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屍變之惑(上)
扶起他後,他便帶我到保安室,讓值班的保安調出昨天的監控錄影。從大門口的監控錄影中,能清楚看見昨天18:03時,有個穿著白大卦、赤腳的高瘦男生從大門口離開。雖然沒能看到他的相貌,但憑背影辨認,的確很像史珉澤,而且在此之前並無外人進入法醫處,可以排除他人盜屍的可能性。難道真的是屍變?
我詢問值班的保安,昨天十八時左右去了那裡,怎麼有奇怪的陌生人離開也不上前攔截,得到的回答是:“我當時到食堂打飯去了,離開了大概十分鐘左右。”
我思索片刻後,詢問流年:“會不會是假死?”屍變及復活在現實當中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我寧願相信這是假死現象。
“不可能,他胸前的傷口的很深,雖然沒有傷及內臟,但在凶案現場流失了大量血液,如果沒有得到輸血,就算是假死也不可能活過來。不過我給他做屍檢時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他的傷口是自己抓的!”流年的語氣十分肯定。
“自己抓的?有這個可能嗎……”我把右手伸到左肩比劃了一下,正如流年所言,如果自己抓自己的確能造出類似的傷痕,但一般人是不可能做到的,不過一般人也不可能徒手卸下別人的手腳。
“這個你不用跟我爭論了,我可是法醫,從傷口的情況能判斷是怎能形成的。如果是他人所傷,傷口不可能是這樣。”他的確比我更瞭解屍體,因此他判斷無需懷疑。當然我也沒有懷疑,只是略感驚訝而已,我本來以為史珉澤殺死四人後,碟仙便附在雷傲陽身上把他殺死。
“阿慕,你過來一下,悅桐有發現了。”蓁蓁忽然跑出來叫我。
“發現了什麼?”我邊走邊問。
“她發現了一條白毛。”蓁蓁的回答讓我感到莫名其妙,一條白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然而從她茫然的表情看來,她也是不知就裡。
我跟她一起扶著流年進入鍾剛遇害的地方——解剖室。解剖室裡面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零亂,解剖臺旁邊放了張用於搬運屍的推床,鍾剛的遺體就趴在另一邊的地面上,一把大號手術刀柄深深地插入他的後腦,少量血液染紅了傷口附近的毛髮。很多人以為解剖用的手術刀,形狀就跟吃牛扒的餐刀類似,其實並不是這樣。手術刀分刀柄(或稱刀架)及刀片兩部分,刀柄分大小號兩種,配合不同的刀片能切割不同的身體組織。而手術刀柄的末端並不尖銳,就算配上鋒利的刀片也只能用於切割面板及肌肉,很難想像以其插穿堅硬的頭骨需要多大的力氣。
悅桐蹲在鍾剛身旁,在檢視他的右手。他的右手緊緊地捏著一把夾子,夾子尖端似乎夾住了一條白色的細毛。
既然偷窺不成,就只好認真工作了。我問悅桐發現了什麼?她指著夾子上的白色細毛說:“這是一根剛長的來的毛髮,而且還是白色的。”
“這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嗎?”蓁蓁不解問道。
“阿慕,你覺得呢!”悅桐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把問題拋給我。
我思索片刻便對流年說:“我想先了解你受襲之前的情況。”
我叫蓁蓁拉來椅子,讓流年坐下慢慢給我們講述他受襲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坐下來後,就向我討了根菸,這廝“戒菸”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但所謂的戒菸是指戒買不戒抽,所以老是向別人討煙抽。他狠狠地抽了一口才開始說述受襲前的情況,也許因為終日與屍體打交道,死人見多了,所以他對助手的不幸並未表現出太多傷感——
從理工大學運回來的五具屍體,有四具都是支離破碎的,我和小鐘為了處理這四具屍體可忙壞了,能以這種瘋狂的方式徒手將這四名死者肢解的人,也許不能稱之為人,簡直就是魔鬼。
我們忙了差不多兩天才把這四具屍體處理好,直到昨天十六時左右才有空檢驗史珉澤的屍體,他的情況很不一樣,致命傷是他自己抓出來的。因此我懷疑他殺死其他四人後自殺……
(我告訴流年,從麥小蕎口中得知,的確其他四名死者的確為史珉澤所殺。)
以正常人的力量來說,徒手將他人肢解是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加上他自殺的行為,讓我懷疑他曾經服食了過量的興奮劑,並因為過度興奮而失去常性。為了驗證這個想法,我從他身上抽取了一些血液樣本,讓小鐘繼續做些初步檢查,然後獨自到隔壁的房間化驗。
然而化驗結果卻顯示他死前並沒有服食過常見的興奮劑,這讓我感到很疑惑,如果不是受到興奮劑影響,那麼只能說他是被碟仙附體了。我本來想返回解剖室解剖他的屍體,以進一步確定他是否服食過興奮劑,誰知道一進門,腦後勺就捱了一拳,接著就失去了知覺。
醒來後發現燈關了,門窗也鎖好,小鐘的身體已經僵硬,掛在牆上的白大褂少了一件……
聽完流年的敘述,腦海中出現了很多問題。鍾剛在死前正在對史珉澤的屍體進行初步檢查,他用夾子夾住一條白色的細毛,那麼這條剛長出來的細毛應該從史珉澤身上取得的。如果只是頭髮眉毛等毛髮,他沒必須特意夾出來。也許,這條白毛是從史珉澤的臉上長出來的!
坊間傳說,屍體臉上長出白毛是屍變的徵兆,鍾剛也許就是發現了這個徵兆才會用夾子把白毛夾出來。然而,當他轉過身來,準備把這個發現告知流年時,死者便屍變了,隨手拿起身旁的手術刀柄插進他的腦袋,他便立刻死亡,連慘叫的機會也沒有。流年之所以能倖免於難,或許是因為屍變者手上沒有能取他性命的凶器,於是便隨手一拳把他打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