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有良心的青年曆史學家
在黎老丈盼星星盼月亮般，又是企盼又是憂慮的注目之下，趙彥終於結束了那套即興發揮的抽風式拜祭。
“貴兄弟，上神、上神……有沒有什麼旨意降下？”
趙彥還沒走到跟前，黎老丈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詢問道，他現在無比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一點。
“上神說啊……”
看那黎老丈的申請著實有趣，趙彥捉弄之心大起，他拉長聲音慢條斯理的說道。
“上神說了甚？”
黎老丈越發急迫了，趙彥這隻說半句的話，明顯已經證明威靈上神確實說了什麼。
“對不住黎兄弟，事關機密——”趙彥卻微笑著搖了頭：“不可說、不可說啊。”
對於想知道某件事情的人，越是知不道的話就會越感到身心飽受折磨，這一點趙彥自然是很清楚的，所以他選擇了捉弄到底。
而就像想的一樣，“不可說”這個等於什麼都沒說的答案，讓黎老丈急的團團亂轉，就差抓耳撓腮了。
有心想要再追問，可是畏懼於威靈上神的存在，黎老丈就又沒有了再次開口問詢的勇氣。
在咬了幾咬牙後，黎老丈便獨自進了洞中的神廟，對三頭獅身人面的威靈上神頂禮慕拜了起來。
“上神贖罪，上神贖罪……”
五體投地的黎老丈，趴在地上碎碎念著。
趙彥瞧了一會兒，覺得沒多大意思與奧妙後，施施然原路走了回去。
待趙彥迴歸時。所有人已經都酒足飯飽，換上了不太合身布衣釵裙的夏花小丫鬟。甚至已經在井水邊就著皁角，清洗起了眾人換洗下來的衣物。
孫天養也提了兩桶水。在旁邊刷洗著那匹跟著眾人，在血火中闖蕩了三四天，因為沒有吃到精草料而有些掉膘的拉車白馬。
“二郎，你剛才去了哪裡？”
見趙彥走了回來，在一邊不知道調配著什麼藥劑的姜心月，放下手中的藥材問了句。
趙彥左右看看，確定黎老丈的家人都不在跟前後，將自己剛才的所聞與所見說了出來。
“什麼，那威靈上神。竟然在數百年前，就已經有了如斯的蠱惑力？難道數百年間，都沒有人發現其存在麼？”
姜心月差異無比，她覺得這種事情簡直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心月姐，這其實倒也聽正常的，要知道堂堂民主自由的燈塔，傳說中的人類希望國，照樣也是邪教遍地的邪教之國。所以，只要那威靈上神足夠低調與聰明。幾百年間沒人發覺也不是沒可能……嗯，不是可能了，應該說是鐵一般事實才對。”
趙彥倒是並不覺得奇怪，那威靈上神要真沒點本事與心機的話。能在三百年後的後世混的風生水起？
嗯，對了，丫長了男、女、不男不女的三顆腦袋。莫非是因此攢出了“三個臭皮匠合成一個諸葛亮”的天賦，靠著智力而不是蠻力慢慢發展壯大起來的？
“心月姐。前朝那個雄國，存在了幾百年來著？”
對這個世界的歷史。果然還是不太熟的趙彥，如是問道。
“差不多四百年吧。”姜心月順口回答道，接著她就又追問了句：“二郎，你剛才說的民煮石油的人類希望國，是什麼國？為何姐姐我從來不曾聽說過？”
“人類希望國？我說了麼？哦，還真說了啊……咳，這當然是我杜撰的了！心月姐你知道的，你家二郎我最擅長的可不是砍人，而是胡編亂造不存在的歷史資料，所以人送外號有良心的青年曆史學家，編造個全世界人類都向往的希望國而已，那不跟玩似的麼？”
