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愚蠢的外鄉人
“不對!你屬於這片沙漠,當然屬於這片沙漠!你是我呼衍勖的外甥女,而這是血緣上無法否認的東西!”
趙彥還沒有說什麼,呼衍勖就已經急了,他無法接受自己用了最大的誠意,卻收穫了最壞的結局。
“呼衍酋長,你的好意賤妾心領,只是賤妾卻有賤妾的本心,請不要逼賤妾……”婉婉停頓了一下,將視線在趙彥臉上劃過:“做出過激之事。”
道不同不相以為謀。
無論當初塞若部與沙族八部之間,究竟是何原因開的戰,如今知曉了自己身世的婉婉,也絕不會再認呼衍勖這個舅舅。
而解開面紗,讓沙族女子獻出處子身前,不得向外人露出面容的傳統規矩,再也無法束縛住自己的婉婉,其實已經用這種決絕的方式,擺明了她的態度。
婉婉她的性格,是外柔內剛的啊
呼衍勖卻並不打算放棄,但這時候趙彥卻突然橫移了一步,將婉婉擋在了他的身後。
“呼衍酋長,這件事先到此為止吧。”
趙彥說。
這句話語,讓呼衍勖眼神變的糾結起來,他痛苦的看著趙彥,彷彿想要讓視線穿過趙彥,看到被趙彥擋在身後的婉婉。
不過最終,在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後,呼衍勖還是什麼都沒有再說,神情落寞的轉身走了。
“我不會放棄的!”
走出幾步之後,呼衍勖才又大聲說道。
只是這話,說的更像是在為自己打氣一般。
趙彥卻明白。撂下這句話的呼衍勖,多半並不是隨口說說。而是真的會這樣做。
只是……哎,果然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趙彥甚至都有點後悔。不該摻和到了這件事情裡頭來。
當然趙彥也明白,就算給他後悔藥吃,讓他重新做選擇,恐怕最終他還是會摻和。
再這樣下去,本少爺何日才能做成紈絝惡少趙二郎?
趙彥很想苦笑來著。
可就在這時候,一雙手兒從他肋下穿過,然後一具軟綿綿的嬌軀,便緊緊貼到了他的身上。
措手不及的趙彥,心中先是下意識一驚。可下個瞬間他就聽到若有似無的抽泣聲。
於是趙彥明白了,這是婉婉再也維持不住堅強的軀殼,向自己毫無保留的展示了她的脆弱。
婉婉終究是個女孩子,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長的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趙彥,毫無保留的擋在了她的面前,讓她可以不在去直面呼衍勖時,她就已經忍不住想哭了、想抱著趙彥哭。
只是,那外柔內剛的性格。依然讓婉婉只是小聲抽泣,而不是痛痛快快的哭出聲來。
趙彥雖然不太明白,婉婉此刻心中到底在如何作想,可他至少能夠讓自己原本僵直的脊背。迅速的柔軟下來,好讓婉婉不至於會覺得咯的慌。
不過趙彥能做的,也就是這種程度了。第一次遭遇這種事情的他,甚至都想不到什麼合適的話語。來安慰下婉婉。
但對於婉婉來說,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真的。足夠了。
婉婉此刻需要的,只是一個寬厚如山,能夠帶給她安全感的地方。
只有會不會因此,而導致兩人間產生出別樣的情愫,至少此刻無論是趙彥還是婉婉,都沒有功夫與心情去思考這種無聊的問題。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在趙彥背後輕聲抽泣的婉婉,變的無聲無息了。
“趙公子,謝謝你。”
婉婉將臉貼在趙彥背上,低聲說。
“說什麼呢,我們這麼熟的關係,說什麼謝不謝的?再說本少爺跟你翻臉了啊!”
