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第十章“慢著。”
一個青年人跳了出來拱手道:“在下海州綿清山掌門大弟子粟平,代師而來。
你勝了張刃,並不代表你的清白,反而說明了你完全有能力殺害陳掌門。
在下不才,願討教高招。”
葉歆知道避無可避,默然地點了點頭。
粟平二話不說,舞動手中長劍分心便刺,劍尖微顫,抖出五瓣梅花,將葉歆胸前的大穴皆籠罩在劍勢之下。
葉歆輕退以避,粟平重施故技,以原招再攻,葉歆手上的雪藤再次擊出,這次卻是攻向長劍。
粟平大喜,劍鋒上挺,回擊藤鞭,想先毀去葉歆的兵器。
就當劍鋒將要切斷雪藤之時,雪藤突然在空中頓住,然後貼著劍身下滑,直擊握著劍柄的手。
粟平沉著應戰,左手拍出,劈向藤鞭的頭部。
葉歆自然不肯讓他拍中,身形一閃便至粟平背後,雪藤也跟著迴旋。
粟平的武功比張刃高上不只一籌,察覺葉歆到了身後,怕他順勢攻擊,因而向前急縱,避開身後可能發生的攻擊。
但葉歆如影隨形,跟在粟平的身邊,不讓他有機會反擊。
落入下風的粟平只能一路向前跑,因為只要他停下來或者做出任何反擊的動作,都有被藤鞭擊中的危險。
在場的觀眾都不禁幻想自己若是遇到同樣的舉動會如何應付。
葉歆的身法實在太過詭異,根本無跡可尋,只要一個疏忽就可能出現身後,而且攻擊的速度很快,防不勝防。
粟平慌不擇路,向著東面的懸崖急跑去。
紅緂見他衝到,讓開了位置,走到附近的大石上坐著。
葉歆沒有殺人之心,所以見他如此也不再追擊,回到紅緂的身邊。
粟平這才能夠喘口氣,向前一看,身子已在懸崖旁邊,再跨一步就要粉身碎骨,心道好險。
見葉歆一連擊敗了兩人,眾人終於看到葉歆的實力,雖然粟平的綿清山只列入三流上品,但葉歆表現出的遊刃有餘,令眾人清楚葉歆的實力還未完全施展出來,光是那出眾的“輕功”便令人防不勝防,心裡嘀咕著是該如何處理眼前的紛爭。
葉歆知道這群人不會就此罷休,索性挽著紅緂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等待眾人的反應。
果然,一個大約二十歲,頗有姿色的女子排眾而出,她走向葉歆拱了拱手,道:“葉大人的武藝神妙,小女子佩服。
小女子是白雲殿主裴妙然,也是用鞭的,想請教一下葉大人的鞭法。”
葉歆起來相迎,細看此女,妙目含春,似是有情,頰染嫣紅,嬌豔欲滴,朱脣微張,欲吐還休。
發上一枝金步搖,走兩步,晃三晃,更添豔色;身裹白紗,裡面是緊身粉色小裙,山風一吹,白紗貼在玉體上,玲瓏有致,煞是動人。
紅緂看在眼中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裴妙然聽在耳中,抿嘴嫣然一笑,媚態更濃,俏聲打趣道:“葉大人,看來尊夫人不太喜歡我。”
葉歆回頭看了看紅緂一眼,見她盯著自己,尷尬地聳了聳肩,表示無奈之意,然後對裴妙然道:“裴小姐說笑了。”
若論姿色,紅緂更勝一籌,只是裴妙然刻意打扮,媚態十足,故此更引人注目。
裴妙然嬌笑道:“是嗎?我看不像。”
話還沒說完,手上的黑色長鞭便如一條黑龍帶著一陣旋風向葉歆的腰間掃去。
葉歆嚇了一跳,心道這女子怎麼說到一半就暗下殺手,看來不能掉以輕心。
見鞭掃到,葉歆只好閃身而走,但裴妙然的反應也很快,葉歆的身形剛現,她的長鞭就再次捲到。
葉歆見對方用的不是金屬之物,便用雪藤相迎,“啪”的一聲,兩鞭相擊,裴妙然本想用鞭纏住葉歆的藤鞭,但雪藤就像有靈性一般,滑出了黑鞭的糾纏,向前趁勢反攻裴妙然的心口。
裴妙然拋了個媚眼,嬌嗔道:“你可真壞,居然攻擊人家這裡。”
葉歆這才想起女子的大忌,尷尬地苦笑了一聲,收回雪藤。
裴妙然卻不放過他,趁他收藤之際,再次揮鞭攻擊,這次卻是狠狠地指向葉歆的雙目。
