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終有迴歸的一日(全文完)
從關府離開,看著家丁在她面前表情冷淡地掩上大門,若馨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
五年多來,若馨每年都會回到萬春縣,前往關府看望關家老爺夫人。第一年,在得知關景天是跟著她去往鬼城喪命之後,悲慟欲絕的關家夫人讓人齊棍將她打出大門,若馨制止了白容上前護她的舉動,畢竟在她心中,她同樣對關景天的死抱著深深的自責與悲痛。
這樣的責罰算是她應得的,她沒有辦法將關景天還給他們,只能讓他們用這樣的方式來發洩心中的傷痛和憤恨。她不敢奢求關家人的原諒,只希望能做些什麼來彌補。
第二年再去時,關家人面對她雖然微有責備,卻並沒有表現出如第一年那般很是激動悲憤的舉動,臉上的表情冷冷淡淡,卻沒有很哀傷的模樣。
時間能讓人忘卻傷痛,只是若馨知道關家上上下下疼愛關景天如命,失去唯一血脈的痛只怕十幾年都無法消退,可他們看起來卻並不像是失去愛子的人該有的反應。
今年已是第五年了,關家人待她態度依舊,但語氣間比以往也客氣了不少,她覺得有些內疚,卻也有些奇怪的感覺。
“姑娘。”候在關府外的胭脂見若馨出來,上前來喚了一聲。
若馨回頭,見是胭脂,忙走到她身旁扶著她,手輕撫在她明顯突起的腹部,說道:“你怎麼出來了,其他人呢?”
與顧行遠成親之後的胭脂依舊留在她身邊陪著她,如今即將為人母,曾經冷若冰霜的面容如今也暖了幾分。
“應寧王也來了萬春縣,方才派人叫走了風華公子。白容隨顧行遠去打點住處,我就留下等姑娘。”
若馨點點頭,向她身後看了看,“孩子們呢?”
“都在那。”
若馨向胭脂手指的方向看去,兩個孩子正在不遠處的大樹下玩耍。
若馨笑了笑,正要召喚他們,目光卻被停在遠處的一輛馬車吸引,朱輪華蓋的馬車看起來華麗非常,在萬春縣這樣並不算非常大的縣城中也算是引人目光了。
但讓她目光停留的並非是馬車本身,而是馬車後那所神祕的宅子。那個宅院本是萬春縣的一戶豪宅,四年前被人買下,可惜卻沒人知道買主是誰。宅子沒有門牌,牆高院深,若馨來的幾次,都是大門緊閉,而今日卻是開敞了大門。
若馨並非一個愛探究竟的人,本想叫回孩子離開,卻見有人從門裡走了出來,是若馨方才去關家時沒見到的關家老爺。
若馨頓時停住了腳步。
那處宅子也是關家的產業嗎?
關老爺出來之後,便在門邊等候著,微微躬身的模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很是恭敬。
關平東是東衡四大商之一,聲望也極高,需要對誰如此畢恭畢敬?若馨微疑,過了一會之後,便有一個身著黑髦斗篷的男子從宅子裡走了出來。
修長的身影讓若馨的心微的一震,但她卻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
斗篷帽簷低垂,遮住了男子的半臉,只能看到他線條優美的下巴,還有微揚的薄脣。菲薄的雙脣輕輕張合,似在和關老爺說著什麼。關老爺不停地點頭應聲,十分感激的模樣。
男子說完話後,便向馬車走去。走了幾步,似乎察覺到若馨投注的視線,那個男子微微側目向若馨看了一眼,逗留片刻之後,便收回視線上了那輛華麗的馬車。
關家老爺沒有看到她,目送馬車漸行漸遠之後,他便回到門邊,向裡頭說了幾句也匆匆離開。
若馨一直佇立原地,胭脂在一旁輕聲問道:“姑娘,你怎麼了?”
若馨回神,轉頭看著胭脂,微笑地搖搖頭道:“沒有。”
她只是看到了一個也許相識的人罷了。
也許......相識......
