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第十章冰柔躺在**,緊張地問道:“相公,我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病啊?”葉歆臉上忽然有驚喜之色,隨之又隱去,他再次幫冰柔號了號脈,終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太好了!”葉歆驚喜地叫了起來,一下便抱住冰柔,不停地大笑。
冰柔見了葉歆的神情大惑不解,嗔道:“你怎麼了?人家不舒服你還高興,再笑我就惱了。”
葉歆摟著冰柔,忍不住心中的狂喜,激動地喊道:“柔兒,我們有孩子了,有孩子了!”冰柔呆了一呆:“我當真是、是有了?你沒騙我?!”葉歆笑道:“我是醫師,怎麼會騙你,已經二個多月了。”
冰柔滿面通紅,含羞帶喜地低下了頭。
“這下可太好了,我要做父親了……”葉歆實在掩不住心中的喜悅,挽著冰柔走出了小屋,對著平靜的湖面大聲地叫著。
冰柔道:“要是爹孃知道,一定很高興。”
“是啊!他們一定會樂壞了。”
提到父母,冰柔眼圈忽然一紅,撲在葉歆的肩上抽噎道:“相公,我想回家。
兩年沒有回去,我有點想家,不知道爹孃現在怎麼樣。
我想讓他們知道這一喜訊。”
冰柔突然的要求衝擊著葉歆的思緒,他環抱著冰柔的纖腰,望著遠處的山峰,細細地思考著。
冰柔依在他懷中又道:“你的手好得差不多了,是時候離開了。
現在是七月,再過兩個月就是府試的日子,現在回去正好參加府試。
我想讓我們的孩子生在家中,讓爹孃第一時間便能看到他們的孫兒。”
“柔兒,你真的想我出人頭地嗎?”“那當然,你不是說,就算我想要天下,你也會把它放在我的面前嗎?我不需要天下,我只希望陪在你身邊、看著你成功,我就高興了。”
說著,冰柔的臉上染上了一抹嫣紅,摸了摸小腹,羞澀地低頭道:“不為了我們,也應該為了快要出世的孩子著想,難道你不想讓孩子有更好的生活條件嗎?”“孩子”這一個特殊的名詞刺激著葉歆的思維,他在湖邊踱著步,細細地思考著這個關係一生的問題。
一直以來,他確實沒有想到這一層。
他總是認為無憂無慮的生活才是最好的,他童年的夢想就是無憂無慮地遨遊天下。
而今,婚姻和家庭令他彷彿多了很多責任,不能再只為自己著想,還要為妻子、父母和下一代著想。
現在,冰柔懷孕,他不能不為孩子的將來著想。
冰柔繼續勸道:“公公也一直希望你能功成名就光宗耀祖,難道你想讓他老人家失望嗎?我知道你想周遊天下,又想行醫救人。
若是你功成名就之後,我再陪你一起遨遊天下,這樣豈不更好。”
葉歆想到的卻是另一點:“柔兒,你不知道,官場複雜,一不小心便要禍延滿門。
是福是禍,還是未知之數。”
“我不信以你的聰明才智不能成功,你的遁術如此出神入化,我還想不出天下有誰能傷你,大不了一走了之罷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遇上道行高深的道士,就算我的遁術再好,恐怕也無能為力。”
葉歆聽了直搖頭,為冰柔的想法而苦笑,但冰柔已經提出了要求,他只有這一個選擇。
同時,他也面對另一個問題,便是凝心的感情。
如今看來,離開這裡是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辦法。
他倏地一轉身,堅定地道:“柔兒,我們回家吧!”“真的?”冰柔燦爛的笑容綻放在她那嬌美的俏臉上。
“真的!”葉歆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啊!我們明天就走。”
冰柔興奮地叫了起來。
看著興奮無比的冰柔,葉歆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他微笑道:“不急,我還想去看看凝姐姐。”
“是啊!好久沒見她了。
要是凝姐姐和我們一起回家就好了。”
她和凝心相處得很融洽,把凝心當成了親姐姐看待,不捨得與她分開。
“凝姐姐是不會出去的,她一心一意只想修道,恐怕誰也無法讓她離開靈樞山。”
想到要和凝心分開,葉歆不禁有一絲悵然,又有點擔心凝心知道後會有什麼反應。
※※※翌日,葉歆和冰柔又來到心湖。
凝心見冰柔到來,笑著迎了上去,道:“柔兒妹妹,好久不見了。”
冰柔嬌笑著撲到凝心身邊,嬌嗔道:“凝姐姐,你怎麼也不去看我?”凝心抿嘴淺笑道:“我立了重誓,終生不下此山。
你怎麼也不來啊?”“我又不會道術,來了也是悶著,還不如自己在家練武。
姐姐,我們要回家了,今天特地來看你。”
凝心聽到他們要走,臉色劇變,眉頭緊皺,急切地問道:“這麼快就要走了?”冰柔道:“姐姐你怎麼啦,捨不得我們嗎?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回來看你。”
