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永遠都不長存,任何美好都會有不經意落幕的時刻
翩躚得越美,越投入身心的忘我,往往越不留心腳下的步伐,置身險境。腳下的步子猝不及防的打了一個滑,若琬來不及睜眼,便輕呼了一聲,整個人順勢向薄雪覆蓋的白色古石板傾倒跌落下去。
原來雪地是這麼溫暖柔軟,她竟完全感覺不到一點疼痛,是麻木了嗎?
她緩緩的睜開眼,正好印入那一抹幽謐的靜潭裡,那般深邃不見底的柔絲好似要牽著人的魂魄越陷越深。
從脣上傳來的冰潤感刺醒了她矇蔽的心,若琬才一顫的驚覺過來,原來她沒有墜在地上,而是落入了皇上的懷中!
一個激靈,她翻身從他懷中騰然起來,從內心躍起的一絲罪惡感讓她心慌意亂,她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竟然對他有過那麼一瞬的動心!
“皇上今晚不用陪幾位新進宮的貴人嗎?”
他撣了撣衣袖上雪片,直起了身子。
“那些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曲終人散就該回來陪妻子了,不是嗎?”
看著她時,薄涼的脣角邊竟露出了兩個迷人的笑渦,眼神中卻依然帶著痴迷的光彩。
“妻子嗎?”
她難以置信的睜大雙眼看著他,他這樣的人說起話也一點不留情面,未免對別人太過殘忍,讓人心裡生起一絲寒意。可是他說妻子,竟然讓她體內有股暖流亂竄。
“你是我明媒正娶進來的,當然是我的妻子!”
他還故意把“朕”換成了“我”,心細如她不可能不察覺。她的眼裡果然起了一絲驚愕之色,他卻乘機執起她的手,拉著她直奔向聖轅宮的臺階。
她彷彿回到了那個如夢的歲月,那個留在夢裡的清純少年,拉著她快速穿梭在熙攘的人群裡,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除了他輕柔的黑髮時而撫過她的臉頰,她什麼也沒看清,只記得緊緊相握的那兩隻手,那兩隻——相執的手——支起了她過去所有的夢!
可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那個夢
“這杯酒給你!”
遲疑的看了他一眼,若琬愣愣的接過他手中的翠尊,低頭端詳,瓊液勝似美人血,鮮紅欲滴,令人心顫。
她不勝酒力,難得沾酒亦不甚喜,見著尊中如血的紅液,聞著如花的暖香,竟然不待皇上斟滿,便起了一股衝動,獨自一飲而盡。
入舌尖初感絲絲苦味,下喉卻是甘醇良久,張嘴間還留著醉人的芬芳。
皇上微愣了一秒,嘴角旋即掛起一抹迷離的淡笑,倏忽間又給她斟滿了一杯。
“這一杯,我們同飲!”
一杯接著一杯,若琬不知自己飲的是第幾杯,卻有點微醺欲醉的感覺了。
見那隻白玉般的手又要給她再斟一杯,她忽然擺手阻攔,輕笑著,
“臣妾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輕輕扒開她的手,他又遞過來一杯,
“這酒不會醉人的,你看朕一點醉意也沒有!”
“那臣妾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呵呵”
她咧嘴笑了兩聲,微微紅起的雙頰煞是可愛,笑完端起面前的酒又一飲而盡了。
心裡卻像燃起了一團火苗,越燒越旺,她禁不住拉拉衣領,醉眼環掃著四周,
“這裡好熱啊!臣妾要出去吹吹風!”
“晚上的寒風會讓人著涼的,不要去!”
皇上手極快的一把拉住就要起身的她,若琬倒是像被提醒了一下,頓時又要站起來,
“哦——對了!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那臣妾要告退了!”
不料皇上又把她拉坐了下來,她醉眼惺忪,困頓的臉上滿是不解,
“皇上為何又把臣妾拉住了?”
皇上看著她,俊逸的臉上出奇的平靜,只有眸光灼人,可惜她現在根本留意不到,
“就算你現在出去也沒人會給你開門!朕已經下過旨了,今晚無論殿內有任何響動,沒有朕的口諭任何人不得開啟殿門。”
“為何如此啊?”醉酒的她似乎變得更遲鈍了!
“因為今晚過後,你就會真正成為朕的女人。”
她愣愣的看著皇上,似是有些懂了他的話意。
出乎他的意料,她卻沒有出現他預期的強烈反抗,只是一個勁兒的在笑,淚水劃過她的臉頰卻依然在笑,那樣的笑讓他忍不住心痛,彷彿淚流乾的那一刻,笑容才會消失。
“那皇上能答應臣妾一個不情之請嗎?”
殿內的氣氛讓她迷亂不清,心燥不已,或許這就是她的宿命,她無法逃掉,亦不能躲閃看著他不語,她只能繼續接著說,
“臣妾只想請求皇上不要再和易傾城有瓜葛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說不出的複雜,就算心裡隱隱猜到了,可是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一陣痛心與酸澀,他終於點頭同意了。
“讓臣妾再多喝幾杯!”
不等他回答,她已經拿起鏤花酒壺,開始自斟自飲,那樣子像極了不把自己灌醉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