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花船,立刻有一老媽媽迎上馮青,將馮青接到一處高閣。
雖然馮青踏上的是花船,可這高閣之上完全是另一番氣象。每個角落均有一高大的奴僕站立,個個瞳孔放光,面容堅毅,馮青甚至看到一個奴僕指尖上粗厚的老繭,顯然是個時常握劍舞刀的人物。
“江寧王果然是個人物,單這站崗的武夫就透露著彪悍,想必是其從他那東萊島上帶來的家奴。”馮青著實震驚了一下,“這江寧王暗中培養自己的武力,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大殷朝的武者,差不多都被朝廷把握著,以馮武王爺的地位,護衛的家奴也不過是二流的武者,可馮青眼前這些僕人據馮青估計,起碼都是二流的武者,而且軍紀嚴明,個個都在刀口子上舔過血。
踏過高閣的九曲迴廊,一處優雅小境出現在馮青的眼前。
此處,青石鋪地,光晰照人。一個足有三尺高的玉石假山之上,精巧的水輪吱吱呀呀,帶著淡淡酒香的細流緩緩流淌,四角磨雕的鏤空碳爐,燃燒的竟是條紋清晰,專供皇家內宮使用的“雕木”。硃紅的紗帳下,一個妙齡少女蒙著面紗,動魂的琵琶聲從之間飄飛。
“哈哈,四弟,你可算是來了,叫為兄好盼啊!”,一個身材修長,錦衣著身的男子在馮青踏入小屋的一剎那,立馬迎了出來,正是江寧王。
“見過三哥!”
雖然馮青對江寧王有好感,卻不知道今日他約自己前來所為何事,也只好視情況在做判斷,連忙躬身回禮。
“四弟不用客氣!”江寧王連忙雙手托起馮青,不等馮青躬去,“四弟能給為兄這個面子,為兄就感到臉上有光啊,走走走,我們坐下聊。”
江寧王用手抓住馮青,一邊說著一邊將馮青領到桌前坐下,完全是哥哥對待弟弟的那種真情,沒有絲毫的做作
。
做好之後,江寧王盯著馮青直看,卻是雙手托起酒壺,滿滿地給馮青倒上一杯佳釀,突然道:“為兄這次冒著被殺的危險請兄弟來,一是想增進下你我兄弟二人的感情,二是想問弟弟一句話,你對當今聖上怎麼看?”
馮青聽了這話,大吃一驚,“三哥何出此言,你我兄弟二人相見怎麼說要冒殺頭的危險,弟弟愚昧,不敢妄評皇爺爺。”
江寧王毫無預兆的問話,將馮青一下子問蒙了。
馮青沒有想道,江寧王居然開門見山的問自己對“皇帝老兒”的看法,如果馮青內心不知道此皇帝非彼皇帝倒還可以答上幾句,可馮青卻是知道的啊。
難道江寧王知道什麼!或者說他能證明這個皇帝是假的!一個瞬間,馮青想了許多,許多。
但為了保險起見,馮青並沒有多說什麼,將酒杯舉起,淺飲了一小口。
“噹啷!
陡然間,江寧王一個起身,緩緩走到馮青身邊,單手放在馮青的右肩,在其耳邊輕輕說出一句話,馮青手中的酒杯頓時就掉落在了地上,身體一個顫抖,若不是江寧王按著,頓時就條件反射般的站了起來。
“這皇帝是假的!”
“兄長,話可不得亂說!”內心是波動萬分,但馮青立刻就壓制了下去,語氣平靜的說道。
江寧王,開始攤牌了!
感受到馮青這麼快的就將內心的震驚平息,江寧王投來一個讚賞的目光,“這是真的
。”拍拍馮青的肩膀,江寧王轉身回到座位上,一臉的頹廢,卻語氣誠懇的說道。
“太子,武定王都不性馮,這個大殷朝,實際上以不是馮氏的了。”
“弟弟,你可知道我陪同現在的那個假皇上北伐鬼方之事?”
不知不覺間,江寧王用上了弟弟的稱呼,二人都未注意到,兩人的關係在談話中拉近了許多。
馮青在聽到江寧王說當今皇上是假的的時候,內心更為震驚,卻也長出了一口氣,他終於放下心中的石頭,自己那日所見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當年,我軍一路破竹,我也是鋒芒初露,一路率軍孤身北上,卻是發現了至今讓我不敢相信的一幕。”
“那夜,我率領的八百將士被鬼方鐵騎包圍,全部壯烈死去,毫無辦法的我是爬在死人堆中才逃過一難,當子夜過後,我渾身是血的從死人中爬起來,一步一步向這我軍大本營走去……”
江寧王此時完全陷入到回憶當中,隨著講述的深入,臉上的表情也在不斷的變化著。
“在距我軍大營三百里外之地,我竟然看見了兩個皇上!”
轟!