趙彥攤開手，輕而易舉的就化解了姜心月的質詢，反正他也清楚的很——無論是這番話，還是先前對人類希望國詆譭的那番話，姜心月這個姐姐恐怕基本都是不會信其有的。
沒辦法，“狼來了”的次數喊的超過三次之後，那偶爾說些真話也是沒人會信的了。
“二郎啊二郎，說你點什麼好呢。”姜心月果然不信的搖著頭，只是緊跟著她就又說了句：“你呀，遲早會成為武道宗師，甚至超越武道宗師的存在吧。”
“為什麼？”
這轉換太快，趙彥稍微有點不明白因為所以之間的關係。
“難道二郎你不覺得，你已經稱得上心如赤子這個評價麼？”
姜心月用反問做了解釋。
“換句話說，心月姐你的意思，是說我……幼稚吧？”
趙彥做西子捧心狀，哀怨的一塌糊塗。
“當然不是了。”姜心月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別鬧了二郎，你還沒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
“反正天還塌不下來，先美美的睡上一覺再說！”
早已經打定主意的趙彥，順口回答道。
“真的不先查查這村子，和那威靈上神究竟有什麼奧祕？”
姜心月提醒了句。
“不急，反正事情已經是這樣子，慢慢來就是。”
趙彥打了大大一個哈欠，飽食之後心臟將大量血液輸送到了腸胃幫助消化，從而導致了頭部供血與供氧不足，所以是時候去睡個午覺了。
“心月姐，我先去睡了啊，反正客房人家都已經收拾好了，不睡著實是可恥的浪費。哦對了，記得告訴大家，在村子裡要稱呼威靈上神為上神，因為我們現在都是它的信徒滴……”
趙彥轉身朝客房的方向走去，並頭也不回的朝姜心月擺了擺手。
這裡是威靈上神籠罩的地盤又如何，趙彥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單人獨劍，滅亡了這個村子。
不過。屠殺這種事情做著太不人道了，而趙彥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但無論如何。趙彥並不畏懼什麼——除非，那威靈上神。親自殺出來。
“慢慢來麼？這……可不是個好主意。”
姜心月望著趙彥的背影，雖然趙彥已經說了慢慢來的話，但她卻不打算遵守這個沒有什麼約束力的禁令。
收回落在趙彥身上的視線，姜心月開始四下裡環顧，她很快就看到了個提著個滿滿當當的菜籃子，梳著雙丫髻朝廚房走去的小姑娘。
如果沒記錯，這個壯實的小姑娘，就是那個黎老丈的孫女，名字似乎叫做、叫做……三丫？
“三丫。”
姜心月朝著小姑娘。招了招手並大聲的呼喚了句。
那小姑娘被嚇的渾身一震，菜籃子都掉落到了地上，她畏畏縮縮的看向了姜心月，不敢去撿菜籃子而是等待著姜心月的下個吩咐。
“來，三丫你過來一下，我有點事情需要你幫下忙。”
姜心月隨便就找了個接近小姑娘的藉口。
“可是、可是，娘和阿婆讓我把摘的菜，趕緊送到廚房裡去，不送過去三丫會捱打的……”
那害怕著的小姑娘。如是回答了姜心月。
“這樣啊，那你快去吧，把菜送過去再過來給我幫忙。告訴你娘和阿婆，就說這事我的吩咐。”
姜心月倒也不為己甚。這個看起來聽老實的小姑娘三丫，應該並不困難就可以套出些有用的情報。
“哦！”
三丫趕緊俯下身，將跌出籃子的菜重新裝好。然後費力的提著籃子飛奔進了廚房。
倒也沒過多一會兒，三丫就又從廚房裡跑了出來。只不過相比於進廚房之前，她的耳朵變的紅通通的。臉上了也多出了幾道指頭印。
很顯然，這個可憐的丫頭，到底還是捱了打。
