件事揭過,眾人卻是一陣沉默。嘉木楊勒喇智有陸元伯和鄭仲和兩個幫手,分三組輪流戰嘉木揚喇勒智的計劃泡湯了,挑戰嘉木揚喇勒智,原本就有義無反顧的意思,勝算並不大,這樣一來,結果更難預卜料了!稍一不慎,不僅不能除掉嘉木揚喇勒智,而且死傷必多,那就失去這次行動的意義了!
孟娟娟問金碧蓮:“也不知石磊和王友蘋有沒有找到言大哥,言大哥能不能趕到,若是不能趕到,該怎麼辦?還打不打嘉木揚喇勒智?要不,先延遲幾天,等言大哥到了再動手?”
金碧蓮沒有回答孟娟娟的話,問張蘭蘋:“你和郭繼斌雙戰嘉木揚喇勒智,能支援多少招?”
張蘭蘋說道:“聽說嘉木揚喇勒智的金身不壞功已達頂峰,若是硬接硬架,只怕十招都支援不了。”
孟娟娟說道:“繼斌和蘭蘋打嘉木揚喇勒智,沒有勝算,也太危險,若不等言大哥,不如由繼斌對付陸元伯,我和碧蓮對付嘉木楊勒喇智!”
張蘭蘋說道:“娘和小姨也不是嘉木揚喇勒智的對手,況且以劍對禪杖,兵器上先就吃虧,不如我和繼斌哥用楊家梨花槍和他纏鬥,娘和小姨再見機行事。”
郭繼斌說道:“蘭蘋之言甚是有理,就這麼辦吧!”
李木頭問郭繼斌:“繼斌哥,還有我呢?嫂子怎的把我忘了?”
西門飛熊緊接著也說道:“還有我呢?怎的也把我也忘了?”
李木頭對西門飛熊說道:“別管他們,我們倆打頭陣!”
西門飛熊說道:“好!”
張燕紅看了西門飛熊一眼,沒有做聲。西門飛熊對她的意思,她並非不知。一來她個性內斂,有事只放在心中盤算,並不說出。二來她是張蘭蘋的丫頭,她的未來她的婚姻必得由張蘭蘋作主。便是有人正式做媒,也必先和張蘭蘋或孟娟娟說知。張蘭蘋或孟娟娟決定了,她也不便推卻。因此心中儘管對西門飛熊也有好感,外表上卻沒有什麼表示。不過,事到緊急處,偶而也還露出關切之情。
金碧蓮、孟娟娟、張蘭蘋、郭繼斌四人聽李木頭和西門飛熊說要打頭陣,不覺一怔:李木頭愣頭愣腦,少個心眼,西門飛熊又是赤手空拳,能讓這兩人上陣鬥嘉木揚喇勒智?這不是白商量了半天嗎?
恰在此時,從門外走進兩個人來。這兩人身材長大,面貎相仿,卻是六十多歲年紀的老者。稽德潤坐在門口,伸手一攔,說道:“尊駕是誰?怎麼闖進來了?請出去!”
其中一個老者用手在稽德潤的手臂上輕輕一抬,稽德潤連退幾步,險些跌倒。畢承祖站了起來,說道:“閣下好功夫,我們來對一掌試試!”
西門飛熊說道:“不可,他們是我師父!”說完又恭恭敬敬的叫了聲“師父”。
那人對畢承祖說道:“你的虎頭雙鉤也還不差,對掌就免了,你留點力氣對付鄭仲和吧!”
說話這功夫,孟娟娟、石方明、史如玉已認出,來者正是西門飛熊的師父西英和西門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