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頓悟
牛老闆等人悻悻離去，而其他工人因為急著回家也離開了碼頭，偌大的河灘上，就只剩下鐵牛和林焰兩人。
“鐵牛兄找我還有事？”林焰轉身問道。
“想和你去喝一杯，兄弟做事那叫一個灑脫奔放，俺鐵牛佩服得緊。”鐵牛誠心實意說道。
“明天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反正明天還能見到鐵牛兄。”林焰迎著夕陽，燦爛地微笑。
“就這樣說定了，那俺先走了！”鐵牛擺擺手，大步離去。
可沒過三秒鐘，他就心急火燎地回來了。
“兄弟，你明天真的還來這兒？”鐵牛滿臉的不可置信。
林焰笑著點頭。
鐵牛馬上好心提醒道：“兄弟我看這事就算了，這個牛老闆忒不是東西，沒準現在就在算計你，小心明天他給你使絆子，我聽說他和瀟水城一個外號叫什麼書生的人有些關係，那人好像還是瀟水城青年十大高手來著，如果他找來了那人，兄弟你的處境就不妙了。”
“不礙事。”林焰輕鬆說道。
長這麼大，林焰還從沒怕過這樣的事情，再者，對他怨恨不已的牛老闆也未必能請得動位列青年十大高手中的某人，所以，也就沒怎麼將擔憂放在心上。
不過，對於鐵牛的真誠提醒，林焰還是表達了謝意。
鐵牛大概也覺得一個普通碼頭出現十大高手的蹤影，這事兒太過玄妙了，又見林焰成竹在胸的自信模樣，也就不再多說，抱拳離去。
“看來今晚得睡碼頭了。”林焰掂了掂手中的十個銅板，苦笑道。
十文錢可不能住旅店，反正碼頭上多的是貨箱，將就些總可以找到睡的地方，還可以用這十文錢買點吃的喝的。
剛才鐵牛邀請他去喝酒，他就是擔心囊中羞澀，付不起酒錢。
“錢，有時候還真是好東西。”林焰感嘆一句，見天色尚早，又見晚霞落在緩緩流過的瀟水河上，景色分外的美麗，不由心中一動，信步就朝河面走去。
河面上盡是細軟的沙子和各種形狀的鵝卵石，林焰一屁股坐下，面對河上晚景，不由放鬆下來。
橘紅色的夕陽倒映在寬闊得像一片原野、平靜得像一面鏡子的瀟水河上，河水流動，夕陽也跟著流動，然而，這看似動態的美景卻分明充滿了靜態的美，讓人覺得俯仰天地之間，眼前的此景已是極致。
林焰童心大發。
像四五歲時在天帝城林家大宅內的人工湖玩耍一樣，隨手撿起塊狀的石頭，打起了水漂。
輕些薄些的石頭能夠帶起一串晶瑩的水花，映著夕陽，貼著水面漂出幾米、十幾米的距離，而重些笨拙些的石頭則像秤砣，甫一沾水就立馬沉底，只在水面上冒個泡，權當到此一遊，立馬消失得了無蹤影，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漣漪，對此，林焰也不失望。
他只是嘴角掛著笑，樂此不疲地玩著小孩子玩的遊戲。
其實，無論是真的孩童還是長大了的ChéngRén，能夠保持一顆童心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
至少眼下的林焰就很幸福。
對著夕陽晚景，什麼都不用去想，什麼都不必去做，只是以這樣一種近乎於消磨時間的方式來獲得心靈上的愉悅，林焰覺得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啪。”
不知是石頭太重還是手法太笨拙，又一塊石頭筆直扎入了水中，蕩起了一串漣漪後消失不見。
漣漪層層擴散，一層，兩層，三層，好像會有無數層漣漪生成，然後永不消失，一直盪漾下去，盪漾至河水的盡頭。
然而，恰在這時，一隻翠鳥大概是看到了層層漣漪中一隻銀色小魚，從河岸一棵柳樹上迅猛飛起，像一支離弦之箭直插水中。
林焰不知道翠鳥有沒有一擊命中逮到那條調皮的小魚，因為他只注意到了水面的變化，隨即心中忽然咯噔一下，困擾他一段時間的難題竟在他腦海茅塞頓開之時找到了解決辦法。
翠鳥一飛過，在它觸水的位置，不斷盪漾的層層漣漪竟是支離破碎！
雖然，翠鳥鬧過的動靜一過，水面會再生成漣漪，但事實卻是，被翠鳥修長的喙輕輕一碰，好看的漣漪確實破碎了！
層層漣漪如此，那層層元氣攻擊呢？
林焰很成功地抓住了腦海中那突然閃現的一絲火花，驀地明白了為什麼達到先天境八重天后，他始終無法施展出五層元氣攻擊的真正原因了。
