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海做夢了,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否則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
四周是高樓大廈,街道中人來人往。
無論男人女人,都生得眉清目秀且衣冠楚楚,有的人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洽談業務,有的人則抱著小狗比對人還親熱。
這裡最不缺的就是人,這裡最缺的,也是人,沒有人情味的人類社會,這是曾是紅海的故鄉。
紅海並不是莫名其妙地穿越,他已經死了,然後從死亡中復活而來。
所以,這裡他不可能再回來,除非是夢中。
但這個夢似乎又太真實了,他甚至不是以超然物外的姿態晉身其中,他就在這裡,能被所有‘人’看見。
他的打扮卻沒有改變,滿是灰塵的粗布衣服,全身泥濘,汙穢不堪。
周圍的行人一個個都用好似看到廁所的表情瞄著他,躲著閃著,生怕沾到半點。
曾經無數次,紅海也想過再回到地球會是什麼樣子,然而它真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他的心頭卻興不起一絲的波瀾。
看到大廈,他的腦中就會出現上百個適合狙擊的地點,然後又是上千個適合暗殺的角落。
轉過頭看著街道,似乎每一根電線杆後都有他曾留過的腳印。
他實在太熟悉城市這種造物了,熟悉到有些厭倦的地步。
相比而言,男人世界的粗獷力量,女人世界的超凡力量,無一不讓他為之著迷。
如果有二選一的選擇題,紅海毫無疑問地會選擇女人世界,地球,他已經不再有興趣。
既然已經在地球死去,便讓一切就此終結好了。
好了,思考完人生,接下來紅海要思考的是,他為什麼可以思考。
他覺得自己太清醒了,實在有些清醒地過分,睡夢中的人又怎麼可能意識到自己是在夢中的,原因只有一個,他現在看到的既是夢,也是幻象,這絕對是有人在搗鬼。
他不但確定是有人搗鬼,而且他也找到了搗鬼的人,人群裡,一個滿臉驚詫,東張西望的老頭顯得特別刺眼。
紅海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老頭,但他卻見過,而且是很短的時間之前。
細細地思考過後,他想起來了。
鐵屋大院中的最後一排腳印,當紅海踏前與之相對之時,他差點以為自己的拳頭都被空氣給凝固住了。
他幾乎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那一拳上,毫無保留,一往無前。
拳意終究並非實質,當紅海的心智堅韌禱無力可以催動時,它也就自然地灰飛煙滅了。
於是紅海走進了大廳,他是鐵拳門唯一一個,不是掌門、長老,卻憑藉自身的力量,硬闖過鐵屋大院的弟子。
於是他抬頭便看到了鐵拳門開派祖師的面容,那是大堂正中的一尊塑像,已不知矗立了多少年。
從記憶中抽離意識,紅海再轉頭向人群中的那個老頭看去,無需懷疑了,老頭就是塑像,也就是鐵拳門的開派祖師,鐵中拳。
對鐵拳門,紅海感激有加,畢竟鐵擋拳確實全心全意地教授自己功夫了。
但說到尊敬,他卻幾乎半點沒有。
開派祖師又怎樣,他是怎麼把自己弄進來的,就得怎麼把自己送回去。
一念至此,紅海邁開腳步便向老頭徑直走去。
東張西望的老頭哪還注意不到,但他居然還想裝作路人,側個身跟在一名女士身後,搖搖晃晃地就想離開。
既然知道周圍都是幻象,紅海哪還會顧忌很多,當即一蹬地面,如猛虎下山一般撲至老頭面前。
四目相對,老頭瞪大了眼睛,然後沮喪地嘆了口氣。
“真是失敗,怎麼就躲不掉了,你怎麼發現老夫的?”
這好似閒話家常似地口吻,直接讓紅海的殺氣洩得乾乾淨淨,鐵中拳就是這麼搞笑的一個傢伙麼?
“整個街道上,就你一個最不協調,不找你找誰?”
畢竟是鐵拳門的祖宗,雖然不知道他如何還能在幻象中存在,但在這個世界,亂七八糟的事還少了麼,老頭的還魂就像甜點一樣,毫不引人注意啊。
“哎,晚節不保,不過夜怪這個世界太有意思了。”鐵中拳滿臉唏噓,頗有一副江河日下的感覺。
但轉眼他的興趣又起來了,眉頭高挑道:“你見過的世界在哪裡,能不能去
到?老夫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高的樓,還有穿衣服這麼清涼的女人啊。”
紅海卻不理他這一套,直接問道:
“這是我腦子裡的世界,瞎想出來的,誰也到不了。
幻象肯定是你弄出來的,怎麼把我弄進來的,就怎麼把我送回去吧。”
“切。”老頭鐵中拳撇撇嘴,很是不屑地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說謊,但我現在很不爽,我不爽,你就別想離開。”
“作死!”盛怒的紅海立刻忘了老頭的身份,一記刁鑽的鞭腿直接抽在老頭的小腹上。
“哎喲。”老頭張著嘴叫了一聲,可這一聲聽起來實在是誠意全無,他的腰甚至都沒有彎動一下。
“這裡的環境和外面的可一摸一樣,我們的身體素質也一摸一樣,你這小傢伙還不錯,心法有五重了,肌肉和骨骼的力量也非常好,不過怎麼就到鐵屋來了,你還差得遠呢。”
緩緩放下腳,紅海的面色變得份外凝重,老頭沒躲,他的腳也沒踢虛,因為他的腳背已經麻痺到在絲絲顫抖了。
既然現實中的身體素質也能帶到這裡,那麼剛才的那一腳,就是鐵拳心法五重與三階體魄的綜合,哪怕小山也能一下踢倒了,老頭居然連晃也沒晃一下。
“你真的是鐵中拳?”紅海這下再不敢小看,但是離開幻象的鑰匙,似乎還是在這個老頭身上。
“老夫當然如假包換。”老頭瞪起眼睛,非常顯擺地挺起胸膛,當真是一點高人的形象都沒有。
“可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會在這裡?”鐵中拳晃了晃腦袋,似乎在回憶這個問題。“當年我就在鐵屋裡修煉,感覺有種飛昇的快感了,結果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我想我大概是坐化了吧,只留一縷殘念,只有當弟子來到這裡的時候,我才會出現。
哎呀,我還沒討過老婆,就這麼死了,實在有點虧大的感覺。”
紅海只覺得滿頭黑線,不想再聽下去地問道。
“那我到底要怎麼離開?”
“想離開?”鐵中拳揶揄地笑道:“打贏了我才行,我看你是沒有一點機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