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等待援救
剛才故意我把外套拋向藏鏡鬼現身的窗戶,因此子彈穿過外套後,便把窗戶的玻璃也給打破。她那張猙獰的臉孔,早已隨著玻璃破碎而消失,但剛才的氣氛緊張,使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我身上,因而忽略了這個關鍵。
我高聲叫道:“你就別再裝神弄鬼了,我已經掌握你所有祕密,包括你的真正身份、殺人的手法,以及現在的藏身地點。除非你真的像傳說中的藏鏡鬼那樣,能在鏡子間穿梭,否則插翼難飛。”
“有趣,有趣!本大小姐倒想聽聽你到底掌握了我什麼祕密。”藏鏡鬼還在強作鎮定。
“我可掌握你不少祕密哦,你想先聽那一個呢?”我笑道。
“誰不會虛張聲勢,別廢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她的語氣略顯焦急。
她注意力顯然已集中在這個話題上,這可正中我下懷。我花這麼多功夫,無非為了拖延時間,等待傅斌前來支援。因此,我便繼續跟她侃大山:“昨晚受到你的襲擊後,我們詳細分析過你的情況,最終得出一個結論——你根本不是傳說中的藏鏡鬼,只不過藉此傳說裝神弄鬼罷了!”
“嘻嘻嘻……”陰冷的笑聲再次於夜空中迴盪,但與之前相比,此時笑聲中略帶不安,“這就是你所說的祕密嗎?根本就是你們的胡亂猜測。”
“知道什麼叫‘死雞撐飯蓋’嗎?就是雞是被煮熟後,雞腿會伸直,把鍋蓋撐起來。就像你現在這樣,明明被我識破了,卻就是不肯承認!”我隨即指出她那無影無形的“鬼爪功”,不過是用改裝氣槍發射乾冰及酒精混合物製造的子彈,並在酒精混合物中新增農藥百草枯毒殺盧老師。至於她那號稱能於鏡子間隨意穿梭的神奇能力,也不過是類似皮影戲的光影投射。
“我們已經把你的伎倆完全破解,並且知道你不可能一邊以氣槍射擊,一邊耍弄皮影戲。也就是說,藏鏡鬼不只一個人,你們至少有兩個人以上互相配合。”我仰天大叫,換來的卻是對方的沉默。
片刻之後,藏鏡鬼於令人不安的死寂中再度開口:“沒想到你也挺聰明的,不過你就算是孔明再世也沒用,因為你根本沒機會離開這裡!”
“是你沒機會離開吧!”我高聲叫道:“你以為剛才我說話的聲音時大時小,只是為了逗你玩嗎?我其實為了確定你的位置。”
“什麼?”對方的聲音變得顫抖。
我高聲解釋道:“這裡地勢開闊除了兩棵樟樹之外,就只有吳威夫婦家二樓的陽臺可以藏身。剛才槍手襲擊我們的時候,已經暴露了自己的藏身點就在陽臺,你如果不是跟槍手呆在一塊,就只能躲在兩棵樟樹上。我剛才分別在兩棵樟樹下刻意壓低聲線,目的就是為了確定你躲在那棵樟樹上。現在答案應該很明顯了吧!你最好別再浪費時間,乖乖從樹上爬下來,否則我們只好像打鳥那樣,用槍把你射下來。注意哦,我們用的可不是氣槍。”
當我為自己的推理而自鳴得意,等待藏鏡鬼束手就擒之際,身後傳來一把粗野而憤怒的男性聲音:“竟敢砸我家的窗戶,他媽的想找死啊!”