正當這時,一個東西從高牆裡飛了出來,掉在了那棵樹和宅子的中間。本來正在樹下玩的小華兒看到了,有些好奇地跑了過去,蹲下身子撿了起來,用兩隻小手握著。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像是火燒屁股一樣地從門裡跑了出來,手上抓著一個彈弓,他一邊抓耳撓腮一邊急忙忙地低頭四處尋找。
突然看到不遠處的小華兒,瞧見小華兒手裡握的東西,小男孩立刻飛跳起來向他跑來。
他歪頭看了下小華兒,小華兒漂亮的五官讓小男孩呆了呆,回過神後小男孩便粗著嗓子喊道:“喂,把東西還給本少爺。”
小華兒抬起頭,秀致的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舉起手中的玉佩,說道:“你是說這個嗎?”
看到小華兒的笑,小男孩有些彆扭地撇撇嘴,喊了聲,“廢話。”
小華兒微微歪著頭,笑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是你的?”
“什麼證據?”小男孩愣了愣,傻傻地說道:“東西是本少爺的,要有什麼證據?”
脣邊的微笑可愛又純淨,小華兒搖搖頭,“沒證據我可不能交給你,如果這東西的主人找來了怎麼辦?”
小男孩愣住了,四下看了看,撿起一根斷枝指著小華兒,大聲說道:“哼,不要以為你長的漂亮,本少爺就不敢打你哦,就算你是女孩子,本少爺也照打不誤。”想了想,小男孩又多加一句,“不過可以考慮打輕一點。”
小華兒輕輕笑道:“我是男孩子。”
小男孩驚訝地張大嘴,“騙人,你以為本少爺是誰?是那麼好騙的嗎?”他才不相信,小男孩一邊說著,一邊要去掀小華兒的袍子。
可惜他的手還沒碰到裳角,本來站在樹下的寧兒突然飛奔過去護在了小華兒身前,小男孩根本沒反應過來便被一道紅色影子撞到了地上。
連疼痛都來不及喊,小男孩摔個四腳朝天、灰頭土臉,手中的小樹枝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他愣愣地看著像是憑空出現的寧兒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准你欺負哥哥。”面無表情的寧兒俯視著小男孩,冷冷地說道。
黑亮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小男孩一會看看小華兒,一會再看看寧兒,想是不能理解眼前的局面,他癟著小嘴,委屈又倔強地坐在那裡,小小的拳頭微微發顫,很害怕卻又硬撐著的模樣說道:“別以為你們人多本少爺就怕你們哦。就算你們是女孩子,本少爺也照打不誤。”
話雖如此,小男孩感覺對方以多欺少,委屈的想哭,卻被寧兒喝了聲,“不許哭,很吵。”
小男孩硬生生把眼淚忍了回去,他撿起一根短短的小木棍指著他們,很沒氣勢地控訴道:“你們壞蛋,搶了本少爺的傳家寶,還打本少爺。”
見孩子發生了爭執,若馨和胭脂便向他們的方向走去,小男孩看到若馨她們過來,以為也和寧兒一樣要打他,終於“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小男孩一把扔了手上虛張聲勢的小木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衝進那座宅子裡。
若馨走到兩個孩子身邊,寧兒回頭先說道:“娘,寧兒沒打他,是他自己撞到寧兒摔到的。”
若馨揉了揉寧兒的頭,低頭對小華兒道:“小華兒,是你先欺負那個小弟弟了?”
“對不起,娘,華兒只是看他好可愛,才想逗他玩一玩的。”小華兒低頭看著手中那個小男孩說的“傳家寶”,有些為難的模樣,小手握著遞到若馨面前,“娘,這個怎麼辦?”
看到小華兒手中的玉佩,若馨渾身一震。
忙伸手接過,將玉佩仔細檢查了一遍,若馨慢慢地旋轉兩邊,玉佩也隨之分開。
呼吸頓時一窒。
這是......她五年前送給關景天的那塊玉佩。
那個小男孩是......