凝心這才發現自己失態,瞥了葉歆一眼,淡淡地道:“也好,你們去吧!該去的總歸是要去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順其自然最好。”
葉歆吶吶地道:“凝姐姐,柔兒有了身孕,所以我想讓她回家。”
“有了身孕?”凝心吃驚地看著一臉紅暈的冰柔。
葉歆道:“是啊!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冰柔道:“可惜你們兩個以後都不能在一起修煉道術了。”
凝心幽幽地道:“我慣了一個人在山上,你們來了反而有點不適應,去了正好,我可以靜心修道了。”
葉歆聽了心有不忍,插嘴道:“別在這裡站著了,我們去小屋說話吧!”冰柔白了他一眼,調笑道:“你急什麼,你每天和凝姐姐在一起說悄悄話,就不許我跟姐姐多說一陣。”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凝心的玉臉微微一紅,隨即變得黯然。
葉歆有點發窘,輕喝道:“柔兒,別胡說,姐姐乃是雲心月性之人,別褻瀆了姐姐。”
冰柔嬌笑著調侃道:“我不過是說笑而已,你慌什麼,莫非真的有事?”“沒有、沒有!”葉歆心虛地看了凝心一眼,正好凝心也在偷看他。
雙目相對,葉歆看到了凝心眼中的無限柔情,心中一緊,連忙轉頭看著冰柔,不敢再看凝心。
凝心一直盯著葉歆,淡淡地道:“我怎能和你比,你們兩個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話語中隱約有一絲失落、一絲憂鬱。
冰柔卻聽不出來,跑到葉歆的身邊,嬌笑著抱著他的手臂,道:“那當然,我們可是立了血劍之誓的夫妻,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血劍之誓!”凝心的神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自然。
然而心中卻是驚訝、憂怨、失落,所有負面的感情一起湧上心頭,使心湖掀起了巨浪。
葉歆看在眼中,雖然心有所感,卻絲毫不敢露出任何神色。
“我們去湖邊吧!”凝心淡淡一笑,沒有再看他們,轉身走向湖邊。
葉歆心中默默一嘆,拉起冰柔走向湖邊。
湖中,凝心已經站在水上等著葉歆。
葉歆操控起草葉浮於湖面,然後腳踏草葉,浮水而立。
凝心用手一招,平靜的湖立即產生了波浪,葉歆便順著水流漂向凝心。
凝心凝視著他,幽幽地道:“既然要走了,今天我們就不練了,我贈你一曲。”
“好!”葉歆又漂回岸上,等待著凝心的演奏。
凝心輕揮玉臂,湖面出現了一條條的波浪,她以湖水為琴、浪為弦,彈奏起水的音樂。
一時間,山泉的叮咚聲、大江的奔騰聲、巨浪的拍岸聲、瀑布的擊石聲、小溪的流淌聲……眾音共鳴,譜出一曲激盪的水之歌。
悠揚的音符一個個自水中跳躍而出,忽高忽低、時續時斷,有如一根看不見的細絲,撥動著冰柔和葉歆的心絃。
那柔曼如提琴者,如草叢中淌過的小溪;那清脆如彈撥拔者,如石縫滴下的細泉;那厚重轟響者,如萬川匯於空谷;那雄渾如銅管齊嗚者,如激流直下於深潭。
激盪之聲鳴於心,纏綿之意表於情,凝心越彈越投入,身形也隨之飛舞於湖面。
她那優美的體態,朦朧明滅、若有若無,似輕雲之蔽月;她那飄舞的身影,飛旋揚起、飄忽輕盈,若流風之迴雪。
冰柔聽呆了,葉歆也看呆了。
然而,葉歆卻從音符聽出了凝心情緒上的變化,他抽出雪竹蕭,為凝心合弦。
木之音伴隨著水之音一起共鳴。
湖邊的樹木開始搖擺,花草飛旋於空中,伴著凝心起舞。
葉歆的身影也幻入飛花之中,隨之沉浮。
凝心先是一頓,隨即恢復正常,臉上綻放出無比的喜悅,忘形地在湖上飛舞。
原來激盪的曲風為之一變,變得像水一般柔和、像風一般飄逸,兩種音符跳躍在一起是無比的和協,彷彿本來就是共生共鳴。
冰柔坐在湖邊的草地上觀看,她忽然有一種感覺——面前的兩人擁有的氣質完全一樣,一個飄逸出塵,隱隱仙道之氣;一個綽約仙姿,觀之若水中月、鏡中花,有矇矓之感,自己與他們彷彿不是同一世界的人,連一直相親相愛的丈夫也有了一點琢磨不透的感覺。
她忽然有些害怕,於是使勁地搖了搖頭,甩去自己的想法,另一方面又不停地安慰自己。
一曲奏罷,凝心和葉歆回到湖邊,冰柔道:“今天是臨別之日,姐姐,不如我們一起去遊湖吧!”凝心頷首道:“這湖這什麼大,你還有很多地方沒去,今天就逛一逛吧!”“太好了!”冰柔又恢復了她少女的天性,興奮地跑在前面追花逐蝶。
凝心陪著葉歆慢慢地在後面走著,兩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所以默然不語。
冰柔在前面叫道:“你們怎麼走得那麼慢啊!快來啊!”凝心和葉歆相視一笑,各施遁術,瞬間便來到冰柔的面前……※※※遊玩了一天,凝心見天色已晚,便邀請兩人留宿一晚,兩人欣然答應。
一進小屋,冰柔便累得趴在桌上就睡著了,葉歆笑著把她抱到了凝心的**,歉然道:“這個柔兒,總是這樣,一忘形就什麼都不顧了。”