馮青的腦中頓時開了花,兩個皇上,豈不是說有一人是假嗎?
“可奇怪的是,其中一個卻是盤膝坐在地上,四肢不動,另一個卻是漂浮在虛空當中,默默注視遠方。”
“神魂鬼術!”馮青立刻就想道了,江寧王所描述的不正是神魂鬼術煉的深處的情形嗎,只要是達到化身層次,就可以在體外顯露出另一個自己。
“皇兄,之後那?”內心激憤,馮青表面卻是平靜,簡單的問道。
“一切並不是如此的簡單……”江寧王頓了頓,“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麼嗎,龍,真正的四爪金龍!”
“龍?”馮青猛然站起來,一口的吃驚。
“龍
!”江寧王看著馮青,點了點頭,“當日我畢竟才十六,看到兩個皇上,頓時就嚇得癱倒在地上,不消片刻,兩條四爪金龍拉著一輛五彩華車竟然從虛空之中飛出。”
蓬!
馮青一做在椅子上,這世界竟然有龍,完完全全顛覆了馮青的認知。先有九大奇獸不算,現在竟然又出現龍。
前世的馮青可是龍的傳人啊。
苦笑一聲,江寧王道,“為兄也不敢相信,可一切就真真切切的發生在為兄的眼前。那車上之人,甚至能站立在虛空之中。”
習武之人,雖然只要達到先天武師,就可離地十餘丈,卻稱不上飄立,大宗師雖然能站立虛空,卻也是片刻時間,只有武仙,被稱為仙的武者,才能調動無窮的天地之力,站立在虛空之中。
“那車上之人,竟然對現在的皇上問道,‘弘夢虛,這香火願力你收集了多少?’”
“當今的皇上,太子,武定王,不姓馮,姓弘啊!”江寧王頓時一拍桌子,怒火洶湧。
“香火願力,這香火願力到底有什麼作用!”馮青腦中此時也是一片的混論,臉色呆呆。
“怎麼,四弟你不相信為兄,當日不僅我看到了,還有一個無上道的老道士也看見了啊!”江寧王間馮青面無表情,以為馮青不相信自己,言語充滿真情的說道。
“哦?”馮青臉色一變,“三哥,那道士也看見了?”
“是的,當時我也不知道除了我以外還有個道士也看到了,我那是已經完全蒙了,在鬼方的草地上溜達了三日才調整過來,戰戰兢兢的回到了大帳,但大軍回朝之後,我才發現這事並不是我一人看見了。”
“回朝之後,整個玉京城都散播著馮秀這個皇帝是假的言論,描述之事閡當日所見一模一樣。”
“但真正讓我感到害怕,沒敢說出真相的是,那假皇上不出一日就發現了這個訊息的源頭,那個老道士,竟然冒著恨上道翻臉的危險,當眾將其五馬分屍,更是將國內無上道道觀連根拔起!”
馮青明白,江寧王不是因為自己可能被殺害怕,而是被那假皇上的手段震住了
。
無上道掌管社稷神器多年,勢力深不可測,而這假皇帝竟然敢恨上道翻臉,其定有不為人知的王牌。江寧王真正怕的是,自己一旦說出來沒人相信,這個王朝就再也沒機會姓馮了,他不是那貪生怕死之人。
“四弟,哦,不,二弟!”江寧王一口氣將隱藏在自己心間多年的祕密說出,長舒一口氣,對著馮青說道,“你可相信為兄。”
說完,江寧王一臉希翼的望著馮青。
“我相信!”馮青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相信?”江寧王一臉的吃驚之色,他沒有想道馮青竟然如此輕易的就相信了自己,和他事先預料的完全不符合。
“呵呵……”馮青無奈的一笑,將自己那是在大帳前看到的事對江寧王完完全全講出。
一時間,正個小屋之中只有那琵琶聲不絕於耳,緊張的節奏,用音樂將馮青和江寧王的內心演繹出來。
“呼~~”
江寧王長長出了口氣,道:“想不到二弟你竟然能親眼見到那歹人的面目,如此,二弟定要助為兄一臂之力啊!”
“大哥此言何意?”
此時,馮青和江寧王二人以以“大哥”、“二弟”相稱,漸漸站到一條戰線之上。
“從當日皇家狩獵二弟你的表現來看,為兄知道你對皇位並無興趣,但我馮家老祖宗打下的江山必須還由我馮家子孫來坐,為兄願意擔當這個責任,還望兄弟成全。”說罷,江寧王居然對著馮青深深的施了一禮。
“大哥,萬萬不可!”馮青匆忙扶住江寧王,“小弟何德何能,讓大哥如此高臺?”
縱然馮青知道皇帝是假,知道他同江寧王才有血緣的關係,可他也要江寧王給自己一個理由,看看要求自己幫助之人能否說動自己,看看江寧王是否配的上自己的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