雖然多層元氣攻擊理論上每增加一層，威力相應地會擴大至少一倍，但是，釋放的時間自然也延長了，而這延長的時間中很可能就會有異變發生，例如被敵人抓住機會，阻止或破壞了其中一層元氣攻擊，那麼，不僅剩餘的幾層元氣攻擊無法使出，施展多層元氣攻擊的人還會被突然陷入混亂中的元氣影響到，甚至會發生元氣反噬！
而三層元氣攻擊，自然是最合理的，不但能發揮出相應的攻擊威力，也能有效阻止敵人對其破壞，避免慘劇的發生。
至於五層元氣攻擊，因為其不合理性，肯定是無法施展出來的，若像上次那樣，拼著時間不要也要玩命苦修，結果也只能是——毫無結果！
“以後我就練習三層元氣攻擊就是了，達到了先天境八重天，使出的三層元氣攻擊威力肯定又會大上許多。”
林焰自言自語著，開心地大笑，忍不住抓起一把鵝卵石，朝半空中使勁一扔，數十顆石子紛紛落水，發出短而急促的“嘭嘭”聲，就像是在為林焰的成功頓悟而鼓掌。
激動過後的林焰隨即安靜下來，重新坐下，掏出了半部無名祕籍。
重新翻到介紹“多層元氣攻擊”的那一頁，林焰看著看著不禁莞爾一笑。
無名心法記載得確實很清楚，說明達到先天境五重天以後，就可以使出多層元氣攻擊，直至先天境九重天為止。
但是，心法無疑跟林焰玩了一個文字遊戲：它只是說明了多層元氣攻擊，而並沒有說達到什麼級別，就會獲得具體的幾層元氣攻擊。
事實上，導致林焰錯誤認為達到先天境八重天以後就一定可以使出五層元氣攻擊的根源，就在於林焰的思維慣性。
先天境五重天，能使出兩層元氣攻擊；先天境六重天，能使出三層元氣攻擊；而達到了先天境七重天，以此類推，應該可以使出四層元氣攻擊，至於先天境八重天，自然不需要林焰費腦子，就能夠計算出來。
然而，若不是因為碼頭邊上的一隻小小翠鳥，林焰會發現他在這道簡單的計算題上錯得有多麼離譜。
“看來這無名心法祕籍果真不是凡物，除了給予我一套高深的修煉之法，還促使我明白了要多思考、全面思考才能有所頓悟有所精進的道理，的確很好。母親，謝謝您！”
林焰非但沒有看低這半部祕籍，反而更加珍惜起來。
將祕籍放入懷中後，林焰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落山，而肚子恰好也餓了，便決定先去碼頭附近的飯館將肚子填飽。
但用手撐地準備起來時，林焰卻在無意中摸到了一個圓形的東西。
撥開上面的沙子，林焰將這個東西放在了手上，是一顆草莓大小的夜明珠。
這顆乳白色的夜明珠並非什麼能增加武者實力的寶物，但材質不凡、做工也很精巧，明顯是一件精緻的裝飾品。
林焰以前在夏府見過幾位夫人佩戴的珠寶首飾，也見過類似的用來裝飾的夜明珠，自然明白手上的這顆夜明珠的價值，雖然不值千斤，但少說也值一兩黃金。
有一兩黃金林焰也很滿足了，畢竟，尋常人家衣食無憂的生活一年，所花的所有費用加起來也不足這個數。
得到這意外之喜，林焰很開心，施施然朝著碼頭周圍的商鋪走去。
一番細尋下來，到底讓林焰找到了一間典當行。
夜明珠的價值沒有讓林焰失望。
典當行老闆仔細瞧過一陣後，開出了二兩黃金的價。聽說若不是因為在沙子中埋了一段時間導致表面出現了細微的摩擦痕跡，這顆夜明珠的價值只會更高。
饒是如此，林焰也很滿意了，將裝有二兩黃金的綢緞小袋放入懷中後，便出了典當行。
有了錢，林焰決定暫時不去碼頭扛包了，而決定租一間偏僻一點的房子，勤奮修煉。
出了碼頭轉過幾個彎後，便是一條筆直的馬路，林焰進了路邊一家飯館。從外面聞到這家飯館飄出了陣陣誘人的香味，這兒的飯菜味道應該還不錯。
沒想到一進去就碰上了熟人。
鐵牛和幾個工友正湊一桌喝酒侃大山。
多點了幾個菜，再拿了兩壺酒，林焰和他們擠成一桌。
林焰酒量不小，和鐵牛他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豪爽不擺架子的風格讓鐵牛等人心折不已。
席間，聽到林焰說要在偏僻一點的地方找房子租住，鐵牛將胸膛拍得鼓鼓響：這事交給俺，喝完酒一準給林兄弟你搞定。
最終，眾人喝得過癮，林焰結過賬後，便和鐵牛朝他家走去。
“我家搬到碼頭附近後，原先在郊外的房子便閒置下來，那地方清靜，就是屋子破爛了一些，林兄弟要不嫌棄，就住那，不要租金，林兄弟儘管住。”鐵牛邊走邊說。
“不嫌棄，我過得慣，那我先謝謝鐵牛兄了，有時間大夥湊一塊喝酒。”
林焰也不再提租金的事，尋思著以後離開時補齊就是。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