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第六章與之同時,客棧的二樓雅間有一對眼睛正凝視著葉歆。
“他就是你說的葉歆?”“是!”“不是說他不會武嗎,怎麼這麼厲害?”旁邊又多了一個肥胖的身影,解釋道:“他以前確實不會武,只是離家兩年,不知在甚麼地方學會了武功。”
又一把沙啞的聲音道:“少主,也許那不完全是武功。”
“哦!不是武功,是甚麼?難道和你一樣?我怎麼看上去都是武功的招式,好像有槍聖的霹靂槍法。”
“我不能肯定,似是而非,若非道術,如何能如此輕易地控制那條藤?”“你是說,他能將道術和武功結合在一起使用?”“不敢肯定。”
那胖子又道:“他會道術?怪不得當年他師父可以用一些樹葉幫他治傷,原來是道術。”
那沙啞的聲音又道:“但他的身法實在太詭異,我不會武,不知道是否有身法能如此之快。
不過,遁術也應該不會這麼快,而且我沒有見他畫符。
我若施遁術,必須先手畫一符再寧心靜氣,而後才能施展遁術。
我從未沒有見過不需要畫符就可以使道術的人。
也許他這種隨隱隨現的身法是新的道術。”
“不管他用的道術,還是武功,若你與他相鬥,結果會如何?”“若他用的真是道術,必是木術士。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的道力不差,只是沒見他用甚麼道術,不知是否有所隱藏。
若他現在表現的是他全部的實力,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況且我還是金術士,剛好剋制他。
若他用的是武功,反而麻煩一點,這麼快的身法,我的道術還沒有施出,他便跑了。”
“你找時間試一試他。”
“是,少主!”“那兩個女子中,誰是冰柔?”胖子道:“少主,穿白衣的便是。”
“果然是國色天香,英氣不凡。
想不到在這裡竟能遇上他們兩個,我們的運氣還真的不錯。”
“少主有何妙計?”“葉歆若真有材,我自會用他,至於冰柔,我另有用處。”
“少主,你不會是想……”“你以為我想甚麼?別亂猜,她對我們的大事,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可是,他們是我的朋友。”
“你放心,他們若識抬舉,我不會虧待他們,你要好好勸勸他們。”
“是!”※※※場中,昌州三鷹雖然凶狠,但畢竟不是一流高手,外功雖強、招式雖狠,內力不濟卻是他們的弱點,時間一長,護身的內力便不夠了。
這時,葉歆雪藤才有可乘之機,雪藤抽一下便抽在怒鷹的背上。
怒鷹本來以為被雪藤抽中也只不過是疼一下而已,誰知雪藤在抽到他面板的時候,藤上突然伸出了一排小刺,每一個刺伸出的地方剛好刺中他身上的穴道,而他的內力不繼,無法護身,因此一下就暈了過去。
破天鷹和禿鷹見兄弟倒地,大喝一聲,發瘋似的狂攻了上去,完全不理會自身的防禦。
葉歆趁他們怒火攻心、心神不寧之際,隨手幾下又抽中了兩人,他們自然也摔倒在地。
霎時間,場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叫好聲和拍手聲,與方才的樣子截然不同。
葉歆看著躺在地上的昌州三鷹,先走到他們身邊,用木刺在每人的身上刺了幾針,然後悠然地走向冰柔她們。
昌州三鷹慢慢地都醒了,只是四肢無力,只能躺在地上。
“葉大哥好厲害啊!”錦兒一下就跳了過去,像看英雄似的看著葉歆,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
“過講了!”葉歆微笑著挽起冰柔走向客棧,留下又驚又敬的觀眾們。
所有人對剛才的那場打鬥仍是津津樂道,都在猜測葉歆的身份和背景。
因為,誰也不曾聽說天龍境內有出現沒門派的武功高手,大家都不知道這個年輕的高手是從何處冒出來的。
