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集第十章坐了一個時辰,葉歆拖著小兒子走出屋子,一看之下愣住了,只見五老圍著凝心說個不停,而凝心像是很高興似地,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好熱鬧啊!”葉歆走上前笑道。
凝心抿嘴一笑,道:“五位長輩在說你的故事。”
“我?”葉歆笑道:“我有什麼故事?”葉君行道:“怎麼沒有?你小時候的事還少嗎?”葉歆笑著聳了聳肩,勸道:“姐姐累了,讓她休息一下,明天我們嘗試破籠。”
陶晶勸道:“歆兒,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葉歆搖頭道:“我還有事要辦。
姐姐,這是我兒子,小破。”
葉君行道:“這孫子真乖,不吵不鬧,就是名字不好,好端端地叫葉破,真不吉利。”
面對父親的埋怨,葉歆也無話可說,只能傻傻地笑了笑,道:“我去了,你們慢慢聊吧!”葉君行道:“歆兒,你的府裡還在舉喪,是不是該撤了,這也太不像話了吧?”“我現在還不想露面。
從昌州到京城最快也要三個月,可我才花了不到一個月時間,所以暫時不必露面,趁這段日子把柔兒救出來。
因此府中的喪事還不能除,我也不會去住。”
“你這孩子,怎麼也不想清楚,以後柔兒用什麼身分出現?”葉歆笑道:“當然是我的妻子,您的媳婦。”
葉君行頓時語塞,搖頭不言。
葉歆轉身對冰離和田氏道:“岳父、岳母,這一次實在是被迫而為,不過你們兩老放心,柔兒的事我會處理好。”
兩老齊聲笑道:“只要你對柔兒好,我們就滿意了。”
離開雪竹莊後葉歆直奔丁才府第,他如今是四品少詹事,所以有了自己的府衙。
丁才正在書房處理事務,猛的驚覺屋內多了一個人,抬頭一看,發現是葉歆,不由地又驚又喜,激動地道:“大人,您回來啦!”葉歆在一張木椅上坐了下來,朝他微微一笑,問道:“別來無恙?”丁才親自捧了一碗茶遞到他的手裡,含笑道:“大人,這段日子我都急死了。”
葉歆臉色一凝,沉聲道:“是為了鐵涼的事吧?”“不錯。”
丁才坐在他下手,滿臉憂色地道:“大人,朝中議論紛紛,有的讚揚大人勇氣可嘉,也有的上奏彈劾大人,情況對我們十分不妙,若不小心處理,只怕會有麻煩。”
“皇上有何意見?”“皇上壓下了彈劾的奏章,但眾目睽睽,不可能一直置之不理,所以都在等大人回來交待。”
葉歆點頭道:“看來皇上的態度還算溫和,鐵涼之事是我的失算,沒有打聽清楚就踩入了早已設好的陰謀。”
“大人,鐵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弄到這步田地?”葉歆想起涼城外的景象,怒火就按捺不住了,憤然把事情詳細地說了一次。
丁才聽得汗流浹背,臉上盡是驚愕的表情,慨然道:“好一個陰毒的趙和,此計一舉數得,他算是達到目的了。”
葉歆搖頭道:“趙和並不可怕,銀州的仙主堂才是可怕的事情。
因為鐵涼在明,如今已表明態度,大可用軍略壓制;但仙主堂蠱惑人心,若不剷除,日後必是天下之患。”
“仙主堂!”丁才默默唸叨著這個表面祥和的名字,從葉歆的臉上,他感受到這個組織的可怕性。
葉歆冷聲道:“仙主堂的事朝中大概沒有人聽過,銀州總督裘作人便是仙主堂的成員,所以銀州東部已經落入他們的掌控。”
聽到裘作人這個名字,丁才驚得站了起來,道:“裘大人上次來京述職與三皇子來往極密,大家都知道他是三皇子一黨,沒想到他竟然另有後臺。”
“三皇子?”葉歆陷入了沉思,對於三皇子來說,所欠缺的正是軍力,若有仙主堂支援,或許會獲得極大的助力,只是趙玄華一定不願屈居人下,不知道這次是誰利用誰,恐怕還是趙玄華佔了上風。
對於葉歆所帶來的訊息,丁才深感天下亂象已生,各勢力分割天下之勢恐怕已經無法改變了。
天龍朝內的諸皇子、鐵涼國、清月國,屈家和屈家背後的皇太孫昌平王,蘇家、仙主堂、還有……他看了一眼葉歆,心道:“大人現在的實力雖然不小,但在眾勢力中恐怕還不足以獨當一面,目前還有很多未知數,而且能動用的勢力也不多,要想從中突圍只怕不容易。
