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1
劉徹不發一語, 像想把她嵌進他懷裡一般, 用足了力道抱著她。
他也捨不得她。
蘇碧曦又想哭了, 嘴角卻彎了彎。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時辰,笑嘻嘻地看向劉徹的雙眸, “你再不放我走,我就把你也帶到濮陽去。”
劉徹失笑, 低頭在蘇碧曦笑意盈盈的眼睛上落下一個吻, “一路小心,不可做危險之事。如若你不乖…….”
“你整日叫我乖乖兒, 我要是不乖, 錯的豈不是你?”蘇碧曦眨眨眼睛,伸手捏了捏劉徹緊實的腰。
真是一把好腰啊。
一想到有好一陣不能不能摸到,蘇碧曦接連在劉徹腰上捏了好幾把。
直到感覺到自己耳垂被咬了一口, 她才瞪了劉徹一眼, “我這還沒走了, 就不給我碰了!等我走了, 還不知道被哪個小妖精給勾搭去了。我告訴你,你要是多看別的小娘子一眼, 我就要你好看!”
蘇碧曦話還沒說完,脖子上就被劉徹啃了一口, 然後耳邊便響起了劉徹低低的笑聲, 他吐出的氣息掃在她的頸項裡, 激起她一陣戰慄, “有誰能比得上我的乖乖兒…….再者,家有猛虎,吾誠不敢沾染外間的四季錦。”
蘇碧曦的眼睛倏地睜大,不敢置信地看向劉徹。
他剛才說她是什麼?
他說自己是母老虎。
真是豈有此理!
蘇碧曦踮起腳,拉下劉徹的頭,便在他脣上發洩似的狠狠咬了一口。
卻不想待她要退去的時候,被劉徹攔住腰間,按住後腦,繼續了這個吻。
美人投懷送抱,主動親吻,焉有放過的道理。
劉徹本就捨不得她,現下更是放肆地在她口中肆虐。
還好他來的時候,服侍的人都知趣地離開了。
否則懷裡的這個容易害羞的女郎,又要編排他的不是。
他嘆息般地親吻著懷裡的女郎,“我的乖乖兒……..我的君兒……..”
蘇碧曦被他親得腿軟,整個人化成了一灘水,依附在劉徹懷裡,臉色通紅地任由劉徹親遍了臉頰的每一處。
“答應我,絕不會去冒險”劉徹的手輕輕撫著她背上的髮絲,用吻止住了蘇碧曦將要反駁的話,“我知我的君兒本領高強,也知君兒有一顆仁義之心。”
即便他不知道,此次她不惜放棄一切,也要去濮陽,也要說服他不可輕信所謂天意,也知曉她的意思了。
劉徹還記得,她在說她為何要去濮陽時,目光灼灼,彷彿整個人都在發著光。
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雖千萬人吾往矣。總有一些人明知前方是死路,卻仍然願意繼續前行。
因為從此之後,將會有更多人擁有生路。
他彷彿是第一次看清他心悅的女郎,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儘可以做一個小婦人,安安分分地待在漢宮裡,被他寵愛著。
他會替她擋去一切的風雨。
但她是這樣獨特的一個女郎。
她不能眼看著幾十萬人死在她眼前,而她什麼都不做。
劉徹繼續說著,一邊不停啄吻蘇碧曦的臉頰,“但是你的郎君正在長安為你日夜懸心,你是他的命。”
他根本無法想象,他會失去他的女郎。
在他得到她以後,世間的其他女郎在他眼裡都已經沒有了任何光彩。
即便是為了子嗣,他也不願意去碰觸別人。
宗室裡願意被他過繼的數之不盡,即便君兒真得不能誕下皇子,也不是沒有辦法。
蘇碧曦心頭一震,心間忽地湧起了千言萬語,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先說哪一句。
劉徹一直溫柔地看著她。
兩人相擁在這長亭之中,默默注視著對方,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們二人而已。
過了好一會兒,劉徹打橫抱起懷裡的蘇碧曦,徑直把她送到馬車上面,方站在車轍旁叮囑,“吃食衣物皆不可簡薄,不可趕路,不可進入疫區,可記住了?”
