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想必曾經,誰也沒料到會是二皇子登基吧。我是不是該為二皇子高興呢?憋屈了那麼多年,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我現在已經不去思索那其中的種種算計了。宮廷的紛紛擾擾是我這個局外人永遠所看不透的。
無論太子也好,五皇子也好,都是權力鬥爭的犧牲者、淘汰者。
說起來,這天下由誰主宰,又與我何干?
太子死的那一刻,我只覺得好累。我明白了這一切遠不是自己所能掌控和預估的,我是那麼的渺小、簡單,而且,很弱很弱。
在這鮮血築就而成的皇宮裡,我弱到一個人難以自保
所以啊,這個地方根本就不適合我。我這種頭腦簡單的笨蛋,說不定哪天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由於我是替前太子洗脫冤屈的人,雖然已經是個死人了,但好歹也是功勞一件,於是成了功臣,被安排到一個更寬敞更舒適的地方休養著,我還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小院落。
目前宮裡正忙著先帝和前太子的喪事,我不好在這個時候有啥動靜,便打算等二皇子登基後,向他請辭離開皇宮。
這兩天我呆房裡懶洋洋的翹著二郎腿混吃混喝。月美人兒哪也沒去,專門陪著我,可把我給樂壞了!
我會故意矯情指著桌上擺著的水果說,“月哥哥,我要吃!”
他淺淺一笑,好脾氣的替我拿過來。雖然我比他距離桌子更近。
我沒有接,而且理所當然的說,“月哥哥,你得幫我把皮削好啊。”
他不太熟練但依然好脾氣的把梨子給削好,遞給我。
我看著他,再度極為欠抽的發嗲,“哎呀,這麼吃梨子多費勁,你把他切成一塊一塊的嘛!”
mg,月美人兒的好脾氣天下第一啊!真就任勞任怨的去切了,切好後,看著端到眼前的盤子裡的一塊塊梨子,我眨巴著眼睛,嗔道,“人家要你喂!”
好吧,自個兒抖抖雞皮先。
在月美人兒美麗的雙眼頗為無語的看著我時,我覺得他純真的少男心應該是深刻認識到了娶媳『婦』並不是一件值得開心和慶幸的事。
“啊”我毫不害臊的朝他張開了嘴巴。
他果真將梨子送到我嘴裡。
我將他拉到身邊坐下,嘻笑道,“來,一起吃!”
一味的驅使老公也是不對的,得邊使喚邊給點甜蜜,這才是御夫之道嘛,吼吼!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搞個更肉麻的方式來增進婚前情感,比如說將一塊梨子咬在嘴裡,讓他去咬下另一邊,突然!門“砰”一聲開了!
彷彿有颶風捲過,大門猛地撞向兩邊!
我嚇得半口梨子直接嚥進了喉道,倒在月美人兒肩頭,看向門邊
一身紅衣的妖孽如同一團瘋狂燃燒的地獄之火般出現在那裡,碧眸沉鬱陰戾,妖媚的臉龐猙獰到幾近扭曲!!
我呼吸微滯,還來不及思索他這是幹嘛,就見紅影猶如烈火噴『射』席捲而來!一道凜冽寒光掠過眼前,周身一寒,我的腰肢被帶起,凌空翻轉,速度迅疾到我眼花繚『亂』!
可驚險過後,又是一道道斥滿殺氣的劍光,極端凌厲迅猛的攻勢漫天『逼』壓而來!劍氣所過之處,桌椅床榻瞬間裂為兩半,甚至牆壁都轟然倒塌
我的天!他是不是瘋了?!
我被月美人兒抱著不停飛躍遊移,左閃右避,頃刻間,四處一片狼藉,煙塵漫滾,只能看到一道紅『色』影子如同鬼魅般糾纏不休,白熾陰寒的劍光阻斷風聲,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我們逐漸『逼』入一個窘迫的境地!偶有氣流擦過時,我只覺全身骨頭都在打顫!
飛舞的劍尖猶如靈蛇吐信般蜿蜒而來,明明他手中只有一把劍,我眼前卻是雪亮到駭人的漫天利刃!倏然,一陣溼熱觸上我的臉頰,月美人兒右手牢牢抱著我,可左肩被刺,劍尖猛地深入,瞬間飛轉,血肉撕裂聲響起,彷彿還伴著骨骼斷裂聲我的心驀地一顫!
他想殺了我們
這邊月美人兒手無寸鐵,還一直抱著我,那邊是妖孽瘋了般不死不休的可怕攻勢,這懸殊也太大了這樣下去,只怕我們真會成為他劍下的亡魂
我的媽,為什麼沒人來救場?!
眼見我們真快要窮途末路了,我急的額頭冷汗直冒,猛然一聲大喝,“靠!!你以一敵二,算什麼英雄好漢!!”
可剛說完,又覺得這話好像有點不太對味。
管他的!我繼續嚎,“有本事跟月哥哥單打獨鬥!”
我又拽著月美人兒的衣襟急道,“月哥哥,你放開我!儘管跟他打去!我全部身家賭你贏!”
