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以後都不會了
霍行雲中午飯都沒吃,一路狂奔到X市的民政局。
不行,絕對不行,絕對不能讓楚心語跟那個男人領證！
他承認他慌了,他現在不是那麼肯定那兩人註定不能在一起了！
即使楚心語將來以離過婚的身份嫁給他,他也不是特別介意,畢竟“兩情若是長久情,又豈在朝朝暮暮”。
他可以等！
但是他怕！
本來她就把自己困在那座“愛容之洲”的城裡,不願出來,如果再讓他們結了婚？她會不會陷的更深？
她會不會把自己困在那座城裡更深？照她的性情,會不會結過婚後就在心裡“以夫為天”？
她對那個男人的執念那麼深,人生有幾個七八年？再讓她執念個幾年,到時候孩子都有了,她即使發現她其實不夠愛那個男人,她會不會又因為孩子而不肯離婚？
想想都讓人窒息！
路上有好幾次他都差點闖了紅燈。
走進X市那間不算大的婚姻登記室,忙著填單子的準新郎新娘們幾乎擠滿了桌子,喜色瀰漫。
幾個辦公人員的桌子上還放著幾個喜糖包,那一抹紅更刺痛了他的雙眼,還有心。
他從門口尋到屋尾,沒看到她,也沒看到那個男人。
莫非他們還沒到？他心裡一喜；不,或許他們已經辦好證走了,他心裡又是一緊。
他站在門口,想走又不敢走,心裡忐忑至極。
他終於決定打個電話給楚心語,期望她能接聽。
“嗯……嗯……嗯……”,每一聲都抓撓著他的心。
“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是不是我的岳母大人打來的？你就說我們剛開好‘單身證明’……”
眼前有一個身影擋在了他們面前,兩個男子四目相對,眼睛中敵對意味是那麼的明顯。
楚心語感覺到容之洲停了下來,她以為他是故意等她接電話,也沒在意。
也頓住腳步,按亮手機屏,解鎖,看到是霍行雲打來的未接來電,眉心蹙了蹙,又把手機裝了回去。
對容之洲說：“現在的廣告電話太多,真無聊,已經掛了，咱們走吧。”
廣告電話？霍行雲挑眉,她在欺騙容之洲！明明是他打的電話！
楚心語這時也發現了有人擋著前路,邊抬頭邊說：“借過,謝……”,他怎麼來了？這是什麼情況？她怎麼突然有種被“當場捉到奸”的感覺？
容之洲看看霍行雲,再看看楚心語,他能感覺這兩人之間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他的心又沉了下來,那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他竟然在心心的眼睛看到慌亂、難堪,還有……情愫？
那晚他連會都只開了一半就匆匆回家,也沒阻止了？答案顯而易見。
女人,怎麼這麼容易變心？
他寧願眼瞎心盲看不到這一幕！寧願被心心騙一輩子！總好過此刻的錐心之痛！
他微扯嘴角,笑道：“霍總是來祝賀我們新婚大喜的嗎？那就謝謝了！我們還要趕著去辦手續,就先失陪了！”
他說的風輕雲淡,楚心語卻知道他已然動怒,因為那隻突然又被他抓起的手,疼得她差點忍不住撥出聲來。
她強忍著疼痛,面上不露分毫。
她知道他生氣了,很氣很氣,她不想再惹他生氣,她很心疼他！
容之洲拉著楚心語錯開霍行雲向前走去,卻被一股力量阻止。
扭頭一看,卻是霍行雲拉住了心心的另一隻手。
“放手！”容之洲火急。
霍行雲只看著楚心語的背影,鄭重的開口：“心兒”,他在她的手心輕撓了一下,成功的感覺到她的顫抖。
容之洲先是被他的那聲“心兒”所震驚,後是被楚心語的顫抖所牽引,為什麼？為什麼？他也盯著楚心語看。
危機感,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襲上心頭,他無比確定,肯定他們前世一定認識！而這個霍行雲？分明就是幻境中那個心兒的哥哥——張行雲！
最重要的是——心心似乎對霍行雲有了感覺！
“心兒,你確定你真的想嫁給他？你確定你對我沒感覺？你究竟是過於執念你喜歡了他多年還是你真心愛他非他不可？”
楚心語和容之洲聞言俱是一震,兩人心思百轉千回。
而霍行雲只是靜靜地等著楚心語的回答。
時間彷彿在三人間靜止,有路過的人在小心討論他們,還有的拿起手機拍照。
容之洲被手機的拍照聲所驚醒,使勁拽著楚心語到了拍照人面前：“麻煩把照片刪掉！”