思緒被一聲暴喝打斷,“哪個兔子敢欺負本少爺的兒子。”
暴喝聲從宅子裡傳出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口氣讓若馨又激動又有些想哭。
目光聚焦在門口,小男孩先行從門裡跳出來,委屈地指著她們。沒一會,若馨便看到一個男子坐在木製的輪椅上被人推了出來。
輪椅上坐著的是一個相貌出眾的俊秀男子,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眉宇之間卻依舊有些孩子氣。身上的衣裳華麗,身下卻蓋著厚厚的錦褥,遮住了腿部以下。
男子臉上帶著怒氣地看向小男孩手指的方向,然一見到若馨,他卻像是見鬼了一般,立刻捂住臉,慌慌張張地催促身後推著他的那個女子趕緊回去。
那個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若馨以為死了的關景天。
若馨幾步上前,攔住欲退回去的女子,有些不能置信地看著始終遮掩住面龐的關景天,“你沒死?”
關景天使勁搖著頭,悶悶的聲音從手臂下傳出來,“他死了他死了,我不是關景天。”
明明就是他,連說話顛三倒四的習慣還是一樣,他如何能不承認呢?
若馨看著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關景天眼眶微溼,看關景天情緒有些激動,若馨沒有逼他,只是慢慢蹲在他的輪椅面前。
小男孩大概是沒見過關景天這個模樣,先前的委屈和害怕都一掃而空,而今反而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
將手輕輕放在關景天蓋著厚厚錦褥的腿上,若馨低聲問道:“你的腿怎麼了?”
關景天半日不答,幫他推著輪椅的那個女子應道:“少爺四年前回來時腿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他四年前就回來了嗎?”
“是。”那個女子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難怪次年來時,關家人對她的態度便好了許多,或許便是因為關景天回來的緣故了。
若馨看著一直遮掩著自己的關景天,輕聲道:“那麼你一直都知道我來關府的事情是嗎?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呢?”
“我不知道不知道。”關景天一邊搖頭一邊揮手,急忙忙對身後的女子喊道:“清亭,本少爺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女子有些歉意地看了眼若馨,低聲道:“對不起,我們先進去了。”慢慢拉著關景天的輪椅退回門內,女子向還站在門外好奇地看著她們的小男孩喚了聲,“念心,進來吧。”
若馨站起身,這時才注意看向那個女子,大約二十一二歲的模樣,五官清秀、恬靜溫婉。看她的服飾舉止並不像一般的丫鬟。
若馨的目光又移向另一旁的小男孩,和關景天有幾分肖似的外貌,若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或許關景天不想認她,是想和過去做一個了斷,開始重新的人生?如今他有妻有子,她確實不該再打擾他了。只是,他們畢竟曾經相交一場,關景天變成如今模樣也不知道是否和她有關,她希望如果有可能能幫關景天恢復健康。
想著時機不對,若馨打算改日再來,靜默了片刻後她微笑著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夫人慢走。”那個女子輕輕說了聲,若馨點點頭,又向關景天看了一眼,卻正對上他偷瞄她的視線,若馨溫和地微笑道:“關少,希望你們一家幸福。”
聽著若馨的話,關景天頓時愣住了,正打算遮住臉的手也頓在半空。門就要完全掩上的時候,看著若馨轉身的身影,關景天突然大叫起來,“喂喂喂,死女人你別走。”
一把拉開大門,關景天氣急敗壞地衝若馨喊道:“你給我回來。”
讓女子把輪椅推出門檻,關景天拂去她的手急匆匆地轉動輪椅來到若馨面前,有些急了的緊緊揪住若馨的袖子,關景天深怕被什麼沾染上身一般使勁撇清道:“你可別誤會哦,本少爺是清白的。”
“什麼?”若馨被關景天突然轉變的態度和他的話弄懵了。
關景天側著身子指著身後的那個女子,有些氣惱地說道:“本少爺才沒有和她一家。”他一眨不眨地盯著若馨的臉,漲紅著臉,像是強調一般又大聲說了聲,“本少爺還沒娶妻,本少爺可是清白的。”
若馨愣住了,事實和預想的不同,可是那個孩子確實是叫他爹......