不過大人說過不會造反,但局勢的動盪會改變他的意願嗎?也許……”葉歆搖了搖頭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夫人,其他的事可以暫時放下。”
丁才猶豫了一下,問道:“大人說過不會造反,可如今亂世的跡象已現,不知道大人是否還會這麼想?”“我對做皇帝沒有興趣。”
丁才聽了大感欣慰,正當他想說話,葉歆又說了一句:“如果要消滅仙主堂,也許我需要權力。”
丁才怔了怔,緩緩點了點頭。
他很明白其中的差距,就眼下局勢來看,想造反做皇帝並不是難事,以葉歆的勢力,大可在天馬草原建立一個自己的國家。
然而若想掌握天下大權而又不造反,將會是一條難行十倍的道路,畢竟身為臣子,不可能任何時候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丁才,這次鐵涼進攻之後,朝廷就算不治重罪,我也難逃受責,也許還會被貶,我的手下大概都會因此而受到影響,你身在這個位置,也會受到牽連,一切小心吧!若是撐不下就去銀州吧!”丁才見他如此關心,不禁感激莫名,恭敬地道:“大人放心,我沒有把柄,所以也不怕別人來找碴兒。”
“你的才能我清楚,只是不希望我的人因為我而再受到傷害。”
“有大人這句話就夠了,以後京中之事就交給我吧!一定讓大人放心。”
“我沒有什麼不放心。”
葉歆頓了頓又道:“救出夫人的辦法我已經想到了,這兩個月我不會公開露面,有事就到雪竹莊找我吧!”丁才大喜過望,躬身恭賀道:“恭喜大人。”
“謝謝。”
葉歆想到夫妻團聚的日子,不由自主地開懷一笑。
又談了一陣天下大勢,葉歆便告辭離開。
回到雪竹莊,休息了一夜,葉歆、凝心和青竹道人聚在籠子旁,開始施術破籠。
“柔兒,你安靜地坐著,什麼也別怕。”
冰柔笑道:“我知道了,你們可以不必管我。”
葉歆壓抑住激動的心情,看了看左側的凝心,又看了看站在對面的師父,道:“開始吧!”“好。”
青竹道人首先拿著五行靈果走到籠子側面,剝出了剩下的三瓣,黃色是土行,白色的金行,紅色的火行,然後把這三瓣挾在手指上用力一捏,三道不同顏色的氣霧便噴了出來,灑在白色籠子之上。
當氣霧與籠子接觸之後,驟然產生了變化,氣霧並沒有飄散,而是被籠子吸入了柱子中。
土克水,金克木,火克金,一瞬間,五行靈果將籠子的水、木、金三種特質完全壓制。
籠子的顏色由原來的白色轉變為黃紅混雜,因為剩下的土性和火性主導了籠子的結構。
看著五行靈果的效果如此明顯,屋內的人更是興奮,葉歆尤為高興,也感到萬分慨嘆。
若當年找到師父,所有人的命運都會因此而改變。
凝心見他遲遲不動,轉頭看了他一眼,含笑道:“弟弟,我們動手吧!”葉歆點了點頭,雙眼閉上,將全部的道力凝聚在一點,然後一起釋放出來,攻向籠子。
凝心的修為比他高,因而顯得更為輕鬆,隨意之間便放出極為強大的水行道力,直逼籠子。
雖然不能像五行靈果一樣快速地壓制籠子的火性,但在她的努力下,籠子的紅色部分被一點點地擠壓,最後退到了左下角,成為了一個小點,幾乎察覺不到。
青竹道人自忖道力遠遠不及徒弟,所以並沒有參與,只是靜靜地看著籠子的變化,眼見籠子剩下黃色的部分,知道四行的威力盡褪,只剩土行主導了籠子的結構。
葉歆卻顯得異常的吃力,他現在要做的是用自己的道力代替五行靈果的木之瓣,然而五行靈果乃天地自成之奇果,能量並非普通人所能代替的。
他一傷再傷,體內的道力大受影響,一開始就顯得十分吃力,直到此時只是開啟籠子的一個小角。
凝心完成驅逐籠子的水性之後十分高興,然而當她轉頭看到葉歆滿臉疲勞,汗流浹背,嘴角處還有血絲流出,不由地大驚失色,衝到他身邊喚道:“快停下。”
葉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急切地催促道:“姐姐,我分不出力量來用魔法元素,快助我。”