凝心微笑道:“這正是她動人之處。
讓她在這裡睡吧!我們出去走走。”
葉歆點了點頭,與凝心一起走了出去。
月光照在湖上,泛起淡淡的藍光,也為湖邊的兩個身影披上了銀色的披風。
靜靜地走了一會兒,兩人回到小屋前的湖岸,坐在草地上。
凝心眉尖微蹙,幽幽地嘆道:“真的要走嗎?”“是!”“雖然柔妹妹有了身孕,也不必走的這麼突然啊?”葉歆不敢正視,嘆道:“柔兒說她想家,又說府試的日期就要到了,所以希望我們一起回家。
為了柔兒,也只有這麼做了。
況且,再晚,柔兒行動就不方便了,到時候再走怕有些不便。”
凝心聽了葉歆的話,低頭靜靜地沉思著。
過了半晌,才呢喃道:“真是可惜,以你的天賦若能在山中靜修,必能為道術找出新的境界。”
葉歆輕笑一聲,道:“論天賦,你比我要好,只要你繼續修煉下去,道術必會有嶄新的一頁。”
凝心惋惜道:“可惜你要走了,在道學和醫學方面我們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共同研究。”
“是啊!這些日子全賴姐姐相助,我的道力才能有這麼快的進步,還創出了一些新的道術,更治好了我的手。”
“不必謝我。”
凝心凝視著他,又問:“你不是一直都不願意入仕嗎?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我想通了,有了家室就不能只考慮自己。
不僅要為妻子、父母考慮,還要為後代創造好的環境。
你雖然沒有任何親人而有些孤獨,但無牽無掛,可以全心全意的修煉道術。
我想,我這一輩子也無法到達道術之極了。”
凝心看著平靜的湖水,道:“她的運氣真好,有你這麼一個好丈夫陪著她一輩子,情願為了她放棄自己的心願。”
“娶到她,是我的福氣。
在外面,我是個不能練武的廢物,手又廢了,她本來有更好的選擇,可她仍然不離不棄地在我身邊照顧我,能有今天全是因為她。
我不能負她,為了她,就算要我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也在所不惜。”
葉歆信誓旦旦地朗聲答道。
※※※此時,遠處的樹下有一個倩影痴痴地依在樹邊,正是冰柔。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起來後發現房內無人便找了出來,剛接近便聽到葉歆的鏗鏘誓言,不由的痴了。
從這一刻起,她彷彿成熟了許多,不再是以前那個思想直接簡單的冰柔了。
她慢慢地走回小屋,腦中不斷重複著葉歆的話……※※※次日一早,兩人便向凝心告辭。
冰柔盡最後的努力勸道:“姐姐,和我們一起走吧!在山上一個人孤零零的,多寂寞啊!大家一起下山多好啊!我們家鄉很多好去處,姐姐一定會喜歡的。”
凝心搖頭道:“山,我恐怕是不會下了。
從此以後,除了你們,我不會再見外人。
你們什麼時候想來,我這心湖小屋都歡迎你們。”
葉歆和冰柔知道無法再勸,只好告辭離去。
凝心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凝望著他們遠離的方向,幽幽地長嘆了一聲。
※※※離開了心湖,冰柔一直沉默不語,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葉歆一看就知道冰柔有心事,問道:“柔兒,在想什麼啊?愁眉深鎖的樣子,這可不像平時的你,莫非有什麼心事?”冰柔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欲說還休,在葉歆的一再催問下,終於答道:“相公,不如我們留下吧!”“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家嗎?怎麼又改變主意了?”葉歆驚奇地看著冰柔,不明白一直想回家的冰柔為什麼改變了主意。
“我的意思是我們回去看爹孃,等孩子生了下來,再回來這裡定居。
我知道相公一直都在為我的意見煩惱,既然相公不想出去做官,就留下來吧!”“柔兒,你也學會胡思亂想了。”
葉歆攬著冰柔,開心地笑著道:“你放心吧!我既然決定出去,就一定會做到底。”
“可是相公會不高興。
你這些日子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讓我很擔心,我怕要是相公出山後每天都這樣,我、我可成為罪人了。”
葉歆知道冰柔體貼自己,在她的耳邊輕聲道:“要我開心很容易,你安心的休養,到時候給我生個好兒子,我就開心了。”
冰柔啐了一口,羞紅著粉臉,嗔道:“沒正經!”葉歆嘻笑道:“難道你不想嗎?”冰柔紅著臉,白了他一眼,嗔道:“這事又不是我說的算。”
“你說的不算,我說的算,快回去吧!”葉歆哈哈大笑,回頭看了一眼雄偉的靈樞山,然後攬著冰柔向雲錦山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