被藏鏡鬼射破窗戶的房子裡,走出一名粗壯的中年男人,手持木棍向我們怒目而視。他大概以為是我跟雪晴打破他的窗戶,似乎還想上前揍我們一頓。
本以為在傅斌到來之前,就能讓躲在樹上藏鏡鬼束手就擒,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有人跳出來搞局。他要是衝過來,進入槍手的射擊範圍,勢必成為藏鏡鬼要挾我們的籌碼,那樣麻煩可就大了。
然而,就在我準備喝止這名漢子時,卻發現附近幾棟房子的村民,似乎都被剛才的槍聲驚動,紛紛探頭出來看熱鬧。有三兩個膽大的村民,看見漢子拿著棍子上前,更走出門外,似乎想過來跟我理論。
就在我不知道該如何把這幫村民轟回去的時候,一下槍聲響起,隨即聽見雪晴如風雪般的冷酷聲音:“子彈不長眼,不想死就立刻滾回家裡把門窗鎖上。”
雪晴這響槍聲比任何解釋更有效,漢子驚愕片刻,隨即連滾帶爬地逃回家中,重重地把門關上。其他村民見狀亦慌忙地返回屋內,緊鎖門窗。
我環視周圍的情況,確定再沒村民跑出來溜達後,便高聲對藏鏡鬼喊話:“要是村民都打電話報警,恐怕馬上就有大批民警把這裡圍個水洩不通。你們不想被打成馬蜂窩,就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對方沒有立刻作出迴應,似乎在思考如何應對。經過良久的沉默後,空洞而飄渺的聲音再度響起:“暫且放過他們,趕緊到聖壇集合,別耽誤祭祀儀式。”
她這句話顯然不是跟我說,難道是給槍手下達的指令?
槍手藏身於二樓陽臺,不但逃走路線眾多,而且持有武器,若要逃走並不困難。但躲藏在樟樹上的藏鏡鬼卻不一樣,除非她長著翅膀,否則必須先爬下來才能逃離此地。只要我在樹下蹲著,就不愁她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把他們其中一個抓住,另一個也跑不到哪裡去。因此,我便安心地蹲在樟樹下,仰頭叫道:“藏鏡鬼,你是跑不了的。我不但知道你的位置,還知道你的身份。就算今天讓你們跑掉,只要通緝令一出,早晚也能把你們抓捕歸案。”
“嘻嘻嘻……你以為自己的本領真的有這麼大嗎?還是隻不過虛張聲勢而已。”她還在嘴硬。
“看來我不把你的身份說出來,就算等天亮你也不會下來。好吧,仔細地給我聽著……”我背貼著樟樹朗聲道:“我們今天仔細地分析過樑彩霞的遇襲經歷,發現當中存在嚴重漏洞。那就是身穿民國旗袍的蔡家大小姐,因為旗袍的下襬較為狹窄,不可能把腳抬起,更不可能一腳把梁彩霞踹倒。其後,我們在梁婆婆口中得知道,她女兒自小就非常好學。據梁婆婆說,她女兒學過戲曲、攝影、畫畫、剪紙、縫紉等多門手藝,雖然全都是半吊子,但倘若能靈活變通地運用這些手藝,要讓傳說中的藏鏡鬼顯現於人前並不困難。”
“嘻嘻嘻……如果真的這麼容易,那不就漫山遍野都是我的分身?”她的語氣漸漸變得急促,不知道是因為慌亂,還是其它原因。
“你雖然沒學好戲曲,但學會如何運用聲線,能說出藏鏡鬼那種空洞而飄渺的聲音;你雖然沒學好照相,但學會光影投射的原理,能把藏鏡鬼可怕的形像投射於鏡子及窗戶上;至於畫畫、剪紙、縫紉等手藝,雖然你也沒學好,但至少能夠用於造作藏鏡鬼的原形!”我義正辭嚴地仰天叫道:“我說的沒錯吧,梁彩霞!”
“嘻嘻嘻……沒想到你還真有點本事呢!不過現在才發現,已經太晚了,嘻嘻嘻……”
藏鏡鬼……或者該說是梁彩霞,她的聲音雖然比剛才更為急促,但卻給人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
不斷迴盪於夜空之中的陰冷笑聲,時大時小,若隱若現,宛若虛無飄渺的鬼魅,令人感到不安。我不明白她在身份被識破後,為何仍能發出如此自信的笑聲,難道她另有對策?
就在我為此而感到疑惑時,手機突然振動,是雪晴發來的資訊——王達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