趙彥順勢就介面答道,他倒是終於稍微放心了下來,他覺得婉婉應該是從悲傷之中,走了出來。
趙彥正暗自想著呢,原本從背後緊緊抱著他的婉婉,卻突然就鬆開了雙手。
然後,是悉悉索索整理衣物的聲音,這讓原本還想回頭看下情況的趙彥,頓時就不好在回頭了。
不過,明明已經有了想轉身的意識,可為了變成流氓而不轉身,會不會被當作外表君子內心邪惡的悶騷來著?
此念一起,趙彥頓時就糾結了,轉身也不是,不轉身也不是的……
“趙公子,請轉過身來吧。”
好在度日如年的煎熬,並沒有折磨趙彥太久時間,他就聽到了婉婉這句天籟之音。
在心底裡長舒一口氣,趙彥用稱得上是猴急的速度,轉過身來。
於是趙彥便看見,原本外穿著沙族樣式長袍的婉婉,已經將長袍脫了掉,將原本穿在內裡的類似漢服的紫色衣衫顯露了出來。
原本披散著的長髮,也已經被婉婉盤了起來,只是應急插在頭上充當固定髮髻之髮簪的,卻是幾支從紅柳樹上折下的樹枝。
然後,一條很多人都知道,卻都不會主動說出來的真理,在婉婉身上被再次驗證了,這真理就是美女怎麼打扮都會好看。
就算是不值一錢的柳枝,成為了婉婉頭上的髮簪之上,也搖身一變擁有了令人著迷的別樣風情……
“趙公子,賤妾這樣打扮,難不難看?”
大約是太久時間,沒有在人前露出容顏的緣故,婉婉居然這樣問了盯著她看的趙彥一句。
江湖傳說,當年黃臺吉俘虜了洪承疇之後,派了他的寵妃海蘭珠去搞色誘式勸降,雖然洪承疇因為聞不慣味兒而言辭拒絕了,但海蘭珠回報黃臺吉時,說洪承疇因為衣服上沾染了灰塵,而數次去彈拭。
於是黃臺吉撫掌大笑,說洪承疇絕對會投降而不會自殺了。因為一個連衣服上的灰塵都還會彈的人,絕對沒有什麼自殺殉節的慾望。
後來。洪承疇果然降了我大清,讓在北京城為他舉行遙祭的崇禎。顏面盡喪。
這故事的前半部分,雖然很是沒譜來著,但後面的那點心理學分析,到頗有點意思。
所以,在聽到婉婉這句問話後,趙彥心裡頭最大那塊石頭算是落下了,他覺得外柔內剛的婉婉,至少在眼下應當不會去做什麼極端的事情。
“我說真話的話,婉婉你會不會再把我丟到樹上去?”
趙彥瞥了眼旁邊的大紅柳樹。這樹的樹杈可是相當的高,若被丟到樹上的話,趙彥可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丟臉的產生恐高情緒。
噗嗤
趙彥那滿腹擔憂的模樣,惹的眼睛都有了點紅腫的婉婉,都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趙公子,你可真是夠記仇的,那次賤妾真不是故意的,而且、而且……”婉婉有些臉紅的瞟了趙彥一眼,才咬著牙飛快說了句:“而且那次明明都是趙公子你的錯。”
“對對對。都是我的錯,妥妥的都是我的錯。”
趙彥趕緊不住點頭,他好不容易才把婉婉逗笑,可不想心情才終於好了那麼一點的婉婉。重新又進入傷心欲絕的狀態。
家族被滅這種事情,關女孩子什麼事啊?要知道,子其實曾經曰過的戰爭是男人的遊戲。女人走開。
“趙公子,你還沒有回答賤妾。我現在這個樣子,究竟難不難看。”
婉婉收斂了笑容。又追問道。
“好吧,本少爺的實話就是如果婉婉你也算難看的話,那這世界上就沒有好看的女人了!要不是婉婉你本領太強,本少爺哪裡還會這麼守禮的斯文站著?”
趙彥如實回答道。
“趙公子淨亂說!”