葉歆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
眼見葉歆避無可避,裴妙然得意的“咯咯”嬌笑起來,期待著葉歆落敗的樣子。
就在裴妙然得意忘形之際,她的長鞭擊空,而葉歆出現在她的身後,藤尾輕輕掃過裴妙然的粉脛,嚇得她出了一身冷汗,落荒而逃。
葉歆沒有追趕,輕輕一笑回到紅緂身邊。
紅緂見裴妙然驚慌失措的樣子很高興,親密地挽著葉歆的手臂,一臉得意,像是在展示勝利者的姿態。
葉歆看著紅緂的表情,心中暗暗嘆道:紅緂似乎已經忘記了現在是在演戲,又或者故意忘記,而將自己真正的心態表現了出來,因此才會有妒意。
自己是不是對她太好,才讓她分辨不出自己是在演戲?裴妙然卻不肯罷休,拋了個媚眼,嬌笑道:“大人憐香惜玉,真不愧是風流才子,小女子還想請教一番。”
葉歆只好又縱回場中,輕笑道:“姑娘想賜教,葉某自然不會讓姑娘失望。”
裴妙然忽然縱身,玉體竟向葉歆直接撞來。
葉歆有些驚訝,一個女子用這種招式實在不雅,但對方既已出招,他也只好滑步閃開。
忽然,一股甜香鑽入鼻孔,葉歆頓覺頭暈目眩搖搖欲墜。
眾人一見,都知道裴妙然用上了毒藥。
有的人不停地搖頭,覺得用這等招式贏了也不光彩,有的人則以治惡不計手段為由大加讚揚。
葉歆並沒有驚慌,一邊暗用道術吸去毒粉,一邊假裝中毒已深,腳步浮滑,一個踉蹌便向裴妙然栽去。
“夫君。”
紅緂嚇得驚叫了起來。
她的身形還未動,情況又為之一變。
正當裴妙然泰然等待葉歆倒地之時,原來在紅緂身邊的那條毒荊不知何時已滑到裴妙然的背後,接著猛然彈起抽向裴妙然。
裴妙然雖然有些反應,但時間倉促,無法避開,那條毒荊便狠狠地抽在她的背上,“啪”的一聲,隨著毒刺刺入肌膚,疼得她又跳又叫。
葉歆這才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收回毒荊,輕笑著抱拳問道:“在下失禮了,姑娘不要緊吧?”裴妙然此時也顧不得儀態,兩隻手不停的在背上搔著,背上的衣服被扯破,露出了雪白的肌膚,上面還有一條條的紅印。
葉歆不想讓她繼續出醜,於是走到她的背後,用雪藤在她的背輕輕點了幾下。
一肌清涼的感覺立時鑽入了裴妙然的背部,痛癢頓消,她也舒了口氣,怨恨地看了葉歆一眼,便退回了原位。
眾人見葉歆整治了裴妙然,都面面相覷。
裴妙然向來以陰毒見稱,方才用毒便是她的拿手好戲,卻被葉輕鬆擊破。
葉歆知道這些人都是要面子的人,不會善罷干休,只怕自己要連戰一百二十八人,雖然有道術相助,但精神和體力也受到限制,於是抓緊時間休息。
高手們自恃身份,不肯趁人之危,所以沒有出來挑戰,其他人又在琢磨自己是否能勝,所以清涼臺頓時靜了下來。
藏身遠處的趙玄華見葉歆連退三人,恨得咬牙切齒,在場的人也似乎被葉歆的武功所震懾,忘記了他們要整治葉歆,想了半天,只好自己親自出去。
葉歆的眼角瞥見趙玄華排眾而出,怒火頓生,冷冷地道:“趙玄華,你終於出現了,你的安排似乎有欠妥當。”
趙玄華陰笑道:“葉歆,別以為你擊敗了三個人就得意忘形,高手還沒出場呢!別以為我們武林門派是好欺負的。”
接著高聲叫道:“諸位掌門,此人罪大惡極,偏又武功高強,可惜這麼多高手竟然只坐壁上觀,寧願放走魔頭也不動手,在下不是掌門,只是一個普通的武者,武功也不高明,但為了天下蒼生,寧願生死一搏,也不願見此人為禍天下,為禍武林。”
說罷,他抽出腰間長劍衝向葉歆,人們見他的使劍手法和招式破綻百出,都知他不是高手,比起方才三人還差,上去只是送死。
“住手!”一聲怒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趙玄華也停了下來。
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此人身高體壯,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可以說是個巨人,脖子上掛著一個金環,手上提著一杆巨斧,有數十斤重。