紅緂跟在後面,嬌笑道:“想不到葉公子的武功真的這麼好,甚麼時候指點一下小妹啊?”葉歆笑道:“妹子要是有興趣,等你傷都好了,我們可以切磋一下。”
“好啊!”紅緂興奮地叫了起來:“大哥可別失信。”
※※※走入客棧,店小二的態度更加熱情,急忙招呼著葉歆他們去到二樓的雅間。
走過了二樓的轉彎處,忽然背後有人叫道:“葉老弟!”葉歆心裡奇怪這昌州怎會有人認識他,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胖得像球一樣的人正笑著跑了過來,不是別人,正是宋錢。
宋錢跑到葉歆的面前,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興奮地道:“葉老弟,太巧了,竟然在這裡見到你。
你甚麼時候練的武?這麼厲害,連甚麼昌州三鷹也不是對手。”
葉歆笑道:“大哥,你怎麼來了?”“你還是那麼胖。”
冰柔一見宋錢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紅緂主僕見了他的樣子也笑了起來。
宋錢笑道:“你們現在可是雙宿雙棲,快活似神仙啊!難為我一天到晚四處跑,累得要死,可還是這麼胖,想減也減不下去。”
接著,宋錢看了一眼紅緂和錦兒,見一個貌美如花,與冰柔有幾分相似,另一位嬌小可人,嘻笑著問道:“兄弟甚麼時候又多了兩位美貌佳人,豔福不淺啊!”“大哥,這位是……”紅緂和錦兒的臉刷的一下羞得通紅,不好意思的問。
“他叫宋錢,是我的同窗!”葉歆用力地拍了宋錢一掌,道:“別胡說,她們是我的朋友,紅緂和錦兒。”
“朋友?”宋錢笑眯眯地看著紅緂和錦兒:“都叫大哥了,怎麼還會是朋友,這麼漂亮的朋友我也想認識幾個。
你就不怕冰小妹吃醋?”冰柔啐了他一口,嗔道:“死胖子,別亂說,小心我教訓你。”
宋錢嘻笑著道:“你放心,你這麼凶,我兄弟怎敢再動其他的念頭。”
葉歆道:“好了,別說笑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宋錢忽然一拍自己的腦袋,道:“你看我,光顧著說話,把正事給忘了,快跟我走,你們是來吃飯的吧!正好,我有幾個朋友在這裡,大家一起吃吧!”葉歆和冰柔對望了一眼,體貼的詢問紅緂:“我是無所謂,不過你們若不想去也無妨。”
紅緂道:“你們去吧!我想去房中休息,晚些我會叫店小二送飯菜去我房中。”
“這樣也好,妹子,你小心點,我們吃完飯就去幫你換藥。”
葉歆說罷,就去找店小二領紅緂主僕二人回房。
※※※宋錢把葉歆夫妻引到二樓北邊的一個雅間。
推開門,葉歆發現裡面還坐著四人,像是宋錢的保鏢。
葉歆笑道:“我記得當年你還沒有這麼多保鏢呢!現在可不一樣了。”
宋錢笑著道:“他們可不是我的保鏢,都是我重金請來的武林高手,我待若上賓。
現在世道太亂,昌州又逢大災,沒有武林中的朋友保護不安全。”
然後他指著為那些人介紹道:“這位是胡巨集,人稱‘旋風刀’;這位是談嘯雲,人稱‘穿雲槍’;這位是李高順,人稱‘白麵虎’;這位是‘飛天雪鼠’,人稱白松。”
葉歆和冰柔一一拱手行禮。
宋錢又指著葉歆和冰柔,道:“這二位是葉歆和他的夫人冰柔,是我的兄弟。”
這些人見葉歆二人年紀尚輕,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
冰柔貌美如花,眉宇間英氣十足,雙目清澈有神、透出靈氣,腰上又懸長劍,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武者。
而葉歆的眼睛則透出淡淡的異光,令人捉摸不透,再加上剛才的一場爭鬥,便知身手十分不錯。
白松讚道:“葉公子方才一戰真是令人佩服,以你的身手,在江湖一定能排入一流之列,怎麼從未聽說過葉兄之名,不知師從何人?又是何門派?”葉歆笑道:“白兄過講了,葉某隻是一時僥倖得勝,區區雕蟲小技,怎能入大家的法眼。”