那個拍照的男孩本來還想說幾句的,卻被容之洲過於陰沉的迫人氣息所嚇,手抖著把照片刪了。
“刪乾淨了嗎？”
“幹……乾淨了……”
“拿來我看看！”
男孩猶豫了一下,把手機給了他。
容之洲一手拿著手機,快速的翻找了一會兒,才把手機還給那個男孩。
和那個男孩一道的女孩趕緊拉著男友走了,心說：那個男人顏值不錯,但人實在是太可怕了！還是自己的老公好！
霍行雲也走了過來：“心兒,你不要讓自己以後後悔！”
楚心語的靈目上蒙上了水霧,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的腦子好亂,好疼。
容之洲忽然就笑了,面向楚心語：“心心,你說,你今天是選我？還是選他？我尊重你!你選我,我們這就去領結婚證,以後不提往日種種,我珍你敬你愛你,永不棄你！你選他,我從此就棄你遠你旁觀你！嗯？你選我？還是選他？”
他每說上一分,她的心就疼上一分,她不敢想象以後沒有他的日子,如果生活中沒有他？那她還是她嗎？
她剛要回答,霍行雲也開口了：“心兒,你如果真的愛他愛到非他不可,那麼那天晚上,你又怎麼會沉醉在我的吻裡？剛才你又怎麼會對我的接觸有反應？你又為什麼不能肯定的說你一定要嫁給他？”
為什麼？為什麼？她又哪裡知道這是為什麼？
容之洲看到她眼中的迷茫和痛苦,手不自覺的就鬆開了她的手,腳步一轉,又要離開這裡。
楚心語感覺手一鬆,心裡一空,本能的就跑起來去追他。
“之洲！之洲！不要拋下我！我愛你啊！”
容之洲腳步微頓,頭也沒回,冰冷的說：“可是你也愛上了他！不是嗎?”說完腳步更快了。
楚心語身子一僵,腳下卻未停,急得她都哭了：“不要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之洲！之洲！”
她的中跟鞋一崴,她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緊跟著她的霍行雲忙上前去,卻被她推開：“你走開！”
容之洲也因她沒繼續跟上來,而停下來轉身準備去扶她,卻看到霍行雲剛好蹲在了她的身邊,分外錐心！
他還是走吧,男兒有淚不輕彈,為何他嚐到了眼淚的鹹澀？
“之洲！老公！別走！我們去領結婚證！”
容之洲身子一震,心瞬間又活了過來,跑到她身邊,推開霍行雲蹲下：“心心！”
“老公！你怎麼可以不要我？”
“我不會不要你的！”
楚心語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你還會和我結婚嗎？”
容之洲笑了：“你剛才叫我什麼？”
“老公！”
他吻去她的一顆快到嘴角的眼淚：“一聲老公一輩子,我不娶你娶誰？嗯？”
楚心語的心終於安定了下去,只是靠著他不說話。
“腳還疼不疼？能走嗎？需不需要上醫院?”
“不疼了。”
“真的？”
“嗯。”
“心兒,你就願意這樣欺騙自己一輩子嗎？你明明就不夠愛這個男人……”
“那又怎麼樣！”楚心語打斷霍行雲的話：“那麼多婚前沒感情的夫妻都能白頭到老,何況我們有感情！我願意……”
她看了看容之洲,接著說：“我願意和之洲嘗試過一輩子,我不能沒有他。”
容之洲沒吭聲,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霍行雲突然覺得心如死灰,他還能說什麼呢？他還能做些什麼呢？
好像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多餘的。
心兒啊心兒,我一直是你的困撓嗎？
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
他終於說：“心兒,照顧好自己！如果他欺負你,你一定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他又深深的看了看她：“祝你們幸福！”
他未等迴應就快走離去,在步風的帶動下,他的黑風衣飛舞的張揚。
楚心語心裡驀地一疼,她盡力忽略著。
“走吧,我扶你去辦手續。”容之洲平靜道。
“好”，楚心語又望了一眼霍行雲離去的方向,慢慢的站了起來。
兩人朝婚姻登記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