他走到趙玄華身邊,粗聲粗氣地道:“兄弟,你說的對,這小子就給我了。”
趙玄華假裝激動萬分,道:“原來還有張大哥這麼有血性的漢子,小弟自知武功不行,就在一旁等著張大哥為天下除害。”
這個張大哥被贊是有血性的漢子,豪氣頓起,喝道:“你去一旁等著,我一定宰了這小子。”
趙玄華心中高興,但臉上卻是失望之色,嘴裡還抱怨著自己無能,惹得身邊的人都安慰他,誇他有勇氣。
葉歆一直看著趙玄華如何挑動眾人與自己為難,但一句話也沒說,他知道自己就算說什麼也沒有用,這些人早就先入為主,斷定自己是殺人凶手,再加上趙玄華一流的演技,一句“為天下除害”已經打動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再加上“有血性”這三個字更將眾人的心鎖定。
這些掌門人一向自恃身份,這時若不表態便會被認為是沒有血性的人,至少他們的心中會認為如此,因而不得不出來對付葉歆。
張姓巨人走到葉歆的面前喝道:“小子,你乾的壞事,我也不多說了,反正是你的錯。
俺叫張五石,死之前最好記住爺爺的名字。”
葉歆仰頭看著高大的張五石,心裡有點吃驚,要打倒這個漢子可不是容易的事,此人皮厚肉粗,就算打到他也未必能有效果。
“接招吧!”張五石咧嘴一笑,雙手舉起巨斧就向葉歆劈去。
葉歆如何敢接,連忙遁開,只聽一聲巨響,張五石的巨斧在地上劈出了一個大坑,葉歆吐了吐舌頭,若是劈中自己,只怕是骨頭都給剁碎了。
張五石見一擊不中,提斧又劈,他是以力降人,毫無招式可論。
葉歆一邊用遁術閃避,一邊用雪藤攻擊,可雪藤抽在張五石的身上一點用也沒有,葉歆試了幾招便不再試,全力攻向張五石的雙眼。
張五石也知道雙目是最脆弱的地方,索性閉上雙眼,雙手抓著斧尾在身邊不停的橫掃,粗壯的手臂加上巨斧形成了巨大的攻擊圈,與雪藤的長度相若,葉歆因此被迫退到圈外。
張五石舞了一陣,停了下來,當葉歆又攻上去的時候,他再以此招相抗,弄得葉歆一點辦法也沒有,索性站著不動。
張五石見這方法有效,便舞動著巨斧將葉歆一步步逼向懸崖。
葉歆並不害怕懸崖,就算是跳下也不會有事,可紅緂在此,不能不想辦法反擊。
看著葉歆一步步走向懸崖,趙玄華既緊張又興奮,只要葉歆一死,他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只要小心行事便可如願。
紅緂見葉歆落了下風,緊張地捏緊了拳頭,凝視著葉歆每一步的移動,她雖然知道葉歆道術高明,但這麼高的懸崖,摔下會是什麼樣,她實在不敢想像。
眼見葉歆已退到崖邊,左腳正向崖外踩去,紅緂驚得大叫了起來,雙手捂著眼睛不敢再看,只聽見四周的人一起驚叫了起來。
紅緂的心如墜入萬丈深淵,腦子一片空蕩,淚水不由自主地從眼眶中流出。
忽然感覺到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紅緂放手一看,葉歆居然就在身邊溫柔地看著自己。
她再也忍不住了,撲進葉歆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還嗚咽著道:“夫君,我怕,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沒事了。”
葉歆一邊安慰她,一邊回頭看著崖邊。
原來,張五石見將要成功,索性停下斧輪,舉起巨斧全力劈向葉歆,想劈他下崖。
不想葉歆正等這個機會,他的身影突然隱去,然後出現在張五石的腿邊。
張五石一斧劈空,身子隨著巨斧向前移去,同時被腿邊的葉歆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崖外摔去。