“貴、貴人，三丫給您請安了，三丫笨的很，要是三丫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貴人您隨便打三丫吧，千萬別殺三丫的全家……”
猶猶豫豫的走到姜心月跟前，名叫三丫的小姑娘說出了這樣一番，出乎姜心月預料的話語來。
“三丫，你覺得我，是那種隨便殺人的人麼？”
姜心月又好氣又好笑，她當然能夠明白這番話，多半不是眼前這小姑娘自己想說的，而是受了她娘她奶奶恐嚇的結果。
“不是不是。”
三丫下意識的搖頭，然後就一不小心，瞅見了在那邊光著上半身刷洗白馬，露出那些尚未痊癒恐怖傷疤的孫天養。
察覺到了三丫的視線，孫天養獅子王似的腦袋朝過一歪，露出滿口森森白牙咧嘴一笑。
可憐的三丫被嚇的渾身劇顫，若不是姜心月及時伸出援手扶住了她，這丫頭多半就是個癱軟在地的下場。
“別怕三丫，大聖哥它沒有惡意的，它可不是那些喜歡吃人的妖怪，而是個不吃人只吃水果的好妖怪。要知道，我們這一路上，多虧了大聖哥的幫忙，才能夠有驚無險的逃到這裡呢，當然……這其實是上神的指引與庇佑。”
扶著嚇壞了的小姑娘，姜心月語聲柔柔如是說道。
“咦？貴人你怎麼會也知道上神？”
不出姜心月所料，在她故意提到了上神之後，原本嚇壞了的三丫，頓時就忘記了恐懼的驚訝問道。
“我當然知道啊，因為我們也信奉著威靈上神，不然三丫你以為，我們和趙二公子，怎麼會帶領大家來到你們村子？你爺爺又為什麼，會願意接納我們進村子，還給我們提供了最優渥的款待呢？”
姜心月鬆開了扶著三丫胳膊的手，轉身走回到了她晾晒著各種藥材的石頭大磨盤跟前，繼續起了之前進行到一半的配置藥劑的工作。
而獲得了驚天爆料的三丫，不由自主就跟著似乎很好說話的姜心月，走到大磨盤的旁邊。
“可是貴人，你怎麼沒有戴三頭符？”
三丫盯著姜心月的脖子，問了這樣一句。
“三頭符？”姜心月順著三丫的目光，低頭看了下自己沒有任何墜飾的脖頸後，很隨意的笑了笑：“我們以前呆在城裡，三丫你也知道的，上神教導我們絕對不能暴露它的存在，可城裡頭人那麼多，戴三頭符很容易會被發現的。”
邊說著話，姜心月邊朝著三丫的脖子看了眼，她終於注意到三丫的脖子上，戴著個應該是竹子所削成，男、不男不女、女三個緊挨一起的人頭形象護身符。
姜心月仔細多看了兩眼，將那護身符的模樣牢記了住。
“原來是這樣啊……”三丫輕而易舉就被姜心月所欺騙，她的眼中有明顯的嚮往之意浮現：“貴人，城裡面一定很好玩吧？”
“對，城裡面很好玩。”姜心月點點頭，然後指著大磨盤上的那些藥材，對三丫說道：“來三丫，幫我把那些三片葉子的草挑出來。”
“哦，好的貴人！”
三丫趕緊回答道，並勤快的開始幫忙挑揀。
“三丫，我聽說村子裡有些人，對上神的信仰不太堅定，你知道誰是這種不堅定分子麼？”
趁著三丫分心做事，姜心月丟出了提前已經想好的重磅炸彈。
信仰不堅定這種話，倒是姜心月學自趙彥，趙彥的胡言亂語雖然大部分荒誕不經，但因為新穎的緣故想要忘記卻著實不容易。
“啊？有人對上神信仰不堅定麼？誰、誰呀……貴人，三丫不知道的，三丫真的不知道！”
小姑娘毫無疑問的又被嚇到了。
“不知道？三丫，莫非你就是信仰不堅定的份子之一？來，三丫，我需要對你做個測試，你現在回答我第一個問題——”
在可憐的三丫再次被嚇壞的目光注視下，姜心月緩緩開口問道——
“上神，究竟有何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