眾人一聽就知道葉歆不願說也就不多問。
宋錢笑道:“我這個老弟總是深藏不露,今天讓我們看到了這麼一場打鬥實在是幸運,明年的武道大會上,他一定能一展雄威。”
“是啊!”其他人都附和著。
“諸位抬愛,小弟心領,只是武道大會之事只是適逢其會,葉某隻是想見識一下,以葉某的身手,難登大雅之堂,而且葉某無門無派,不能參加。”
胡巨集道:“以葉兄的身手,就算是開創新派也不為過,只要找到一位一品大員擔保,即可開宗立派。”
葉歆道:“葉某正打算考文試,所以這武道大會恐怕是無緣參加了,諸位的抬愛,葉某心領。”
宋錢插嘴道:“大家吃啊!別停著,邊吃邊談。”
※※※酒足飯飽,白松等人相繼告辭而去。
待眾人走後,宋錢關心地問道:“老弟,你的手現在怎麼樣了?”葉歆伸出雙手動了動,笑道:“早就好了,要不然怎能與昌州三鷹相搏。”
“太好了!”宋錢興奮地叫了起來:“我還在擔心你的手甚麼時候能好,想不到兩年就康復了,太好了,伯父伯母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多謝大哥關心!”葉歆對於宋錢這番情意很感動:“大哥這兩年過得如何?”“還不是做買賣,你知道我就會這個。
兩年前你留下那些錢後,我就退出了學堂,也離開了宋家,專心為你去打理生意。
我現在只想著怎麼幫你賺錢。”
“大哥,你可別這麼說,那些錢我留著也沒用,交給你使用正好。
以大哥之能,想必成果不錯吧?”冰柔笑著道:“看他還是這麼胖就知道了。”
“託兄弟的福,生意還算不錯,我可不敢把你的錢都賠了。
各地都有些買賣,兄弟若是有興趣,我會一一介紹。”
“算了吧!有你在就行了。
兩年沒有回去,不知曉日城現在怎麼樣,也不知我父母和岳父母怎麼樣了。”
“曉日城倒是沒有怎麼變,你們的父母也都很好,只是老了不少。”
冰柔一聽,不由的眼圈一紅,眼淚隨之落了下來。
葉歆連忙好聲安慰。
忽然,冰柔覺得胸口作悶,接著捂住嘴,不停地作嘔,還吐出一灘清水。
葉歆連忙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撫著,柔聲道:“柔兒,不如早點回曉日城吧?你這樣,我不放心。”
冰柔微笑道:“沒事,你不是說這是正常的嗎?既然來了,我們住幾天再走。”
宋錢關心地問候道:“弟妹出了甚麼事,是不是病了?”“柔兒有了身孕。”
葉歆一想到自己將要做父親,就忍不住開懷地笑了起來。
宋錢喜上眉梢,高興地道:“太好了,老弟,你要做父親了。”
又道:“這下蘇劍豪可沒機會了,他雖然風光,但終究是你的手下敗將。”
聽到“蘇劍豪”這個名字,葉歆和冰柔不期然地對望了一眼。
因為這個人的出現,使他們離家兩年,還害葉歆險些終生殘廢。
此時此刻,真不知該如何面對此人。
宋錢接著道:“你們還不知道吧!蘇劍豪自從你們走了以後,也沒有再去學堂,可他文試武試連中六元,成為一時的佳話,名滿天下。
去了京城後,很快就從一個從四品的內閣侍讀學士,升至如今的從二品禁軍副統領,還受封三等斌侯,聖眷正隆。”
“他本來就是天之驕子,現在的成就早已註定,何必去羨慕他。”
“那是,只是皇上招他為駙馬,他居然拒絕了。
你們尚未正式拜堂成婚,說不定他還是對弟婦念念不忘。”
葉歆和冰柔愣住了,若是蘇劍豪真的如此痴情,也是一件為難的事,他們怕蘇家再來騷擾。
好在冰柔身懷六甲,雖未行拜堂之禮,卻已拜過了父母,是名符其實的夫妻,蘇家如此豪門,應該不會再來騷擾他們。
宋錢見他們驚魂不定,知道他們在想甚麼,改口道:“那只是我的猜想,說不定他嫌公主不好看,才沒有答應。”
“他這種人品,自然是要千挑萬選。”
葉歆勉強地笑了笑,覺得此事若餘波未了,將來不知還會發生何事,隱隱有些擔心。
“是啊!他現在可是天下所有少女的理想丈夫,自然是要精挑細選。”
