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月魔情錄-----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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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部天路煙塵第六集第四章凝心見玉霞公主直盯著自己,不禁一愣,轉頭去看葉歆,卻見他朝自己笑,心念一動,知道他在調侃自己的美貌太迷人,臉微微一紅,嬌嗔似的白了他一眼。

葉歆雖然見慣凝心的美貌,卻極少見她做此媚態,忽覺周圍的景物在這一刻失去了色彩,心中怦然一跳,腦中又浮現出初見凝心時的驚豔,如果不是一心守著妻子,想必早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玉霞公主回過神來,卻見葉歆站著發呆,調侃似的朝他擠了擠眼睛,嘻笑道:“實在沒有想到師父暗中藏了這麼一位紅顏知己。”

葉歆含笑道:“凝姐姐不但道術高明,道學知識更是豐富,我想把她留在這裡,傳授你一些道學知識!”“好啊!”玉霞公主高興地挽著凝心的玉臂,笑道:“有仙子姐姐相伴,實在太好了。”

凝心原打算來到肅州後就回山,但接連遇上許多事情,因而耽誤了下來,雖然打算回山繼續修煉,然而她心裡清楚,那座遙遠的靈樞山實在太冷清了,而她的內心深處已不再像從前那樣平靜。

牽動心靈的雖然只有一個人,但這個人卻像一根繩子,時刻牽動著心靈乃至魂魄,何況現在新道術正值重要階段,稍有差錯便有性命危險,因此她不願走。

葉歆與她心有靈犀,怎能不知其中變化?自從上次那一抱,他就知道凝心的心態起了變化,心中萬分愧疚,但他清楚凝心不像紅緂和冰柔,要的只不過是偶爾相視一笑的機會,所以把她留在玉霞公主這裡,一方面讓她有個好環境繼續修煉,另一方面也使她不至於孤零零一個人回到山中。

冬季雖然給肅州帶來幾個月的和平,卻無法阻止烽火蔓延,西征的蘇劍豪圍攻雙龍城,五個月仍無法攻破,兵力消耗嚴重,七成士兵都受了傷,無奈之下,只好與曠國雄達成了停戰協議,然後兵渡眠月河,前往順州增援。

順州的戰事因為蘇劍豪大軍的出現而有所改變。

首當其衝的是屈復清,面對蘇劍豪十萬大軍,他被迫將攻勢改為守勢,並把目標移向平安州,同時也開始注意葉歆所在的肅州。

清月、鐵涼的攻勢卻沒有減緩,依然向蘇方志大力施壓。

東面的張全卻是意氣風發,一連兼併了數個小勢力,勢力擴大到了二十個府,兵力也增加到十幾萬,地盤延伸到海州和寧州部分府縣。

龍天行的兵力增至十二萬,其中的十萬陳兵北面,而西面只留兩萬人駐守在刺桐城,南面則有河幫管理,張全無法渡河,形成不了威脅,因此整片地局十分穩固。

龍天行和司馬丞各自控制桐梧山脈東西兩側,丁旭和宋錢一個打理政務,一個處理財務,同時又吸納了不少人才,文有章文景、仁善傑、黃施;武有廖羽、鞏子河、杜豪,制度健全。

與此同時,大批不堪戰火洗禮的難民在河幫的組織下進行了大規模的遷移,其中最多的就屬平安州和昌州,龍天行的聲望與日俱增,已與張全等人齊名,成為名副其實的諸侯國。

春草發芽了,藉著融雪的滋潤破土而出,舊的黴氣似乎都被新春的到來一掃而空,四月的天馬草原又是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懸河城的紅烈開始蠢蠢欲動,冬季攻下懸河城使他聲名大噪,紅氏一門在鐵涼國內可算是人盡皆知,聲名更勝從前,鐵涼國主趙和特旨褒獎了紅烈父子。

