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鈺兒往桌邊走,臉上帶著寵溺的微笑,輕言哄著她:
??“鈺兒,你娘是這個世界上最疼你的人,沒有她就不會有你,所以你不可以不要娘哦!”
??鈺兒似懂非懂的諾諾點頭,她不過才兩歲,哪裡知道和明白許多,只是這會兒她更喜歡這個厚實的肩膀,偎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她覺得更舒服,也更活動自如,他說什麼,她就點頭。
??阿緣有些怔仲的凝視著他頎長挺拔的背影,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紅了,有一股暖流在心裡細細竄動著。
??他忽然回首莞爾一笑,睇視著她時,那目光好似兩泓清泉映著明月,水光熠熠流盼,仿若有什麼在裡面潺潺細流,似要擾亂一寸芳心,
??“過來吧,菜要涼了!”
??阿緣點了點頭,三個月沒有見到他,他似乎起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感覺有些不同,卻說不上到底是哪裡變了,而且他今天看起來分外的開心,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就好像有什麼特別值得他高興的事,或許是因為聶未仇懷孕了吧?
??自己的孩子一天天在肚子裡成形,她有過親身感受,那種喜悅是會令人興奮的。卻突然想到了問玉,那樣溫純良的他,若是他還活著的話,若是他知道自己當爹了,也一定會像顏念暄這樣開心,他的眼神也會比從前更溫柔,他總是一身書卷氣兒,說不定還會整天逼著鈺兒背詩……她想蒼白的笑一個,眼裡不知不覺竟絪縕起一層水霧,模糊了視線……
??聶未仇心裡早泛起了一股醋意,那直勾勾的眼神看上去有些酸味,顏念暄抱著鈺兒剛坐下,她就立馬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腦袋像粘了糨糊也貼過去,緊得密不透風,另一隻手則隔著布料,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完全是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這麼好的爹,我腹中的寶寶也不能不要!”
??那濃烈嗆人的愛意從她的動作,從她的眼神,從她的話語裡傳播出來,似要把這整間膳廳都給融化掉,膳廳裡又不止是他們兩個,顏念暄十分尷尬,倒也不惱火,因為從小在蜀山跟著師父修身養性,他的性格向來隨和,也一直把聶未仇當作是個任性的丫頭寵灌著。
??他侷促不安的笑著提醒她:“未仇,這裡是膳廳。”
??因為抱著鈺兒抽不開手,所以他只是動了兩下胳膊,示意她放手,聶未仇似乎鐵了心,不但不放,反而挽得更緊,巧笑倩兮的抬起眼追問他,
??“念暄哥,你希望我肚子裡的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
??劍眉不由微微一蹙,額頭上幾乎是要冒出冷汗來,他漸漸冷了臉色,覺得她是有點故意的,有誰會在吃飯的時候問這種問題?
??自從嫁進賢王府後,她的性格就越來越不好,而他也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能包容她,尤其是四個月前那一晚,她在給他煲的湯裡下**而發生了那種事後,就更加不能容忍。他一直覺得自己有責任照顧好聶未仇,所以當聶夫人提出讓他娶她時,他便娶了,卻從未有過那樣的念頭,也沒有想到聶未仇會這樣做,這些日子他也會捫心自問,到底是她變得有心計,還是自己變得冷酷暴躁了?
??差一點就要甩手甩掉她,手中的孩子突然被人接了過去,他抬眼看了看阿緣,素淡蒼白的臉色令人揪心,她對他扯動了一下嘴角,似要笑卻沒笑出來,他驀然愣住,覆在她身上的一層薄冰好像正在一點點消逝,不再是那樣冷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這時,胳膊上冷不防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他輕輕一“噝”,猛然醒徹過來,回過頭,目光正好對上眉眼忿忿的聶未仇,他沒說話,只是用手不著痕跡的將她的手從胳膊上掰開,分開而坐。
??聶未仇當即就冷了臉色,目光猶如兩簇火苗漸漸灼燒起來,見顏念暄鬆開她,卻又把鈺兒重新抱過來放在腿上逗,她一時氣得說不話來。
??阿緣瞟了她一眼,察覺到聶未仇眼裡熊熊的妒火,不由一怵,內心剛剛有些踏實,這會兒又不免有點隱隱的擔憂起來,看得出來聶未仇是恨屋及烏,聶未仇對她沒有好感,也同樣不喜歡鈺兒。
??而鈺兒畢竟不是他的親骨肉,這是事實,她知道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明白情人間情意綢繆時,可以到無話不說的地步。
??她不是不相信他,可難保他們耳鬢廝磨時他不會說漏了嘴,聶未仇這樣恨她們,若是有哪一天她知道了端倪,恐怕就算自己下跪乞求她,她也不會善罷甘休……
??“回稟王妃,奴才二人遵照您的吩咐,這幾日天天守在濟世米行門外邊兒盯著,颳風下雨也不敢耽擱,眼睛都沒敢眨一下……”
??阿緣微蹙起眉頭,懂得察言觀色的阿奴立馬有些心慌了,這兩個奴才可是她找來的,他們辦不好事兒就等於她辦不好事兒了,見他們兩個唧唧咕咕了一大圈還沒說到正題上,她連忙甩手打斷他們,煩不勝煩的數落道:
??“打住!打住……王妃可沒工夫聽你們閒扯,趕快說正事兒!”
??兩個奴才諾諾點頭,
??“奴才守在那兒五天,發現那個華大夫根本就是住在那家濟世米行的鋪子裡頭,要麼就一天都不出門,要麼就白天出去,晚上店鋪關門前一定會回去,奴才想他和那店鋪老闆肯定很熟,也沒見他在那店裡幹什麼活兒,每天白吃白喝,店裡的那些夥計還對他挺熱乎的!”
??說著說著,那兩個奴才的口氣是越來越妒忌,好像那根雞毛搔得他們心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