葉歆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問道:“你說在各地都有些買賣,到底都有些甚麼買賣?”一說起生意,宋錢立即高興起來,道:“從吃的到穿的樣樣都有,還有運輸、錢莊等等,我們現在的財產大約值三百多萬。”
“這麼多,你可真行啊!不愧是商業天才。”
葉歆想不到宋錢的商業才能居然這麼厲害,兩年就將自己交給他的財產翻了一倍。
宋錢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牌交給葉歆,道:“這是我的錢莊的信物,代表了我的身份,你只要拿著此物去楓葉錢莊,想提多少錢都可以。”
葉歆接過玉牌,只見玉牌上雕有一片精美的楓葉,栩栩如生,他把玉牌交給冰柔。
冰柔見這玉牌雕得好看,也就收入懷中。
宋錢問道:“兄弟,你來此所為何事?也是來給金老太爺祝壽的嗎?”“我們只是聽聞金家派糧,心中敬佩,想見一見金家的善人們。
明天就是金老太爺的生日,我們自當去慶賀一番。”
冰柔附和道:“是啊!我也想見一見這些樂善好施之人。”
“原來如此!我和金家之人很熟,明天我帶你們去。”
“大哥想必也是來祝壽的吧?”宋錢笑道:“除了祝壽,順便來做買賣。”
“昌州正在受災,有甚麼買賣可做嗎?”“老弟,這你可不懂,正是因為受災,才有買賣做。
你想想,這裡最缺甚麼?”“難道是糧食生意?”“兄弟果然聰明,一猜就中。”
葉歆不想幹涉宋錢的生意,但忽然想到金家派糧一事,便問道:“你與金家也有生意來往嗎?”“這裡除了金家,誰還有能力買糧啊!”“金家派給災民的糧食,是你賣給他的?”宋錢漫不經意地道:“也算是吧!我已經賣了不少的糧食給他,不過與他一起合作的糧商可不少。”
“他們買這麼多糧食,只是為了賑災嗎?”“這就不得而知了。”
宋錢眼神閃爍,像是隱瞞甚麼。
葉歆看在眼裡,心中起了疑慮,他知道商人以利為重,怕宋錢見利忘義,為了錢做出甚麼壞事,自己也就成了他的幫凶,於是語重心長的勸道:“大哥,你的商業才能雖好,可不能昧著良心做事,要是惹了甚麼禍事可不得了。”
宋錢的臉色微變,隨即自然地笑道:“兄弟,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
我還有事要辦,我們晚上再聊。”
而後,宋錢放下幾錠銀子,就逕自推門出去了。
葉歆總覺得宋錢有點怪,但未在意,攬著冰柔,讓店小二領路,便向後院的房間走去。
※※※來到紅緂和錦兒的房門口,就聽裡面正興高采烈地談論著。
只聽錦兒道:“小姐,葉大哥可真厲害,文采武功樣樣皆能,要是他去我們那裡就好了。”
葉歆和冰柔相視一笑,推開門,走了進去。
“你們想帶我們去哪兒啊?”葉歆扶著冰柔坐在床邊,笑著問道。
錦兒見葉歆和冰柔進來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紅緂把門關好,沉吟了一下,道:“葉公子的文采武功,小妹佩服。
天龍朝內治敗壞,大哥即使有才能也未必能夠一展才華。”
葉歆知道紅緂想說甚麼,故意問道:“妹子有甚麼更好的提議嗎?”“葉公子不是想做官嗎?聽說鐵涼國吏治清明、百姓安樂,非天龍皇朝可比。
鐵涼國雖為附屬國,但有雪狼和蒼狼二關為堅,又不必納貢,所以經濟繁榮,民生富裕。
當今鐵涼國主仁義寬厚,禮待群臣,因此臣民歸心,久之必成大業。”
“哦!我看不會吧!連你這個重臣之女都要受到暗探的捉拿,二皇子又牽涉其中,我看鐵涼的局勢似乎有些灰暗。”
紅緂嘆道:“我也不明白髮生了甚麼,又不敢回去,怕給父親添亂。”
葉歆道:“其實官場之事都一樣,無非是為了權和利。
將來孩子出世了,我們也許會去鐵涼看看。”
“太好了,我可以向父親推薦你們,以葉公子的才能,最少也是個三品官。”
葉歆笑道:“呵,三品,不小啊!看來我不去還不行了,否則白白喪失了一個好機會。”
眾人聽了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