然而紅烈並不滿足於懸河城,葉歆的天馬草原是他下一個攻擊目標。

經過一個冬天的修整,軍馬齊備,糧草充足,正是開始攻勢的好時機,唯一令他不安的是那隊在風雪中神出鬼沒的騎兵,還有對地形的陌生。

黃延功很快就察覺到敵人的動靜,立即飛馬奔至臥牛城,向葉歆稟報懸河城的動靜。

葉歆在外書房接見了黃延功,聽完軍務報告,他陷入了沉思,天下他最不想對敵的人莫過於紅烈,礙於紅緂的緣故,他心中一直有所歉疚,但紅烈殺了冰柔之母,這種錯綜複雜的關係常常使他夜不能寐,煩憂難忍。

紫如隨坐在側,她是最瞭解葉歆的人之一,見他眼中閃著迷惘,心有所悟,將身體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道:“大人,在擔心那位夫人和小公子嗎?”葉歆看了她一眼,不想相瞞,苦笑著點了點頭。

黃延功拱手道:“大人,此事還是早做定奪,青龍城尚在修建,暫時沒有防禦力,軍寨雖然牢固,但面對鐵涼騎兵,不知道能否抵禦,依我看一是添兵,二是加快修築青龍城。”

葉歆皺了皺眉頭道:“士兵已經很分散,十幾萬士兵要守住東西南三面,還有漫長的沙漠線,根本不夠用,若不是有樸哲幫忙,鎮住了北部和東北,絕不會有如今平靜的局面。

短期之內怕無力添兵,只能想辦法以現有的兵力支撐。”

“唉!若上次不掉那幾萬士兵,如今也夠了。”

黃延功自責地捶打手心,滿臉愧色。

“事情過去了,不必再提。”

紫如怕引起葉歆的心事,連忙出言打岔。

葉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裡面十分清楚,如果不能取得一場大勝,懸河城失守對軍心士氣的打擊將難以磨滅,然而眼下的兵力匱乏,若想以少勝多,著實有些困難。

他沉吟了半晌,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喃喃地自言自語道:“也許我該去一趟。”

紫如聽得清楚,好奇地問道:“大人有何妙計?”“紫如,隨我到懸河城走一趟,有些事情該挑明瞭。”

“你是說……”紫如意識他指的是甚麼,心中猛跳,愕然地望著他,這麼做無疑是把他自己送入火坑。

黃延功見兩人的表情古怪,有些茫然,但這是葉歆的“家”事,不敢多問,含笑道:“大人親自前去督陣,相信對軍心士氣大有好處。”

“你下去休息吧!明早起程,我要去會一會紅烈。”

葉歆眼光閃動著旁人無法閱讀的深意。

由於冬季的關係,紅烈懾於那支神出鬼沒的奇兵,又不敢冒然將士兵分散,還怕把大軍置於風雪之中,因此放棄了懸河走廊的五府之地,這些城池都不大,不利士兵過冬,也不利防守。

黃延功卻趁機把東面出口的軍寨移到了懸河城三十里外,與城池相連,形成一個防禦體系,但比起懸河城仍相差甚遠。

四月初六,葉歆與紫如和黃延功一起來到懸城河外。

“大人,你考慮好了嗎?萬一……”紫如憂心忡忡地望著葉歆,紅烈既然派人刺殺了葉歆的岳母,與這種人相處,若不小心恐怕會發生異變。

“這懸河走廊絕不能丟,紅烈殺我岳母,無論如何我都要與他談一談,如果他執意要攻,我自有打算。”

葉歆已沒有選擇,此番來見紅烈就是為了確定日後道路。

黃延功點頭道:“若是能收復懸河城,只需固守西線,鐵涼大軍便寸步難行。”

葉歆指著身邊早已吩咐好的小卒,道:“去叩關吧!”小卒騎馬來到懸河城的護城河外側,仰頭朝著城上高聲叫喚道:“我家主公請紅大將軍下城說話。”

