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贈送者
嘟嘟依在窗臺上，看著沙發裡的李堅，“你之前經歷過類似的事兒？”
“這……倒真的沒有！”
“其他的皇儲呢，以前的皇儲呢？在這個位置上，難道不應該是一個被暗殺的熱門人選？”這事關皇室的祕辛，一般的帝國民眾是從來不會得到類似的訊息。
李堅果斷的擺了擺手，“還真是不多……我承認的皇儲間確實存在競爭，但我要說的是，你應該知道的……帝位並不是上古意義上的那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唯我獨尊不可一世的存在……那個位置是個苦差事……激烈的競爭並非你死我活的程度。”
看到嘟嘟臉上漸漸浮起猥瑣的笑意，李堅趕忙說道，“不談這個……”
“在那個時刻，那個地點，想要暗殺你……”嘟嘟收斂起那一絲調笑之意，“按照慣常思維，你死之後的最大受益者理應是有最大的嫌疑，可照你這麼說……好像你死不死的也倒真沒多大的關係……”
“我……還沒這麼不堪……”
嘟嘟衝他挑了挑眉頭，“對了，當了皇帝，真不讓取老婆？”
李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卻並沒有準備回答這個問題的意思，只是在菸缸裡彈了彈菸灰。
“好，那你自己對這個事兒怎麼看？”
李堅呼得坐直了身子，指著嘟嘟大聲說道，“說了不談這個！你想知道什麼？對，不讓取老婆！所以我現在正在瘋狂的實踐每一個可以找到的xìng伴侶！滿意了？”
“我是說你對暗殺這個事兒怎麼看……”嘟嘟裝作無辜的攤了攤手。
就在李堅尷尬的看著他，無言以對的時候，嘟嘟接著充滿好奇的繼續問道，“一週實踐幾次算是瘋狂？”
李堅憋氣許久，繼而吐氣開聲，“五次，已經是我的極限……”
嘟嘟鄙夷的衝他甩了甩小拇指……
“一次一天……”李堅補充道。
面對嘟嘟流露出詫異的敬仰之情，李堅面sè一正，“我到是對此有個大膽的猜測……斯波特祖樹之靈的木芯！”他低聲說道，“很可能我在追查這件事已經被幕後的cāo手知曉了。”
嘟嘟沒有表態。
其實在這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李堅的舉動。
李堅繼續說了下去，“按照這個思路，他們選擇不顧一切的對我動手，不惜因此觸怒皇族……陛下已經給監察部、內務部下了死令，不惜一切代價將此事追查到底……我的想法是，從另一個方面證明，我追查的方向沒錯。而且應該已經接觸到一些非常核心的內容。”
“你是說，對於木芯事件，幕後cāo手是科里昂家族的猜測？”嘟嘟不由得正sè問道。
“不，”李堅搖了搖頭，“這已經不是一個猜測……應該算是一個推論！我私下裡和老何商議過，監察部正在核實祝融星自盡的那三名工作人員與科里昂家族是否有蛛絲馬跡的關係……除此以外，我想不到有任何其他的理由可以讓他們用這種卑鄙的方式向我下手。”
嘟嘟不置可否的看著他，又彈出一根菸丟給李堅。卻遲遲沒有給自己點上，“你意思是，我這裡要加快一些節奏了……”
“幫幫我……你之前答應過的。”
“因為你當我是朋友。”嘟嘟埋頭點上了煙。
“是。除了朋友這層關係，我也想不出另一個當時你出手救我的理由。”
嘟嘟卻沒有接過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他猛然間抬起眼眉繼續打量著他，“按說，你確實中了毒，我只是沒有想到你能恢復的這麼快。”他盯著李堅的雙眼。
“所以？”李堅等這著他說下去。
……
嘟嘟轉而點上了煙，將手裡的火機丟給了李堅，“所以，我想問問你，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叫做‘贈送者’的傢伙？”
“贈送者？”李堅不解。
嘟嘟沉聲說道，“嗯，一個殺手。一個非常出名，但又非常低調的殺手。他出名，是因為自從他出道以來接下的單，從未失過手。他低調……是因為真敢請他出手的人不多……”
“沒聽說過……我不明白，不敢請他出手？他要價很高？”李堅來了幾分興致，接連追問道。
“倒不是，他要價非常公道，童叟無欺。之所以敢請他出手的人不多，是因為贈送雖然是個殺手，但他殺人的方式非常獨特……這麼說，他喜歡華麗的大場面。為殺一人，他會附贈買凶之人很多條無辜的生命。代價非常大，大到常人根本無法承受……”嘟嘟說的很慢，“據說，他的信條就是生命無比珍貴。在你確定要終結一個生命的時候，他會額外免費贈送更多……這樣就會有更多的冤魂纏繞在買凶之人的心裡，讓他真切的體會到生命之重……”