我猛地推開他,縱身一躍,往下跳去,這一瞬,殺氣似乎也弱了很多。因為起碼我是安然無恙的退到了一旁。
但還沒等我緩下一口氣,那邊就展開了更可怕的激戰。
現在月美人兒受傷了,我要不要想辦法搬救兵來助他一把呢,正心思著,兩人的身影已經卷出了滿目瘡痍的大房。
我趕忙追出去。這兩人是不是反了,昏死,當皇宮是他們家啊?敢公然動刀動槍?
還好二皇子沒有搬到東宮來,太子先是被囚,現在又死了,這東宮跟冷宮差不多。尤其我這小院子,在我的吩咐下,打擾的人更少。不然只怕此刻有侍衛蜂擁而至了。
月美人兒不知道拿了個什麼當武器,兩人倏然躍上半空,四下狂風漫卷,有血濺落時,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的了
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逐漸遠離我的視線範圍
我趕忙去追,可我的腿哪有他們在半空飛的快,追出東宮不遠後,我舉目四望,竟然已經徹底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
靠!難道是想離開皇宮痛快的決一死戰?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閃過,我更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宮外衝去。轉過幾道彎後,我猛地被什麼東西撞了下,一個不防,跌倒在地!
“大膽!”一聲尖銳的怒喝傳來。
我吃痛的趕忙爬起身,抬頭,就見一位公公怒目圓瞪看著我。在他身旁是一干宮女太監。
不過我也在無意中掃到一張溫潤俊美的臉龐,我的目光馬上頓住了。站在道路中央的他,正走上前,走過那太監身旁時,頭也不回的沉聲道,“退下。”
那太監馬上瑟縮到一旁。
二皇子不,應該是太子了,或者說新帝,他走到我身前不遠處站定。
這還是那天之後,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從昏『迷』中醒來後就以病自稱,逃避一切事情。他大概也忙,無暇管那麼多,只是傳來口諭,給我好吃好住,讓我好好休養。
對上他的視線,我有瞬間的恍惚,依然是亮如子夜星辰的雙眸依然是俊美輕逸的臉龐,依然是溫潤華貴的氣質
如同一杯令人心曠神怡的嫋嫋香茶,又如一塊令人讚歎垂涎的絕世美玉。
他沒有做聲,周遭都沒了聲音,以至於我忘乎所以,就那麼呆呆的看著他。月光柔和的灑落在他肩頭,泛出銀『色』的輝芒,一如我們初見之時
驀然間驚醒,我猛地退後兩步,俯身跪地,恭敬道,“小五叩見太子殿下。”
不知為何,當太子那兩個字出口時,我心裡的酸意不經意瀰漫開來。
為什麼會有種想哭的感覺呢?
似有輕嘆聲響起,他柔聲道,“起來吧。”
我站起身,低著頭,心想,要不要趁現在提出離開皇宮呢?省的到時候又要專程再找他。
“為何會在這裡?”我還沒想好開口,他突然出聲問道。
“啊”我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要去追那兩人了,馬上道,“殿下,小五有急事想出宮!”
“好。”他並未多問,乾脆的應道,“我賜你一塊可隨意進出皇宮的令牌。”
“多謝太子殿下!”我趕忙謝恩。
“你完,他抬步便走。我唯有馬上跟在他身後了。
我暈!還要跟著他去取牌子?那得走多久啊!直接吩咐你身邊的一位公公帶我去城門那裡,說是你的命令不就行了。
我雖然在心裡不滿的埋怨著,卻也只有尾隨他的步伐前進。原本我就不敢忤逆他的意思(雖然他一直很溫柔很親切,我並不怕他,卻莫名的很是敬畏他),現在他就要做皇帝,可更不敢忤逆了。再說,他也確實是好心一片,哎!
二皇子的的步伐不快不慢,我心雖焦急卻也只能亦步亦趨。還好,終究是走到了他的宮殿。
他將下人全都支開,獨自把我帶入一間殿房中。
門被輕輕闔上。驀然意識到我們兩獨處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內,我的心跳開始不規則了!
他是皇帝他是皇帝他是皇帝我一直在心裡默唸著,試圖以威嚴感壓住自己的心跳。
“拿去。”他站在那頭道。
原本一直與他保持幾米遠距離的我,不得以往前移動。我低著頭,恭謹的走到他身邊,伸手接過令牌。
可就在我觸碰到令牌的瞬間,他握住了我的手我也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怎麼的,心裡驀然一跳!
可我竟然沒有勇氣抬頭去看他,只是手僵在那裡。
一隻手臂環上我的腰,一股獨屬於他的那股寧靜的馨香傳來。
“殿殿下”我戰戰兢兢道,心跳的厲害,舌頭都在打結。臉上一陣灼熱,我的臉一定難看極了。
“嗯?”輕悠的聲音傳來,與之同時,他兩隻手臂全都環上了我的腰,我被他不輕也不重的帶入了懷中。
這這算什麼?
我實在無法把調戲猥瑣『色』狼那樣的詞彙與二皇子聯絡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