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四集第十一章“五州?”紫如微微一愣,若有所悟地又道:“嗯……還有肅州總督一職,其他兩州莫非是曠國雄和龍天行的轄地?”“正是,他們各領一地,面積也不算太小,設個總督很有必要,不過東面現在還在打仗,就叫龍天行兼任吧!曠國雄的平安州被一分為二,面積小了點,把北面接壤的一點草原也划進去,名字嘛──就叫安州吧!”“其他呢?”由於葉歆一直沒有對人事問題發表意見,因此紫如格外想知道他的心意。
葉歆卻不回答,笑著道:“有兩位丞相和吏部的官員,用不著我費神。
紫如,這些日子在家裡是不是把你悶壞了?”紫如嬌嗔道:“哪有?難得清閒,有空彈彈琴、說說話,也挺有樂趣。”
“如此便好,我還擔心你不適應呢!”“怎麼說我還是內閣大學士,御前大臣,要想找事做也很容易。”
葉歆笑了笑,臉色忽然一沉,道:“東征要開始準備了,我已讓宋錢去置辦軍器糧草,又寫了封信給狼牙和周大牛,讓他們隨時準備出擊。”
冰柔忽然插嘴道:“還是休息一段日子吧!畢竟大軍剛剛遠征回來,將士們也都疲憊不堪,現在出徵不好吧!”葉歆聽她語氣,彷彿已是皇后一般,不禁笑了笑,道:“就算要出征也必須整頓軍馬,設定戰略部署,還要顧及南面的變化,再加上軍需糧草,東征只怕要等到明年春天,現在只是做前期的準備而已。”
冰柔若有所悟地點點頭道:“是該做好準備。”
葉歆知道她這些日子與兒子一起學習兵法謀略,雖然還有不足,但比起當年那個直來直去的俠女已經大不相同了。
“夫人,你覺得讓紫如做肅州總督如何?”“啊!”紫如驚得輕呼一聲,連忙搖頭擺手,“大人,我不願做。”
葉歆哈哈笑道:“早知你會如此,說笑而已。”
紫如這才鬆了口氣,肅州總督衙門必然不會設在青龍城,不是在懸河城就是在臥牛城,她可不願意離開葉歆身邊到外地去任職。
葉歆望著冰柔道:“柔兒,你這個內大臣也該退位了吧?”“為甚麼?”冰柔不情願地看著丈夫。
葉歆拍了拍兒子的小腦袋,輕嘆道:“你若是真想讓他的日子平靜些,這個內大臣做不做也罷,反正都一樣。”
話說得婉轉,冰柔想了很久才明白,突然醒悟自己是未來的太后,是國君之母,繼續出任內大臣的確不妥,抬眼看了看紫如,嫣然道:“看來相公早就想好人選了,紫如,你又有官做了。”
紫如也是心領神會,玉霞根本不用別人服侍,宮內也無事,內大臣只是個清閒的職務,做這個官她倒也願意,含笑道:“若是夫人覺得我合適,我可以接任。”
“爹,我寫完了!”夢山晃著小腦袋,笑嘻嘻看著父親。
“乖!”葉歆抱著兒子搖了搖,然後把他交給妻子,含笑道:“我要出去一趟,你陪他吧!”“嗯!”出了府門,葉歆與紫如直奔驛館,找到紅逖。
紅逖剛剛拜訪完尚武,尚武曾是紅烈麾下將軍,對紅家一直都懷著敬畏之心,聽說他要出任涼州總督,格外高興,因此拉著他說了好一陣話。
“大哥!”葉歆笑著握住他的手道:“謝謝你答應出任涼州總督。”
紅逖看著這個妹夫,忽然微微一嘆道:“父親不願再回涼州,留在丹西草原上,妹妹說要陪著父親,因此也不肯離開,倒是其他族人相當高興。”
葉歆點點頭,苦笑道:“我知道紅老將軍不肯做我天龍之臣,這也是勉強不了的事情,你不必在意,希望時間會沖淡一切!”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雜聲,緊接著屋門被人用力推開,一群涼州降臣嘻嘻哈哈走了進來,都來向紅逖道喜,忽然瞥見葉歆和紫如在座,頓時嚇得閉口不言。
“葉……公!”葉歆朝眾人笑了笑道:“不必拘禮,紅逖是我摯友,很久以前就認識了,我也是來看他。”
眾人看了看葉歆,又看了看了紅逖,這時才明白為甚麼他會選中紅逖出任涼州總督,除了紅家的聲望之外,原來還有這層關係在內。
紅逖熱情地站了起來,笑道:“各位都坐吧!”眾人對視了一眼,見兩人都如此熱情,同時也想與葉歆談談,畢竟這個實權人物終日躲在家,難得一見,都想從他嘴裡探知這次人事風波的解決方法。
落座之後,紅逖笑道:“以後大家便是同僚,還望各位多多提攜。”
“在葉公面前,提攜兩個字實在不敢當,以紅家在涼州的威望,紅大人此番出任涼州總督,想必事事順利。”
紅逖笑了笑。
