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矇矇亮起,新房內蠟炬成灰淚始幹,撲在鴛鴦衾上哭睡過去的傾城,在丫鬟打來洗臉水時,很容易便被驚醒了。(*):
“王爺呢?”
她下床來,走至洗臉架旁一邊用水澆拍著淚痕乍乾的玉容,一邊有意無意的問了一句。一想到昨晚的事,心裡不免仍是對那個人有些許的不快。
“王爺天不亮就進宮上早朝去了,王爺已經在府裡交代過了,這王府內的大小事務王妃都可以作主,您有什麼差事只管吩咐我們這些下人就是了。”
丫鬟恭恭敬敬的回道,心裡倒是對她畏了三分,王爺素來是個仁慈的主,大家對他都是敬愛有加,心裡也提不上害怕;可是昨晚王妃才一進門就把她們轟了出去,一看便知不是個好溫順的人,只怕以後也不好伺候。
“去把那些木箱子裡的衣服全拿出來,本王妃要先換了這身衣裳!”
丫鬟連忙點頭應了一下,傾城粗略的打量了丫鬟一眼,看起來是個手腳還算靈活的丫頭,也不像是剛來的,於是訕訕的問了一句,
“王爺平日在府裡時都會做什麼?”
“王爺平日都會出門,偶爾呆在府裡也是一個人呆在書房裡,管家都不讓我們進去,可能是怕我們影響到王爺看書、寫字吧!”
她盯著牆上的那幅畫看了許久,畫中人姿態賢淑典雅,端莊秀美,她卻總覺得有一絲熟悉感,好像似曾相識一般。*就像是挖到了他不敢啟齒的祕密一樣,她突然冷笑了一下,原來這就是他新婚不入洞房的緣由,難怪他要搬到書房來睡,原來她的夫君心裡記掛著另一個女人
!
那道銳利的目光隱含著怒氣直逼向畫中人,不是畫中的她是誰,自己也一定會想辦法弄清楚的,她絕不能讓自己這樣糊里糊塗的嫁了!
越想見的人越看不到,越不想見的人卻偏偏時時刻刻都會出現。她的目光每天都駐守在門邊,希望可以看到那抹修長的紫影出現,可是每一次盼來的都是那道冷傲不羈的黃色人影。
看到他進屋,她的臉立刻瞥向了一邊,她似乎已經忘了他是皇上,忘了自己還是他的皇后,連基本的行禮也忘了。
他自然是不會計較,在她的身邊坐下,很沉靜的說了一句,
“今天是朕的生辰。”
她轉過頭看他的眼神微微一驚,似是想說什麼又未真正說出來,皇上忽然抿嘴含笑,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深幽的褐瞳裡帶著疼惜和欣喜。
“朕沒想到會和你是同一天,現在朕真的相信你是上天刻意派下來給朕的!”
雖然他從來都只信自己,並不信所謂的宿命,可是他要讓她相信自己就是她命中註定的那個良人!
“你和朕......是有緣分的。”
“不是的!這......只是巧合而已......”
她連忙矢口否認,這種緣分只是一個錯誤而已,是孽緣!是她不想要的!害怕看到他眼裡的脈脈柔情,若琬心慌的側頭看向別處。
“就算是巧合,那也是一種求之不得的緣分。”
他的話就像無懈可擊一樣,她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可是這並不代表她默認了,心裡只有更多的煩躁不安,她不是一個容易改變的人,心死死的愛上了一個人,好像就再也擺脫不開了。
此刻,她只想他儘快離開,她只想一個人呆在陰暗的角落裡舔舐自己血淋淋的傷口。
“......皇上,既然今天是您的誕辰武百官都會來向您賀壽,您......不用去設宴款待他們嗎?”
“朕讓他們全回去了
。”
他不動聲色的回答她,輪廓分明的俊容上浮出一絲神祕的笑意,
“既然今天也是你的生辰,朕帶你出宮一起慶祝吧!”
“出宮?!”
她黯淡的眼裡頓時閃過一絲亮光,沒入他的眼裡卻變成了更深的疼惜,憔悴得毫無血色的容顏,讓她有一種怏怏的病態美,看上去就像經不起風吹的弱柳細枝,堪折易損。
“嗯,就我們兩個。”
他難得如此溫順的點點頭,輕柔的將她臉上的零落的髮絲撥到她的耳後,只是為了讓她不再傷心而已,他便想盡千方百計滿足她所希望的一切,前提是隻要和那個人無關。
連她自己還未意識過來,就已經愣愣的點頭了,就像是得到了暫時的解脫,此刻的她是如此渴望著自由,渴望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
暖暖的冬日照在大地上,融雪漸漸化了,街頭蠕動的人群似乎又像是恢復了往日的熱鬧盛景,街道兩旁高高掛起的一長串的紅燈籠,讓人一下子就能感覺到過年的濃烈氣氛。
她頭束玉冠,穿著一身月白色棉綢站在他身旁,像個氣虛的書生,顯得單薄嬌小。
她瞟一眼一身淡藍的他,雖然臉色蒼白了一點,可是她身邊的這個人無論何時看上去,都是那般英氣逼人、俊逸神韻,連身邊過往的女客們都紛紛側目。可是她不能理解,這樣的他,為何會偏偏喜歡上自己呢?她不夠聰明,總是會被身邊的人比下去,從小就是如此......
“在想什麼?”
他忽然牽起她的手,臉上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時過往的路人都投來了一種異樣的目光看他們,她一臉窘迫的想抽開手,
“別人會誤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