城上計程車兵早就察覺到肅州軍的異動,氣氛越來越緊張,準備隨時應戰,一聽此言,立即稟報紅烈。

紅烈正與手下商議進兵之事,聽聞葉歆來了,頓時心頭火起,氣沖沖地登上城頭,站在城邊向外眺望,果然看到肅州軍軍中豎著一杆銀邊綠色的大旗,上面寫著一個“葉”字,想到女兒之事,恥辱感油然而生,臉色鐵青地喝問道:“叫奸賊葉歆過來說話。”

“我家主公吩咐,今日只敘舊誼,不談軍事,若是紅大將軍覺得當眾談及私事也無所謂,我家主公自然前來相見。”

“我就會一會那個無恥小人。”

紅烈對女兒的事引以為恥,怎肯舍下這張老臉當眾言及家庭醜事,冷哼了一聲,甩袍走下城牆。

片刻之後,城門被打開了,一彪騎兵從裡衝出,在護城河邊擺開一字長陣,正中豎著火色大旗,上面用白布繡了一個“紅”字,迎風招展,氣勢不凡。

紅烈身披銀色軟甲,外罩紅色戰袍,腰間懸著一隻寶劍,**是一匹白馬,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好似一團雪。

葉歆一出場就受到萬人矚目,他沒有騎馬,而是坐著一輛特製的四轅戰車,由兩匹黑馬牽引。

車身乃木製,大約一丈見方,三面有護欄,正前方是一個高欄,做扶手之用,中央放著一張虎皮大椅,椅後豎著一把銀色羅傘。

葉歆手持韁繩站在戰車上,身上穿的卻不是戰甲,而是一襲錦袍,手上也沒有任何兵器,與一般的書生並無異樣,只是服飾上較為華美而已。

姿態輕鬆,神色泰然,遠遠望去就能感覺到懾人的氣勢。

看著文士般的葉歆以奇特的方式出場,鐵涼計程車兵們忍不住議論紛紛。

紅烈雖然仇視憎恨葉歆,卻不得不承認葉歆的確出眾,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恨葉歆,心裡認為正是這些出眾之處騙取了女兒的清白,毀掉紅氏一門的聲譽。

他的手忍不住摸了一下劍柄,但終究還是放開了。

紅烈輕哼一聲,縱馬來到葉歆的面前。

望著這位原該稱為岳父的男子,葉歆突然有一種無言的感覺,是他刺殺了田氏,使冰柔的情緒發生了極大的變化,而戾氣如果無法得到安撫,將會吞噬她自己,想到這一後果,葉歆心中就不寒而慄。

“葉歆,你這奸賊,我此時恨不得一劍宰了你!”紅烈怒瞪葉歆,表情與他的話一模一樣,都充滿了殺氣。

葉歆不清楚他是否知道女兒之事,望著他片刻,淡淡地道:“你一個堂堂大將軍,卻做如此卑劣之事,居然派人殺我岳母。”

紅烈怒哼了一聲,用馬鞭指著他憤怒斥道:“你這個**邪的小人,壞人清白,有甚麼資格來說我?我一定要教訓你。”

胸中怒火越來越旺,若不是兩軍陣前,怕失了威儀,他一定拔劍相向。

葉歆頓時愣住了,心裡明白,紅烈一定知道了女兒的事情,雖然這是遲早的事,但乍聽之下心裡還是猛然跳了起來,他這一次來就是想尋找答案,紅烈那張憤怒的臉無疑是最好的回答。

沉默了一陣,葉歆忽然朝紅烈欠了欠身,正色道:“論理我該叫你一聲岳父。”

“當不起!”紅烈撇撇嘴,露出一副不屑同流合汙的表情,斜眼瞟著他,射出漠視的目光。

葉歆見慣多少冷眼,這種表情對他而言早已沒有任何殺傷力,只是從紅烈的臉上表現出,令他多少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路已經踏上去了,無法回頭。

“熾兒還好嗎?”作為父親,葉歆內心對兒子的疼愛遠比表面上要多,他的眼眸中流露出濃濃的思念之情。

“看在你讓那孩子姓紅的份上,我才給你一點面子出來跟你說話,否則說話的是我的劍。”