“葉公!聽說此次朝中會有極大的人事變動,不知昌州與肅州的總督人選定了沒有?”一名武將打扮的男子搶先問道。
葉歆掃了他一眼,依稀有些印象,卻叫不出名字,略加沉思後調侃反問道:“難道你有興趣?”男子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卑職只是好奇而已。”
“這是朝廷大事,自然由皇上和吏部處理,我一個布衣平民,還是少說話為妙。”
葉歆一句話便封死了道路。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該說些甚麼,氣氛漸趨尷尬。
葉歆雖然與這些降臣不熟,卻也知道他們的心思,因為自己不是舊臣,總覺得地位比別人低了一等,不小心就會被清算,因此對於人事變動格外在意。
“各位都是朝廷未來的棟樑之材,只要做好本份,沒有人可以說三道四,所以你們大可不必擔心,有了任務就放手去做,像尚大人便是最好的例子,如今已封了公爵,武英殿大學士,入了內閣,你們要以他為榜樣,也會有出頭之時。”
葉歆一番話說得誠懇,眾人聽了都很舒服,神色也平靜下來。
“葉公,不是我們不想做事,只是現在都只擔著一個虛銜,留在京中無事可做,因此大家都想出去做做事。”
葉歆笑著安撫道:“你們到京不過一兩個月,朝廷的意思無非是想讓你們休息一下,然後再各自上任,我勸你們不必太著急,不久便會有任務指派下來。”
眾人見他這麼說,也只好相信了。
紅逖笑道:“若是幾位不嫌棄,就到小弟那裡任職,小弟知道幾位的才能,定然不敢委屈了各位。”
這些涼州降臣來看紅逖就是為了在涼州討個職位,與家鄉也近一些,不必千里迢迢跑到陌生的地方上任,一聽這話都興奮地站了起來,紛紛表達自己的心願。
葉歆甚麼也沒說,只是笑咪咪地看著。
紅逖是甚麼人,他最清楚不過,這個男子性情溫和,沒有野心,才能也算是不錯,唯一的弱點就是做事柔了些,沒有雷霆手段。
忽然,門外奔入一人,邊跑邊叫道:“不好了,外面打起來了,快去看看……”呀字還沒出,忽然瞥見葉歆的身影,頓時驚呆了。
葉歆皺著眉頭站了起來,盯著他問道:“誰打起來了?”“是……”那人整理了一下驚愕的情緒,然後解釋道:“由於貪汙瀆職的南越侯江嘯被押送入京,那些皇族們似乎早就得到訊息,因此一起湧到東門攔住囚車,說甚麼朝廷手段卑劣、誣陷忠良,他們不服,不讓囚車透過,押運囚車的刑部官員硬要透過,因此兩方就打起來了。”
還沒聽完,葉歆的臉就沉了下來,若不是看在玉霞的面子上,他早就驅逐了這些人,現在居然跑出來生事,背後一定有不軌的企圖。
屋內的涼州降臣來的日子尚短,雖然知道的事情不多,卻也隱約聽說江氏皇族一直在與葉歆作對,聽到這事也不禁咋舌,但並不意外,畢竟是皇族,地位高人一等,自然不會把大臣放在眼裡。
紅逖與葉歆相交一直都是和和氣氣,第一次見葉歆滿臉煞氣,知道他動了真怒,即將成為涼州總督的他也開始關心朝堂內外的勢力格局,小聲問道:“葉兄,皇族們這麼大膽,是不是有意針對你?”葉歆冷笑道:“張全送來的一群蛀蟲,本想找個地方養起來算了,既然他們不肯平平安安過一生,我也只能成全他們。”
“你要……”“我們去看看!”葉歆不等他說完,抬腿就往外走去。
涼州降臣們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跟在後面一起來到東門,還沒走近就聽到遠處傳來尖銳的叫聲和罵聲,不過場面已經被身為九門提督的赤溫控制,東門附近的大街被暫時封鎖,囚車和皇族們被士兵圍著。
赤溫正猶豫著如何處置,見葉歆帶著一班大臣前來,頓時有了主心骨,急步趕了過來,躬身道:“大人,他們在鬧事,我把他們都押起來了。”
“多少皇族參與了事件?”“七十二人,都是年輕的一輩,也都有爵位在身,屬下不敢亂動,怕壞了大人的事情。”
葉歆毫不猶豫地吩咐道:“都關到你的大牢裡,餓上三天三夜,只給水喝,先把他們的氣焰壓一壓,然後再慢慢審問,他們自己找死,用不著我們同情。”
紅熾走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心頭猛地一震,一團寒氣湧入大腦,渾身上下都冷冰冰的,久聞葉歆手段高明,沒想到處置敵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確是個狠辣的角色,與他平時溫文爾雅的氣質完全不同,這才略領到甚麼是權力場。