婉婉別過頭去,不再看趙彥。
趙彥則是嘿嘿一笑,他覺得眼下這事兒,基本上算是暫時糊弄了過去。
再然後,就要看時間的的大顯神威了,時間能夠抹平一切傷痛只要生命足夠悠長。
當然,前提條件是,千萬不要再有人來撩撥婉婉,出再次揭開她心頭這道好不容易才停止流血的傷口。
只是這時間,有些事情是真真想不得的,趙彥心中才泛起這個念頭,便聽到了一片悶雷般的馬蹄聲,自遠方滾滾而來。
都不需要去聽音辨位,單看那馬蹄踐踏起來的塵土,就能夠得出這支馬隊的規模不算太小,而且方向似乎也正是直衝趙彥與婉婉兩人所在位置而來。
難不成,那鳥毛白帳酋長呼衍勖,認親不成就立刻改了斬草除根?
趙彥心頭一驚,頓時就又自然而然的,做出了將婉婉再度護在了他身後的舉動。
“婉婉小心,我瞅著來者不善!”
趙彥頭也不回的說道,他做好了隨時轟出虎步拳,然後拔出隨時佩戴在腰側的八荒驅神劍之準備。
婉婉雖然沒有做聲,但其實武道修為比趙彥都高的她,也做好了隨時開打的準備。
那隊騎兵,倒是來的飛快,轉眼間就已經出現在了趙彥的視線之內。
只不過,這隊氣勢洶洶而來的騎兵,隨身的攜帶的武器都並沒有握在手中,而是或背或挎的放著,他們的坐騎兩邊多多少少都掛著些雞啊兔啊之類的獵物,甚至還有體型頗大的漠狼。
看起來,應該是狩獵歸來。
而這隊騎兵,簇擁著個跨匹毛色純黑,高大神駿飛駝的沙族人打扮白袍青年,這白袍青年歪歪斜斜的坐在副金鞍上,馬鞍邊的囊袋裡差著支白色大弓,馬鞍兩邊則掛著兩隻早已經死透的鷹隼,他正不住左顧右盼著。
然後,這領著大隊騎兵,縱飛駝而來的白袍青年,就毫無意外的看見了被趙彥護在了身後,卻又主動露出了大半身姿的婉婉。
於是乎,這個原本不住左顧右盼的白袍青年,原本百無聊賴的眼神瞬間就明亮了起來,他直勾勾的盯著婉婉,口水都差點直接流了出來。
事實上,卻並不只有白袍青年如此,如眾星拱月般拱衛著他的那些騎兵,也都一個個露出了神魂顛倒的豬哥模樣。
雖然看起來面目可憎了些,但應該不是呼衍勖派來滅口的。
趙彥稍微鬆了口氣,停止了對虎步拳的準備,並拉著婉婉後退一步,主動讓開了大道。
只可惜,以白袍青年為首的這隊騎兵,卻將趙彥這份放他們透過的好意,完全視若不見。
只見那白袍青年率先一拉韁繩,讓原本踏風般行走著的神駿飛駝,講講好在趙彥與婉婉兩人面前,停了步。
“外鄉人,一千兩白銀,把你這個女奴賣給本少爺!”
用一根金絲銀線纏繞為繩,以象牙為柄馬鞭,居高臨下指著趙彥鼻子的那白袍青年,張口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樣句不當人子的蠢話。
“這位少爺,你這麼張狂,你爹媽知道麼?”
趙彥甚至都懶得說拒絕,毫不猶豫反問了這麼一句的他,覺得自己總算見識了什麼叫做色迷心竅。
“愚蠢的外鄉人,你知道我家少爺是誰麼?!我家少爺,就是統治整個沙漠的呼衍大酋長,唯一的獨子呼衍鐵木!識相的,就立刻拿了銀錢,留下女人乖乖走人,否則……惹的我家少爺怒氣上來,你死了都是白死!”
有個掙表現的跟班,朝著趙彥大聲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