葉歆本想用雪藤去救他,可張五石墜落的速度極快,令葉歆無法相救。
一聲慘叫隨著山風飄蕩在眾人的耳邊良久,所有人都驚呆了,想不到事情發生這種變化。
趙玄華的反應極快,哭嚎著撲到崖邊,大聲叫道:“張大哥,你死的好慘啊!是我對不起你,我該死,害得你讓這個魔頭給殺了,我就算死,也要為你報這血海深仇。”
他越哭越凶,捶胸頓足的樣子感人熱淚,讓每個人都產生了同情之心。
李廣一再也坐不住了,提起身邊的寶刀,沉步走向葉歆,道:“葉大人,你害了十幾條人命,我們若是不做點事,就對不起死去的陳掌門和張掌門,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下山。”
其他人見李廣一都動了怒,也不再袖手旁觀,紛紛提起兵器,圍向葉歆。
守著山道的千名武士也紛紛向清涼臺湧來。
山頭頓時人頭湧湧,黑壓壓的一大片,如此陣勢竟只是為了葉歆一個人。
眾人凌厲的眼光中充滿恨意和殺意,那股氣勢就如一排排破天的巨浪,呼嘯著向葉歆湧去,頃刻間便可將他覆蓋、擊毀和擠碎。
然而,在這種巨大的壓力下,葉歆胸膛似有一股熱氣直衝腦門,豪氣頓生,挺胸揚首,雙目大睜,射出縷縷寒芒,如利劍橫掃面前一排排的敵人,眼光在剎那間已不知交鋒幾合。
敵人雖多,卻無人能用氣勢將葉歆壓下,有的反而被葉歆冰冷的眼光刺得停住了腳步,後面的人不明事理向前推攘,竟然弄得一片混亂。
為首的幾個高手見了又羞又愧,想不到這麼多人還未交手,氣勢相拼已輸了一籌。
葉歆鬥贏了氣勢,不肯罷休,暗施道術,雪藤如靈蛇般在身上來往穿梭。
在他人的眼中竟分不出是藤是蛇,只能看到一道白光在葉歆的身上來回遊動,竟然帶起陣陣風嘯之聲,使葉歆又增添了一絲詭異之感,懾得人心神恍惚,彷彿有一股涼氣從腰而起,直衝頭頂。
葉歆明知事情對己方極為不利,自己隨時都可以逃,但紅緂在此,若再次落入他們的手裡,只怕不堪設想,忽然心生一念,高聲叫道:“諸位掌門既然不顧身份聯手圍攻我葉某,葉某自當奉陪到底,拚個玉碎瓦全。”
眾人聽了葉歆的話,都停下腳步。
李廣一轉頭喝道:“大家回去,我一人便可。”
趁此良機,葉歆傲然一笑,又道:“今天到此的有一百二十八位掌門,除去方才的三位和死去的張掌門,還有一百二十四人,葉某不才,願一一領教。
倘若勝了,請諸位以後不要再找我的麻煩。”
眾人聽他要連戰一百多位掌門,都被他的豪氣所激,大聲吼道:“就讓他死個明白。”
李廣一也很佩服葉歆的鎮定和豪氣,沉聲道:“既然葉大人挑戰我們,大家暫且坐回去,一個個向葉大人請教。
誰勝了,誰便能為張掌門報仇。”
“好!”臺上頓時一片譁然,眾掌門紛紛歸坐原位,弟子們也紛紛迴歸山路和山腰等候。
趙玄華雖然心有不甘,但不相信葉歆能連勝一百多名掌門,因而沒有再生事,躲在遠處觀看這場殊死之戰。
紅緂雙眉緊蹙,面有愁容,拉著葉歆,擔憂地問道:“你一個對他們這麼多,能贏嗎?”葉歆面色凝重,嘆道:“總比他們一擁而上的好,我是擔心你,雖然有藤梯,但從這裡爬下去需要一段時間,若是他們一擁而上,我未必能護著藤梯,萬一他們砍斷藤梯或者趁你身懸半空攻擊你,便不堪設想。
我想拖著他們,等到天黑之時,趁他們不注意送你下山。”
他本想直接挑戰武功最高的李廣一,從而震懾他人,但害怕李廣一一敗,眾人又群起而攻之,自己無法應付,只好忍耐。
紅緂這才知道葉歆這麼做是為了讓自己能安全的離開,感動地哭了起來,嗚咽著道:“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葉歆淡淡一笑,道:“我未必會輸,我和他們不一樣,我用的是道力,遠比他們的內力悠長。
小心應對,應該可以支援到天黑,只要你逃到安全的地方,我隨時都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