“你一直沒成親嗎?”
關景天古怪地看著若馨,“本少爺有兒子了為什麼要成親?”
“呃......”總覺得順序有些顛倒,若馨靜了靜,再開口道:“你有了兒子卻沒有成親?”
“為什麼不能有兒子。”關景天很理所當然地說道:“小子是我在那個臭城外撿到的。撿到他的時候他要死了,本少爺看他可憐,就把他撿回來了,後來看小子投緣就認他做了兒子。”
原來如此。
關景天果然還是關景天,不過時間過去多久,他的心始終都是世間最清明最純粹的,他可以對一個人好不需要理由,他可以認一個孤兒做兒子做家人並不需要有血緣的牽絆。
看著這樣的關景天,若馨的心變的很柔軟。
“你怎麼活下來的?當初我親眼看著你被御鬼黑木吞噬了的。”
關景天摸了摸頭,臉上也有些迷惘的模樣,“本少爺也不知道,當時就感覺整個人被拖進了那塊黑木頭裡,再醒來的時候就是應正九年了。送我回來的那人和我說,有人很好地養著本少爺的魂魄,所以本少爺得以不死,只是魂魄回來以後畢竟缺少了什麼,所以本少爺的腳就不能動了。”
若馨聽後,將手輕輕壓在衣服裡的御鬼黑木上。難怪那年祭天之後她感覺這塊御鬼黑木的靈性消失,想來,是關景天的魂魄歸位的原因了?
只是是誰有這麼大能耐能找回關景天的肉身。
若馨想到了先前在他門前看到的那名黑髦斗篷的男子。
是師父麼。
雖然不知道師父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他行事一向隨心所欲,旁人料不到他的心思也不奇怪了。
不去探究師父會救回關景天的原因,若馨重新望向關景天,蹲下身和他平視著,輕聲問道:“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不來找我的原因了嗎?為什麼隱瞞我你還活著的事情?”
他定也沒有告訴應寧王,否則應寧王定也不會瞞著她的。
一張英俊的臉龐漲地豬肝一般的顏色,關景天目光閃爍,瞟到若馨神情溫和的臉龐,他最後很不情願地從牙齒裡擠出話來,“你沒看到嗎?本少爺的腿廢了。”
若馨一怔,就是這個原因嗎?
關景天有些鬱鬱不樂地說道:“你本來就覺得本少爺很沒用,現在本少爺的腿廢了,你一定更瞧不起本少爺了。就算要找你,也要等本少爺的腿好了才行。”
若馨哭笑不得,只能嘆了聲道:“你真的是個笨蛋啊。那如果你的腿一直沒好,你就打算這樣一個人過一輩子嗎?”
“誰說本少爺是一個人的,有兒子陪著啊,對不對?”拉了拉一旁的小男孩。
小男孩底氣十足地說道:“是,本少爺會一直陪著爹,還會說故事給爹聽。”他很自豪地看向若馨,說道:“本少爺很會說故事哦。”
“好乖。”若馨輕輕摸了摸小男孩梳的整齊的頭髮,看著像個灰頭土臉的小地鼠的娃娃,若馨取出手絹幫他把臉擦乾淨,輕聲問道:“剛才摔疼了沒有?”
“沒有,本少爺可是男子漢大丈夫,只不過摔了一跤,有什麼大不了。”
果然是近朱者赤,雖然和關景天沒有絲毫血緣,性子卻幾乎和他是一個模子印出來,連說話的口氣和表情都幾乎一模一樣,看著真讓人喜歡。若馨輕輕抱了抱他,微笑道:“念心好勇敢。”
小男孩面上一紅,像是有些害羞又有些開心,然後很驕傲地瞥了一旁的寧兒一眼。
被若馨誇獎之後,小男孩的陣營徹底倒向了若馨,他窩在若馨的懷中,一鼓腦地說著自己和關景天的生活,關景天幾次想打住他,卻都插不上嘴,最後只聽到小男孩很是憧憬地說道:“爹一直說要幫念心找個娘,他說娘長的很漂亮,穿著紅色的衣服,比天上的仙女姐姐還漂亮,心地也很好,比天上的菩薩姐姐還好哦。爹還說,等他找到孃的時候,娘一定也很喜歡小念心的。”說到這,小男孩伸出小手輕輕抓住若馨身上的衣服,一雙黑溜溜的葡萄似的眼睛緊緊盯著若馨,突然開口說道:“漂亮姨,你做念心的娘好不好?”
