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主管人事的是王副院長,在彭飛的要求下,邵涵帶他直接找到了王院長,並請王院長通知人事科配合調查。book.網
得知案情重大,王院長二話不說,就親自陪同彭飛到了人事科,找到具體負責人龐主任,調出了邱雨婷的辭職報告。
拿過辭職報告,彭飛首先把目光落在了醫院領導的審批日期上。
審批日期是4月13號!
再看邱雨婷上遞辭職報告的日期,是在4月9號。這說明醫院領導在她上遞辭職書的五天後對她的辭職給予了批准。
“這份辭職報告是哪位領導審批的?”彭飛問王院長。
王院長回答說:“就是我批的。”
彭飛釋然地笑了笑,王院長是主管人事的,這種員工辭職的事情當然會由他來處理。
“由於她是臨時工,所以手續十分簡單。”王院長進一步解釋,“說實話,我們醫院並不缺這樣的臨時工,對於她的辭職批准,本來還可以更快些,但由於我事情忙,就多拖延了幾天。”
彭飛頻頻點頭:“這個我明白。”
可是邱雨婷在獲得辭職批准之後,為什麼沒有著手準備自己的歸程,卻是在當晚去找了溫玉濤?
彭飛想了一下,就請龐主任把邱雨婷的檔案給調了出來。
由於是臨時工種,邱雨婷沒有正規的存檔,只有一份不是很詳細的簡歷和臨時檔案,上面註明邱雨婷是河北某縣的人。
看了一遍之後,彭飛讓龐主任把簡歷和檔案影印了一份,然後就向他和王院長道了謝,拿著影印件和邵涵一起離開了人事科。
“邱雨婷在辭職前住在什麼地方?”彭飛一邊下樓,一邊問邵涵。
邵涵回答說:“她就住在醫院的單身宿舍裡。”
“單身宿舍?太好了!帶我去看看。”
“看看?”邵涵轉臉衝彭飛苦笑,“早讓別人給住了。”
彭飛怔了怔,隨即自嘲地摸了摸下巴:“對對,我倒忘了,她是辭職了的……”
想了一下,他又問:“她辭職後,是什麼時候離開醫院的?”
“她當天中午就收拾行囊了。”邵涵說,“她還請我去幫她收拾東西。”
“是嗎?”彭飛眼睛一亮,“她的行李很多嗎?”
邵涵搖頭:“其實也就是收拾了些衣服之類的,那些個鍋碗瓢勺的她都不要了。”
“你是說,她在4月13號的中午收拾過東西之後就離開了醫院?”
“這,”邵涵微蹙柳眉,想了想說,“那天是幾號,我記不大清了,但她的確是在中午走的。”
“她沒讓你送她?”
“沒有。她說她先去一個朋友那裡……”
二人一邊說,一邊下了樓,等走到院子裡,彭飛忽然看了看腕上的表:“喲,都十二點了!唉,為我忙了這麼大半天,中午我請你去外面吃飯吧,算是答謝。怎麼樣?”
邵涵吃吃地笑了起來:“你請客?回頭誰報賬啊?”
“喛,瞧你說的,沒人報賬我就連頓飯都請不起了?走走,你去換衣服,我等你!”
“算了,我還在上班呢。”邵涵有點楚楚可憐地望著彭飛問,“潤忠有訊息了嗎?”
彭飛面露愧色地嘆了口氣,晃了晃大腦袋:“案情很複雜,疑點也很多,方部長的失蹤,只不過是這諸多疑點中的一個。”
邵涵悽婉地說:“其實,我也知道,他的失蹤,是凶多吉少……我怎麼這麼命苦……”
說著,淚水已經在她的眼眶裡打轉。
彭飛感到她的話語像是一把把的刀子,割在他的心上,讓他心痛不已。
邵涵有著很高的文化素養,言語談吐一向高雅而得體,若不是過於悲傷和絕望,她是不會把“命苦”這樣的字眼用到自己身上的!
細想起來也真夠她受的了,年近三十,好容易才選定了一個男友,正準備結婚之際,卻被血腥和恐怖將婚禮的喜慶衝散得無影無蹤;現在,連未婚夫也生死不明,這些對她將會造成怎樣大的打擊?她的心裡又在承受著怎樣不堪承受的痛苦?!
然而面對老同學的痛苦,彭飛卻無言安慰,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毫無意義的,唯有儘快破案,獲悉方潤忠真實的失蹤情況,才是對老同學最好的交代。
離開醫院之後,彭飛心事重重地回到龍湖分局,把邱雨婷檔案的影印件交給刑偵科的辦事員,讓他們立即核對邱雨婷在河北某縣的的家鄉身份。
但奇怪的是,根據檔案上填寫的身份證號碼,河北那邊回傳的答覆竟然是“查無此人!”
獲得情況的彭飛馬上意識到邱雨婷用的是假身份證!
身份證是假的,名字當然也不可能是真的。至於那份檔案,就更不用說了。
只是有一點,是千真萬確的,那就是有關醫院領導給予邱雨婷辭職報告的審批日期!
4月13號,這個日期被彭飛列為案件時間要素的核心,因為他想到了柳小雪的死。
自從柳小雪死了之後,就凶案頻發,怪事連連。但所有的這一切,卻都是因柳小雪的被害而引發的。
4月19號,在華羽小區邵涵的新房裡發現了柳小雪的屍體,據屍檢報告的鑑定,柳小雪的死亡時間是在四至五天前,也就是說,柳小雪的被害時間可以往前推溯到4月13號至14號之間。
可從時間上來看,在那兩天的時間裡,所發生的事情還並不止柳小雪被害這一件案子,邱雨婷的辭職也是在4月13號審批了下來。當然,這個時間可以解釋為巧合。但邱雨婷在獲得辭職批准之後,並沒有急於回家參加所謂的單位人員重組,而是在當晚去找了溫玉濤,並且兩個人火急火燎地出去了一趟,進行了一次詭祕的行動。
假的檔案和身份證,已經將邱雨婷關於家鄉單位人員重組的謊言揭破,她匆忙辭職,並不是為了回老家單位上班,而是另有隱情;或者說,她在二院上班原本就存在著特殊的目的!
因為一個正常的公民,是斷然不該使用假身份證的。
現在案情的關鍵就是邱雨婷為什麼在辭職的當晚急匆匆地找到溫玉濤?他們在密謀什麼?有關溫玉濤攜款潛逃的計劃,邱雨婷是否知道並且也參與其中?溫玉濤的死,又跟她有著怎樣的聯絡?
還有一個最為重要的問題,就是邱雨婷這個女人,現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