蘇碧曦乖乖點頭。
劉徹哪裡能不知道她是個什麼脾性,牽起她的手放在脣邊親了幾記,“早日歸來。”
……
離了劉徹後,蘇碧曦有些懨懨地坐在馬車上,抱著隱囊一言不發。
跟她坐一輛馬車的芷晴跟阿青一直試著逗她開心,卻是一點法子也沒有。
她們如何不知道,只有陛下才能讓自家女郎高興起來,可是她們已經離了長安,如何能把陛下找來。
待他們走了半個多時辰,來到一處山谷之中,護衛隊長張次公騎馬上前,“翁主,到了。”
沒精打采的蘇碧曦一下便有了精神,蹭地便下了馬車,跟著張次公走了一會兒,來到一座小山的山洞之前,看著山谷下面被綁在一顆大樹上的男子。
以她的目力,即便離這個男子不近,也能看見這個男子已然是被困在此處幾日,無水無食,使得他的嘴脣上都起了皮,憔悴地沒有了一絲往日的風姿。
他現在這副樣子,誰會認出,這是那個名滿天下,風采風流,俊美倜儻,得陳阿嬌千金買賦的司馬相如呢?
蘇碧曦以內力揚聲,朗聲笑道:“司馬郎君,這兩日的日子,滋味可還過得去?”
司馬相如從渾渾噩噩中醒來,聽見這個聲音,怒意滔天,怒喝道:“竟然是你!卓文君,你我好歹曾經是夫妻,幾年的情分。我究竟哪裡對不起你,你竟然要這樣對我!”
天色更加陰沉了,黑雲頗有壓城之勢。
蘇碧曦抬頭遠眺了一番天色,好整以暇地欣賞了一眼司馬相如的狼狽,眸子裡好似凝了數九寒冬的堅冰般冷凝,嘴角卻扯出一絲笑容,“你哪裡對不起我?你哪裡都沒有對不起我啊。你拿了我孃家的黃金,在京城納了妾室,還有了庶長子,沒有對不起我;我們和離後,你為了還我阿翁給你的百金,為了繼續過你那揮金如土的日子,在劉陵設計害我時,你明明還清醒著,卻依然將計就計,讓我去承擔背棄陛下的名聲,把與你偷情之事做實,然後跟你重歸於好;你心中不忿我攀上了陛下,幽閉長門宮的陳阿嬌一出面,你便為她寫了《長門賦》,好讓陛下回心轉意,好讓我失寵於陛下。”
“你究竟哪裡來的膽子,一介毫無根基的郎官,竟然敢插手天子後宮之事,是嫌自己命長了嗎?你信不信,我今日綁了你來,即便你突然暴斃,根本沒有人會多說一句。這樁樁件件,你做的事情,你有哪裡對得起我!”
蘇碧曦在得知司馬相如依然如同歷史上一般,給陳阿嬌寫了《長門賦》之後,便覺得此人實在是蠢得可怕。
身為天子,最忌諱的便是朝臣跟後宮妃嬪勾結,更何況司馬相如這是公開幫助陳阿嬌復寵。
身為漢室至臣,不想著如何奉公履職,卻想著如何幫助失寵的宮妃去爭奪寵愛,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劉徹如今不殺了司馬相如,是因為司馬相如在他眼裡已然是一個死人了。
所以蘇碧曦便開口讓張次公拿了司馬相如來,並將此事告知了劉徹。
她留著司馬相如這麼久,就是讓他得了兒子,又有小意侍奉的妾室。
她看著他過得如此愜意,忽然便失去了一切,連命都要沒了。
而且這是他自己求來的。
咎由自取,莫過如是。
蘇碧曦每說一句,司馬相如的臉便難看一分,到最後幾近瘋狂,涕淚橫流地求著蘇碧曦,“文君,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還記得你當年中夜相從,我們琴瑟和鳴,日日彈奏綠綺,吟唱《鳳求凰》。你為了我拋頭露面,當壚賣酒,親手作羹湯。我生病許久,都是你親手照料我,從不假手他人,不嫌棄我分毫。文君,我膝下還有總角稚子,如若沒有了父親,他們孤兒寡母該如何過下去啊!文君,我知你一向良善,你就當可憐可憐他們,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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