提起外孫,紅烈的情緒稍稍平定一些,但語氣還是硬的像石頭。

葉歆感覺自己就是一個被岳父掃地出門的女婿,除了苦笑,甚麼也說不出來。

紅烈不肯罷休,手指著葉歆怒目喝道:“我女兒瞎了眼,跟了你這麼一個有婦之夫,還有了苟合之事,丟盡了紅家的臉面,每次想起我都覺得無地自容、愧對祖宗,甚麼天下第一情痴,我呸!外表道貌岸然,其實內心**邪,這就是你的嘴臉。”

葉歆不願出言相駁,直言應道:“道貌岸然也罷,**邪奸險也罷,我早已將名聲置之度外,緂妹的事我也不想解釋,此次前來,除了問一問他們母子的情況外,還要問您一件大事。”

“大事?”紅烈譏諷道:“莫非你想投靠我鐵涼?若是如此,我還可以考慮一二。”

葉歆見他出言譏笑,知道紅緂沒有把事情告訴他,淡淡一笑道:“緂妹沒告訴你嗎?我不是要天下姓葉,而是要天下姓紅。”

“甚麼!”一句話彷彿驚雷乍起,紅烈大驚失色,幾乎嚇得從馬上摔下來,身子搖搖晃晃半天才坐穩,目瞪口呆地盯著葉歆。

“不必多疑,緂妹問我要天下,我已經答允她。”

紅烈臉色驟沉,厲色喝道:“大膽狂徒,居然在我面前耍這種小技倆,我做官數十年,這種雕蟲小技怎能騙得了我?”“去問緂妹,一問便知。”

紅烈見他神色凝重,不像是說謊,心中更是懷疑,上下打量他片刻,冷冷地道:“難怪緂兒被你騙了,這種彌天大謊你也能說得出口,果然是巧言令色之徒。”

葉歆見他成見極深,也不禁動了氣,淡淡地道:“紅大將軍若是不信,我也不想多做解釋,日後便見分曉。”

“日後?”紅烈傲然一笑,指著他身後道:“你的天馬草原以後也會是我鐵涼騎兵的牧場,你若不早降,遲早成為階下之囚,到時候我親自斬你,為我紅家洗去恥辱。”

葉歆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縮,沒想到紅烈恨自己入骨,竟要殺之而後快,不禁冷笑一聲,傲然道:“紅大將軍,我看在緂妹的面子上敬你為長輩……”紅烈搶下話題叫道:“我們之間除了是敵人,沒有任何關係,你也別再提起小女的名字。”

葉歆點點頭,森然冷笑道:“也罷,我現在就回去詔告天下,開朝立宗,立緂妹為皇帝,熾兒為太子,我看你這位鐵涼的忠臣如何再立足?”說罷**馬韁,作欲走狀。

“站住!”紅烈一聽這話,驚得汗如泉湧,背上涼颼颼的,為計策之銳心顫神搖。

如果葉歆真的按他所說去做,紅氏一門將百口莫辯,數十年的忠名絕對擋不住這番謠言,到時候必然受盡鐵涼軍民痛罵。

想到此處,他兩眼一翻,血絲暴長,大聲斥道:“好個奸賊,竟……竟然想出此等奸計,挑撥我君臣的關係,我主睿智英武,絕不會上你的當。”

葉歆淡淡一笑道:“上不上當不是你說了算,趙和的陰毒我早已領教過了,這種卑鄙小人疑心最重,何況你又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他此時率兵攻取順州,最怕的莫過於雪狼關失守,我肅州大軍殺入空虛的都城,您說在這種情況下,他會冒險相信你嗎?”“這……”紅烈額上的汗越流越多,胸前的戰袍已被浸溼。

“您要小心啊!依我看最少也會撤了你大將軍之職。”

“你好陰毒啊!連妻兒都可以不要。”

葉歆神色一正,冷冷地道:“你現在才想起她嗎?你有為他們想過嗎?”紅烈剛才還不認葉歆是外孫的父親,現在又怨他不顧妻兒的死活,被葉歆一陣搶白,頓時啞了,漲紅著臉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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