凝心早在上次就見識過魔法元素對葉歆造成的傷害,看著他雪白的兩鬢,如何也不肯讓他再次冒險,於是搖頭道:“不行,再下去你可能會沒命的。”
青竹道人也衝了過來,一邊釋出道力協助徒弟,一邊勸說道:“讓我來,你先休息一下。”
“五行靈果只有一個,若要找到另一個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我不能讓柔兒繼續待在裡面吃苦。”
葉歆無法再忍受妻子繼續留在籠子裡,也不想用妻子的幸福來賭博,咬緊牙關一邊忍受著劇痛在身體內肆虐,一邊用盡一切方法促使自己釋放出更強大的道力,壓制籠子僅餘的土性。
冰柔見他如此咬牙切齒地硬撐著,心裡像刀絞似的,早就感動的泣不成聲,原來的些許怨氣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哭叫道:“相公,放棄吧!別繼續了。”
葉歆連搖頭的力量都沒有了,緊咬著下脣。
冰柔的臉上淚水縱橫,心中感謝著上天給了她這麼一位丈夫。
青竹道人雖然全力相助,但他的道力與木元素激化後的道力相比相差太遠,作用微不足道,不由地嘆息著自己修煉了數十年也比不上這兩位年輕人。
凝心長嘆了一聲,終於出手助他。
在水元素的衝擊下,綠光暴長,像是青色巨龍般一舉吞沒了整個籠子。
盈盈的綠光開始一點點地蠶食籠子,籠子的欄杆開始變細,還有一部分正在褪化……終於,籠子上面的破口足夠讓冰柔從裡邊走出來,冰柔迫不及待地衝了出去。
看著妻子擺脫了籠子的束縛,葉歆再也無法壓抑住心中的狂喜,然而他連笑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直直地看著妻子衝到自己的面前,緊緊地抱住自己。
青竹道人和凝心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兩人深情相擁,不禁為他們感到狂喜和驕傲,眼角都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感動的眼淚。
“相公,謝謝你。”
冰柔呢喃地呼喚著。
葉歆很想擁抱她,可身子越來越重,頭也越來越昏,漸漸地失去知覺。
“相公──”聽到冰柔的驚叫聲,等在院中的四老都衝了進去……雪狼關的別院中,紅緂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著院落中的花草發呆。
剛滿週歲的兒子正趴在她的膝蓋上,扯著母親的衣服玩耍。
“小姐。”
錦兒輕輕地喚了她一聲。
紅緂緊張地回過頭來,見是她又放鬆了下來。
“又在想葉大哥嗎?”紅緂抱起兒子,苦笑了一聲道:“我能不想嗎?父親攻佔了他的轄地,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唉──他會不會生我的氣?”錦兒勸慰道:“葉大哥對小姐一直都很溫柔,我想是不會生小姐的氣的。”
想起葉歆的溫柔,紅緂笑了。
錦兒又道:“有小公子在,葉大哥是不會這麼絕情的。
小姐,你就放寬心吧!只要好好扶養小公子成人,葉大哥會來接小姐的。”
“希望如此。”
看著兒子,紅緂就像是找到希望似的,心情也輕鬆了許多,問道:“你找我有事嗎?”錦兒嬌笑道:“我把正事給忘了,那位宋錢宋大哥來了。”
紅緂忽然想起,自己真實姓名除了葉歆沒有外人知道,猛的抬起頭,滿臉詫異地問道:“他怎麼找到這裡來?”錦兒歉然道:“剛才我去街上買東西,正好遇上了他,想躲都躲不開。
後來他又說找小姐有十萬火急的大事,所以我才領他前來。”
紅緂沉吟道:“他是夫君的屬下,既然是十萬火急的大事就不能不管,快請他到書房去!”“嗯!”錦兒跑了出去。
紅緂抱起兒子轉身走入書房,心裡不停地猜測著宋錢千里迢迢趕來的用意。
過了一陣,錦兒把宋錢引入了書房,道:“小姐,宋大哥來了。”
宋錢躬身行禮道:“參見夫人。”
“坐吧!”“謝夫人。”
落坐之後,紅緂問道:“夫君他還好嗎?”“不算太好。”
宋錢嘆了口氣。