若馨愣了愣,轉頭看向關景天。
關景天也像是嚇到了一般,他沒想到這個小子竟然把平時自己和他說的“祕密”給揭穿了,對上若馨的目光,他立刻像是小時候推脫責任的孩子一般,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關本......本少爺的事。是......是他說的......才不是本少爺教的......”
若馨笑了笑,回頭望著娃娃滿是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道:“好,只要念心願意,我願意做念心的娘。”
關景天登時愣住,小男孩則是興奮地叫了聲,“娘?”
“噯。”
“娘?”
看關念心虎頭虎腦的模樣,若馨又是疼愛又是憐惜,摸了摸他的頭,又應道:“噯。”
小男孩頓時跳起來,很是興奮地大喊道:“耶耶耶,念心找到娘咯,念心有娘咯。”
小華兒也笑呵呵地看著蹦來跳去的小男孩,似乎也很開心自己又有了一個弟弟,而寧兒則微微蹙眉,說了聲,“你很吵。”
聽到寧兒的話,小男孩又跳到她面前,小小的奸笑道:“我就喜歡叫娘,怎麼樣,你咬我啊。”小男孩搖頭晃腦很是得意,向寧兒伸了伸舌頭又湊到若馨身前,一張小嘴咧開,笑地像朵可愛的向日葵。
“景天,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去?我可以幫你治好腿上的毛病。南安城離這裡很近,如果你想回來,隨時都可以。”
聽到若馨的話,關景天的眼睛登時一亮,然過了一會,有些彆扭地轉過頭,繼續道:“爹都找了好多大夫,都說本少爺的腿沒得治了。”
“你不相信我了嗎?”若馨微微笑著說道:“一年不行,我們就等兩年,兩年不行,我們就治三年,不管要多久的時間,你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治把你的腿好的。”
看著溫笑柔和的若馨,眼中的暖意若春,關景天不由自主地點下了頭。
若馨終於鬆了一口氣,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要不要見見老朋友們?應寧王今天也來萬春縣了。不過如果他知道你沒死,一定不會輕易饒過你的了。”
“才不會,本少爺是應大哥最疼愛的弟弟,他才不會生氣。”關景天重新恢復了神采,看著眼前沒有絲毫變化的若馨,脣角也不由微微上揚,頓了一頓,又問道:“都有誰在?”
“大家都在。”說完若馨起身正要和胭脂說話,關景天忙拉住若馨的衣服,阻止道:“等等等等。”
“怎麼了?”
“本少爺要去換件衣服。”關大少很臭屁地揚起下顎,“哼,本少爺才不要被風華比下去,就算本少爺只有半截身子能看,本少爺還是風度翩翩。”
“對,爹是天下第一的風度翩翩。”一旁的關念心應和著,然後便聽到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插進來,“我爹才是天下第一的絕世無雙。”
“哼,我爹是天下第一的英俊瀟灑。”關念心不服地又補了句,然後又是寧兒硬邦邦的聲音,“我爹是天下第一的武功蓋世。”
“我爹是天下第一的......嗯......”才四五歲的孩子,調皮搗蛋不愛學習,哪裡能找到多少詞,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第一的有錢。”
像是要故意氣關念心一般,寧兒又很輕鬆的說道:“我爹是天下第一的博學多才。”
無傷大雅的爭執伴隨著舒心的輕笑響徹在空中。
暖風輕拂,春日即將來臨,所有的一切憂傷都將過去,當所有的幸福聚集,必將醉暖韶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