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夏樹
陳昔第二天打電話告訴夏樹他回芒城了，並表示為了感謝這半年來樹大人對他的支援，特地請她和他們家的美大叔出來吃頓飯。夏樹說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不過他倆沒去餐廳吃飯，而是選擇到上島喝咖啡。
清晨的上島異常的冷清，偌大的咖啡廳也僅有陳昔一個人坐在窗邊一邊喝咖啡一邊翻看雜誌。他看的雜誌是從家裡面拿出來的，內容都與最近的時事政治有關。
等了半個小時，陳昔才看到一個成熟英俊的中年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摟著一個二十五六歲漂亮少婦走進來。不用說那個護得很好的少婦肯定是夏樹了，令人意外的是，對方卻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
“嘿！”夏樹沒心沒肺地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笑道：“你不是在南方哪個喀拉里坐享美少年愛慕的目光麼，怎麼突然良心發現跑回來啦？”
他和夏樹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不過夏樹的真實姓名並不叫夏樹，那只是她的筆名。她的真實名字叫夏好。
“被美少年拋棄了唄~”陳昔合上雜誌。其實他是想調侃說想你了唄，不過人家已經是有老公的人了，這類引人誤會的話還是不說為妙。
“阿呸——”夏樹嫌棄地翻白眼，被美大叔扶著坐到了陳昔對面，不屑：“陳小受，一看人家就是一純良無害的孩子，你沒拋棄人家我就得阿彌陀佛感謝上蒼人間少了一個被你毒害的好少年了！”
陳昔剛想反脣相譏，然而對面的中年美大叔就站起來俯身貼近夏樹的耳朵，輕聲對她說了些什麼。乾脆不去打擾人小兩口秀甜蜜。而後他看見夏樹輕輕點頭，大叔這才抬起眼朝他點頭示意一下，然後快步地走出咖啡廳。
美大叔一直不太待見陳昔，當年還因為他和夏樹關係鐵得如膠似漆的緣故吃了不少橫醋，不過後來他又逐漸地接受了陳昔的存在，因為美大叔犯不著為了一個只喜歡男人的男人吃醋，那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陳昔從來不指望對方能真正待見自己，因為他也沒打算把那個脾氣糟糕的老男人當做他的朋友。所以當大叔快速離開現場的時候，陳昔非但沒因為對方的不禮貌而不滿，反而微微地鬆了一口氣。因為大叔走了之後他倆的對話反而更加放得開了。
夏樹笑眯眯地望著大叔的背影消失在餐廳大門處。良久之後才猛地轉身十分暴躁地質問他：“混蛋陳小受！你這麼一聲不吭就走了有沒有想過人家男孩的感受啊？！”
陳昔從鼻腔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不語。
“你對得起人家麼，啊？”夏樹繼續數落他，恨鐵不成鋼：“你這麼禍害人家真該遭天譴！”
“……是，我是該遭天譴！”陳昔沉默半響之後才幽幽地作答：“我昨晚一想到路遠可能因為我的不辭而別在感情上受到傷害，我就難受得睡不著覺！”
“既然喜歡人家那就追唄！當年你追簡白不是乾脆利落得很麼？”聽到陳昔說他也很難受，夏樹的語氣緩了下來。
“當年是我太年輕氣盛，做事從不考慮後果……可我現在知道我錯了！”陳昔抬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把目光轉向窗外。
這時候服務員拿著單子走過來，夏樹抬頭溫和地要了杯牛奶，然後面帶微笑地看著對方不過五分鐘就上好東西，等服務員走了之後，才拉下臉來繼續剛才的話題：
“陳昔，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什麼叫你現在知道錯了？！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我告訴你，你現在的想法就大錯特錯！你知道你這一任性的舉動傷害到了多少人麼？！”
的確，路遠喜歡他，而他對路遠也有好感。他這樣不辭而別既傷害了人家男孩，也傷害了他自己。但像他們這樣的人，得不到父母的祝福，得不到親友的理解，這樣真的能幸福？
陳昔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只是不想路遠成為第二個簡白。”
夏樹愣住。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忽然轉回頭衝夏樹一笑，問：“不是說你的書準備出版，情況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也就這樣了唄！”夏樹無奈地翻白眼，抱怨：“等完初審等終審，然後還得等出版號批下來，折騰完這些黃花菜都涼了！”而且指不定在等待的過程中那個環節出錯，審批不下來然後出版的事情就黃了！
但從網路小說到實體書的過渡卻是每一個網路寫手的夢想。
陳昔表示很理解：“不然你開個坑一邊寫一邊等？”
夏樹搖頭：“我打算退圈。”
“啊？！”
“陳小受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圈子有多混亂！”夏樹苦笑了一下：“前陣子有個前輩就在微博上說錯了一句話，結果被人掐得骨頭都不剩！你說吧！我們這麼辛辛苦苦碼字是為了什麼？不就娛樂自己娛樂大眾麼？當我看到那個前輩被掐成那樣心就涼了半截，我看要不我也在名聲鼎盛的時候封筆算了，我這樣做至少不會落得她那樣身敗名裂的收梢！”
陳昔皺眉：“發生了什麼事？”
夏樹搖頭不回答。
於是兩個人都沉默了好一陣。
這個網文界，有多少人是帶著夢想擠進來，又有多少人心灰意冷地退出去？！陳昔混了好幾年看慣了新人老人們的進進出出，但聽到夏樹要退圈的那一刻心臟還是梗得難受。
“矮油~不說這個了！”夏樹忽然又笑了起來：“我快要生寶寶啦！”
陳昔愣了愣：“恭喜啊！可前陣子打電話的時候怎麼沒告訴我？”
夏樹笑容奸詐地挑眉：“我就想偷偷地生下來，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告訴你，陳昔你瞧瞧，我的孩子打醬油了都~你怎麼還是單身一人啊！”
陳昔額上三根黑線。
兩個小時之後，美大叔開車過來接夏樹。陳昔站起來目送他倆小心翼翼地走出咖啡廳，那一刻他倆的甜蜜和幸福深深地刺痛了他！
幾分鐘後，他隔著玻璃看到樓下那兩個人上了一輛黑色的奧迪a8，很快地離開。
他想，他是不是也該找個女孩結婚生子呢？不再執著於愛情，只是單純地找個人帶著親友們的祝福成一個溫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