“在帝國的暗世界，有人說他是藝術大師，也有人說他是殺手之王……對了，挑戰者號星際飛船失事你肯定聽說過。”
“挑戰者……對！能量艙的O型圈老化，造成了星際飛船在躍遷引擎啟動之後發生了爆炸……這和這個贈送者有什麼關係？”
“飛船在太空爆炸，搭載的二百多名乘客全部死亡，無一生還……有人說這是他最為得意的傑作。”
“胡扯！”李堅白了嘟嘟一眼，“這根本是無稽之談！監察部的調查檔案我記得我曾經看過一眼，那是一場因為安全檢查流程不到位，發生的偶然事件。”
“我記得有一位帝國巡視法庭的法官當時在挑戰者號飛船上……”
“這沒有印象……遇難者的名單我倒沒有看過。”
“飛船失事之後不久，據說曾經被這名法官在授意之下強判剝奪過資產的某位前貴族在家中自盡了。”
“這絕對是巧合！”
“或許不是，這位貴族的兒子叫做夏農，曾經是我的薩督卡戰友……”
……
李堅沉默了。
他忽然抬起頭，緊緊盯著嘟嘟，“你的意思是說……”
“這只是一個懷疑。一名殺手，無論他掩飾的多麼巧妙，但總能從他的手法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又或許可以稱之為定式。而像贈送者這樣以此為自傲的殺手，總是會用非常類似的手法炫耀他的業績。殘忍殺戮的大場面，為殺一人附贈大量無辜生命的華麗場景，非常像是贈送者所崇尚的殺人方式，也符合他那奇怪的信條。”
李堅不語，許久之後，方才開口，“那麼他也已經死在酒店的大堂了……”
“那個殺手，絕不是他！”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直覺。”
“直覺……”李堅看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的直覺，救了你。”
……
“你認識這個贈送者？”
“不，從來沒有人見過他……”
“那麼好！”李堅霍然起身，“如果酒店大堂的那個殺手不是他，而這個贈送者就是策劃這場殺戮的主角……”李堅頓了頓，“那麼找到他，我們就會知道一切！”
“找到他談何容易！大海撈針一般……”嘟嘟看著李堅笑了，“況且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你什麼意思？”李堅看著他的笑容，不解的問道。
“贈送者是一個非常驕傲的殺手……接單殺人，收錢消災……你並沒有死……”
“你是說……”李堅忽然意識到什麼，那原本就顯得格外白皙的臉面上此時更加蒼白了一些……如果嘟嘟分析的沒有錯，真有這個贈送者的存在……那麼，被這樣一個殺人的惡魔始終在暗處算計著，這絕對是一個讓任何人都毛骨悚然的恐怖事情。
“呵呵，沒錯！”嘟嘟笑著衝他挑了挑眉頭，肯定道。
“我靠！”李堅很有可能是平生第一次爆了粗口……
……
令嘟嘟沒有想到的是，此時李堅拿起火機點燃香菸的手依然很穩。
“嘟嘟，”李堅深深吸了口煙，“你曾經也是一名殺手……抱歉，我這麼說……”
嘟嘟歪了歪腦袋，“繼續。”
“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嘟嘟饒有興致的屁股向後挪了挪，直接坐在窗臺之上，“我要是你，從今天起就老實的呆在親王府裡。如果必須要出去也會帶足了安保人員……”
“不做行程規劃，不做rì程安排，不在同一個房間度過兩個晚上……”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不和同一個女人實踐生命的奧義……不要有任何可以讓其他人摸到你生活規律的機會……”
“還有，我提醒你，根據贈送者的一貫風格，你最好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以免……”
……
李堅揮手打斷了他，“你確定你沒開玩笑？”
嘟嘟壞笑著，望著他，“這是一個曾經是殺手的朋友，給你的忠告。”
“扯淡！”李堅憤怒的站了起來，“那我直接去死好了！”
嘟嘟很認真的笑著對他說道，“呵呵，這顯然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如果讓贈送者動手，肯定會有非常多的人給你陪葬……”
“笑話！我會先殺了他！你不要忘記了，我是一名軍人！”
似乎忽然對嘟嘟宿舍裡那簡單的陳設產生了一絲興致，李堅開始在嘟嘟的宿舍裡緩慢的踱步。
但他的目光卻沒有焦距，漫無目的的四處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