紅緂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聲問道:“出了什麼事嗎?”“夫人放心,大事倒是沒有,只不過因為鐵涼入侵之事,天龍朝野對公子頗有意見,上奏彈劾的人也不在少數,所以壓力不小,我來的時候公子還未在京城露面,所以不知道有什麼後果。”
紅緂苦笑道:“此事的確麻煩,父親還趁機搶了夫君的地盤,唉!”錦兒勸慰道:“小姐放心!以葉大哥的能力,保住性命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紅緂幽幽地嘆道:“我擔心他恨我。”
宋錢含笑道:“夫人放心,公子不是記仇的人,否則我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紅緂親身經歷了冰柔被困的事件,也看著宋錢從葉歆的刀下脫生,於是點頭道:“只盼他能諒解。”
錦兒好奇地問道:“宋大哥,你是怎麼找到雪狼關來的?”宋錢笑了笑道:“我原本是到臥牛城打聽你們的訊息,結果沒人知道,無奈之下只好跑到鐵涼來找紅逖兄,沒想到剛進城就看到了你,這才知道夫人在此,真是沒想到啊!夫人竟然是鐵涼名門之後。”
紅緂好奇地問道:“你翻山越嶺前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宋錢站起身又行了一禮,正色道:“夫人,我這次是為了公子而來,想請夫人幫忙。”
紅緂詫異地問道:“你不會是希望我求父親退兵吧?”“這種小事難不倒公子,我這次是為了公子和夫人的將來,特來求夫人幫忙。”
“我和夫君的將來?”“不錯,公子一直都有歸隱之意,只是大夫人沒救出來,他才勉強入仕。
如今看來,救出大夫人只不過是轉眼之事,以公子的性格,只怕會……”“這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
“這兩年夫人一直陪在大人身邊,想必知道大人在官場之中步步高昇,成為手握大軍的封疆大臣,若是此時放棄豈不可惜?”紅緂微微點了點頭道:“夫君是天下少有的人才,而且正邁向成功之路,若是此時放棄實在可惜。”
“還有一點夫人也應該擔心。”
“什麼?”“夫人應該知道公子對大夫人之情可昭日月,若是歸隱山林,只怕不會來接夫人母子。”
為了說動紅緂,宋錢只好以最壞的結局來恐嚇紅緂。
紅緂一聽果然大驚失色,驚問道:“他真的這麼說嗎?”宋錢搖頭道:“公子雖然沒有說過,但的確有這個意思,不然也不會把夫人母子送回雪狼關。”
紅緂臉色煞白,擔憂地道:“這可怎麼辦呀?不行,我要去見他。”
宋錢含笑道:“夫人不必擔心,我有一個計策,可以幫助夫人留在公子身邊。”
“快說。”
“只有不讓公子歸隱,夫人才有機會。”
“他歸不歸隱與我們之間的事有什麼關係?”“我的希望是幫助公子統一天下,榮登皇位,而後宮是有建制的,絕不可能只有一名皇后。
如果公子登上皇位,自然需要遍置後宮,夫人自然而然的便會成為皇上的妃子,只要夫人不介意皇后的名分,便可以如願以償地留在公子的身邊。”
紅緂怦然心動,若是葉歆真的登上皇位,就算做個妃子留在他身邊也是件值得興奮的事,然而知道此人曾助葉歆的敵人對付葉歆,才引致冰柔被困,所以有些懷疑,盯著他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宋錢誠懇地道:“我如今雖不算是富甲天下,也算是一方富豪,所積攢的財富一輩子也花不完,好東西更應有盡有,若想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太容易了。
而我之所以如此拼命,是因為當年我害了大夫人,公子並沒有殺我,從那時起我就死心塌地跟隨公子,不但如此,我還想要幫公子坐上皇帝的寶座,名垂千古。”
紅緂見他如此誠懇,倒也有幾分相信,問道:“你要我怎麼幫你?”宋錢微微一笑道:“只求夫人一封親筆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