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過去了,三餐的食物是透過大門下的缺口遞進來的,每次也被很快地拿走,然後餐盤被扔出。
這似乎在說明,紅海的狀態還不錯,但實際情況是,他的狀況糟糕透了。
整整一天了,他甚至沒能離開大門一米之外,但看他的摸樣,滿身汗珠,泥灰遍佈,就像是在千軍萬馬中衝殺過一樣。
然而院子卻是沒有人的,雖然這裡是鐵拳門的重地,但即便在鐵拳門最繁盛的時日裡,這裡也沒有一個侍衛守護,空寂地就像被遺棄了一樣。
最初紅海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他知道了,這裡沒有人守衛的原因是,根本不需要有人守衛。
呼呼地睡醒後,紅海立刻狼吞虎嚥地消滅了已經送來的早點,再站起時,他又重新充滿了幹勁。
他遇到困境了,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遇到了很難解決的困境。
走出大門的一米範圍後,紅海放緩了腳步,剛開始的時候,他就因為太小看這裡的一切,才會吃到巨大的苦頭。
一步踏出後,一股力量輕輕地拍擊在他胸口,他的腳步停了一瞬,沒發覺有什麼不對後,才繼續踏前一步。
砰,又是一擊,力量同樣不大,但紅海已經有了感覺,而且清晰地感覺到那並不是掌擊,而是結結實實的拳打。
他的身體依然沒有晃動,這一下拳擊的力量也沒想象中巨大,於是,他便踩下了第三步。
然而腳步才一落地,紅海的瞳孔便豁然放大,一股悍然拳勢不知從何處迎面而來,幾乎同時,一擊重拳便錘在他當胸。
這一拳的力量已經足夠讓他感覺到痛,而且拳勢澎湃,他甚至有點控制不住自己地向後退了一步。
剎那間,紅海只覺得腦中一陣眩暈,恐怖的拳意便如排山倒海一般向他襲來。
他幾乎可以想象,接下來的拳力會有多大力量,下意識地,他叉起雙臂護住了胸膛。
嘭!就像山巒塌陷一般的巨響震動鼓膜,紅海毫無反抗之力地直接倒飛出去,砸在院門上又發出一聲砰響。
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後,紅海才好不容易地調整好自己的呼吸,搖
搖晃晃地半蹲下來。
“搞什麼……”他此時的鬱悶真是別提了,信心滿滿地想要把鐵拳心法提升上去,結果連大堂都進不去,這算什麼,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弱了?
檢查完身體狀態,發現並無受傷後,紅海才又一次踏出門前的範圍。
第一步,輕;第二步,中;第三步,重;第四步,無法可擋!
砰!紅海第二次撞在了門板上,這也是他兩天以來的第六次撞擊。
呼,呼……紅海劇烈地喘著氣,已經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了,他殺死過多少重要人物,他屠宰過多少強大猛獸,他做過多少偉大的壯舉,憑什麼現在連一個門都進不去。
“忍住,我必須,忍耐!”胸口的憤怒越加猛烈之時,紅海反而極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衝刺慾望。
他現在非常想衝出去,不管什麼力量襲來,他都要把他們打個稀巴爛。
但他殺手的經驗告訴他,這是行不通的,連敵人是什麼都不知道,盲目地逞強沒有任何意義。
手掌緊貼自己的胸口,就像在抓握心臟一樣,紅海一點一點地將心頭的怒意全數按下。
最後的一口長氣吐出後,他開始觀察起整個空置的廣場。
廣場上有落葉,不少的落葉,很顯然,那股要命的力量,與落葉一點關係也沒有。
試著拿起門邊一把還沒朽壞的掃把,紅海輕輕掃掉能接觸到最遠的落葉。
果然,不是有人落腳的話,廣場裡的力量不會有任何觸動。
如此紅海就放下心來,直接用掃帚掃乾淨了附近的落葉,結果還真讓他看到了關鍵的東西,那廣場的石板上,深深凹進去的,好像是腳印,人踩的腳印。
但是,那腳印卻並非進入的機關,它們全都是向外的,一步一抬,就像打拳一樣,全數衝著門口。
噝……紅海倒吸一口涼氣,他終於知道剛才攻擊自己的是什麼了。
那些都是拳意,是不知幾十年前,鐵拳門的老祖師們留下的拳意。
僅僅是拳意,就讓紅海連三步都走不下去,四步就要被整個打飛,實在是強悍到叫人難以置信了
。
看著那些腳印,紅海突然站起身來,也學著走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他的腦中突然就出現了拳頭髮力的姿勢,就像步法的孿生兄弟一樣。
再看腳印,再想想之前被攻擊時,身體受到擊打的部位。
紅海終於明白了,被打的幾拳並非一定會被打中,只要看著腳印學會,然後一邊行進一邊躲避拳意,這不就能輕輕鬆鬆闖過這裡了。
時間不等人,有了推測,自然立刻要有行動。
紅海調整好呼吸後,終於開始第七次地前進。
一步踏出,輕飄飄的拳力再次襲來,這回紅海再沒傻站著只等捱打,一個側身,便感覺氣流側著衣服便消失無蹤。
有用!紅海大喜,第二步立刻踏出,拳勢襲來,他再次躬身,拳力貼著背便擦了出去。
好,第三步,他喜出望外,第三腳直接踩出。
可這一踏出他卻傻了眼,因為更後面的腳印還被落葉蓋著,他根本看不見。
見鬼了!
拳勢襲面,拳力至腹,紅海僵硬著臉一步後退,隨後整個人便像炮彈一樣彈飛而出。
第七次失敗,但這一次紅海再站起身時,臉上已經按捺不住地充滿了笑意。
“好,再來!”
鐵拳門內的另一間禪房中,宮飛盤腿坐地,滿臉肅穆地正不知在運著什麼氣。
禪房外,鐵擋拳則和全寬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桌上一隻人参發呆。
“真要用啊?”全寬滿臉肉痛。“這玩意可不好找了,用在宮飛身上,他那腳,怕是達不到小姐要求的啊。”
“不然怎地?”鐵擋拳也有些肉痛,但目中卻充滿了堅定。“再好的寶貝,也得有人用才行,過不了這一關,鐵拳門就完蛋了,還談什麼日後!”
全寬嘆氣道:“也罷,用就用吧。”
轉頭他又問了一句:“那個紅海,你真把他丟到鐵屋去了?你不怕他死在裡頭?”
“怎麼會死?”鐵擋拳莫名其妙道:“兩邊的走廊都可以透過啊,他不會傻乎乎地硬磕拳意吧。”
“希望如此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