赤溫習慣了葉歆的處事手腕,倒也不覺得奇怪,躬身又問道:“大人,刑部和都察院的人都參與了打架,他們怎麼處置?”“他們不是你的人,交給他們的上司處理。”
“知道了。”
葉歆忽然停下腳步,抬眼看了看被士兵重重包圍的皇族,忽然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吩咐道:“不要說我來過,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決定。”
“知道了!”赤溫恭敬地朝葉歆的背影行了一禮,然後臉色一寒,冷冷喝道:“來人啊!把犯案之人拖到牢裡關起來,刑部和都察院的人交給寇尚書與柳大人。”
“是!”赤溫的一群衛士都是草原牧民出身,根本不買皇族的帳,不由分說就把七十二名皇族子弟按在地上,然後用繩子捆成了粽子似的。
皇族們哪甘心,紛紛破口大罵,卻被赤溫的手下各自煽了幾個耳光,這才知道自己真的要倒黴了。
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朝野,由於這次針對的目標是柳成風,因此清流們成為了主攻物件,柳成風拿著滿滿一箱證據送到大理寺,交給了大理寺少卿海承思,還帶著十幾名人證,有牧民、酒館老闆、馬廄夥計等等。
人證、物證俱全,南越侯江嘯根本沒有反駁的機會,以寇子誠為首的刑部與大理寺商量後定了個斬立決,第二天就在午門前開刀問斬。
由於江嘯罪證確鑿,為他鳴冤打架的皇族便成了無理取鬧,七十二人被餓了整整三天,身子一絲氣力也沒有,抬到公堂的時候也是像蚊子般哼哼唧唧,結果被寇子誠一股腦地送到草原上去牧羊。
經此事件,江氏皇族在青龍城內再也沒有說話的份了。
事情一過,人事安排再次成為主要的議論話題,紅逖的任命書就在此時公佈了,尚武等人早已知曉此事,無不感到興奮莫名,紅逖頓時成為了朝中的紅人,第一次穿著一品大官的服飾來到了朝堂之上。
“恭喜紅大人!”一班涼州降臣笑臉盈盈地圍了過來,尚武和紅逖一文一武,頓時成為這個小圈子的重心人物。
紅逖拱手笑道:“謝謝各位!大家日後同朝為臣,還望諸位多多提攜!”“哪裡的話!我們當以尚將軍與紅督馬首是瞻。”
尚武哈哈笑道:“紅世兄,你我以後要通力合作,不要墮了涼州人的威名。”
“尚公現在位極人臣,豈是我能相提並論的。”
尚武聽了很舒服,擺擺手道:“客氣,客氣!”這邊意氣風發,笑聲不斷,旁邊的昌州降臣們看著滿不是滋味,也覺得昌州總督應該由昌州人出任,這樣才算合理。
玉霞像往常一樣沒有出現在朝堂上,主持朝議的是丁才與夜寒,夜寒因為統領大軍南征得勝,地位與聲譽遠在眾人之上,已經成了當朝首輔。
丁才雖是左丞,但資歷功勳都不及他,自甘退居於後。
看著議論不斷的朝堂,夜寒皺了皺眉頭,看著身邊的丁氏兄弟道:“朝裡的黨爭局面越來越明顯了,這麼下去可不是好現象。”
“若是葉公出面,眾心歸一,就算有所不滿也不敢說甚麼,只會暗暗上奏。
如今皇帝不臨朝,葉公又隱居在家,很少參與朝議,你我的威信又不足以震懾他們,因此才會肆無忌憚地結黨連群。”
夜寒點頭道:“丁相之言切中要害,朝中大旗不在,缺乏向心力,力量無法聚集,自然會被幾桿小旗吸引。”
丁旭沉吟道:“葉公雖然退居幕後,但東征在即,若是朝務如此複雜,實在不是辦法,不如請他再出山主政,壓制一下這種局面。”
“大人豈能不知,只是不想管而已。”
夜寒看了看被人群包圍的紅逖,臉色稍霽,道:“紅逖是大人特意挑選的,也與大人親厚,有他在,涼州降臣不會有甚麼異動。”
“問題是昌州、肅州與新設安州三處,昌州與清月國接壤,安州與蘇家隔河相對,都是重要所在,不能隨意派人。”
丁旭苦笑道:“正是如此,我們才這麼猶豫,大人至今也沒有表態,實在為難。”
紫如忽然穿戴整齊走入朝堂,頓時引來一片驚愕的目光,再看她一身官服,似乎又新任了甚麼官職,只是朝廷一直都沒有公佈,都在猜測她這次重新入朝是不是葉歆又要有所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