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晚上,天空非常晴朗,兩輪月亮皎潔如玉,一輪弦月襯著一輪滿月,在輕薄的雲彩間放射光輝,是地球上見不到的雙月奇景。
哈尼城坐落在哈尼格峽谷谷地,城市的來由與哈尼格峽谷緊密相關,因哈尼格峽谷夏有涼泉冬有溫泉,許多貴族專程前來消暑避寒,來的人多了,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便有了哈尼城。
哈尼格峽谷不僅因為涼泉和溫泉聞名,同樣以涼泉和溫泉區域之外的瘴氣、毒物、溶洞等危險著稱。如果在和平年代,人們或許有大把的時間來慢慢探索峽谷。但是南星戰爭頻頻,這裡便無人顧及,除了別有用心者或迫於無奈者,其他人都避之不及。
安比信是一個別有用心的人。
他吝嗇貪財,但也深知有命得財無命享用更不划算,是以一直處心積慮地著人探索哈尼格峽谷。他知道一旦找到一處安全所在,只要戰爭一來,往峽谷裡一躲,就能保全性命,然後可以不慌不忙地等待戰爭過後東山再起。
經過數年的探索,終於被他找到了這麼一處隱蔽的所在。
沿著一條世人未知的小路下到谷底,穿過道路曲折、分支複雜的溶洞,最後到達一小塊湖邊平地。風景宜人,又可靠水吃水,實在是避災避禍做隱士的上好選擇。
安比信把這塊湖邊平地建成了他個人的祕密基地。
有大量的後備物資,也有他多年積攢的財物,自從青紅逃走以後,他又將已經劃歸私人財產範圍的米粒和謎移到了這裡——反正他篤定這兩個人不可能在蒙著眼睛經過七拐八拐的溶洞以後,還能找到出去的路
。
米粒很想罵娘。
難怪安比信答應讓她做二當家的時候答應得那麼痛快——反正與世隔絕,你想怎麼當光桿二當家都可以。看來誰也不是傻瓜。
此刻,安比信正虔誠無比地跪在湖邊,仰面朝著雙月,掌心向上,作雕塑狀。但是每隔五分鐘,他就會忍不住催問身邊的謎:“我說到底還要多久?”
謎就會笑眯眯地告訴他:“生育是一件神聖的事,需要無上的虔誠才可以實現。安比信大人得有耐心等待米粒小姐沐浴更衣,也得用心地對月神進行祈禱哦。”
圈圈你個叉叉,若不是安比信事先跟小軍師漢求證過關於女神教的細節,他絕對會懷疑米粒想出么蛾子來耍弄他。
他敗就敗在想不到米粒和漢會在短短時間以內聯手合作。
沒錯,米粒同學正是從斯加特夜場的密道浮雕裡得了靈感,準備好好涮一涮安比信這個土包子,以解心中之氣。
反正女神教在南星大陸已經流傳甚廣,根基深厚,她借用一下顯得有根有據,再順勢誤導一下更是誰都看不出來。
安比信已經跪了整整一個小時。若不是有一顆虔誠追求金幣的心,他還真不可能堅持如此之久。
當然,焦躁是必不可免的。
“喂,醫生,這生育儀式到底什麼時候才開始?”
謎笑容可掬,如春風拂面:“米粒小姐準備好了,自然就可以開始。如果米粒小姐沒有準備好,生育的成功率就會大為降低,安比信大人也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吧?”
安比信摸摸自己的鼻頭,疑慮重重地問:“我現在如此虔誠,成功率應該會很高吧?”
“這個很難說。要知道這個儀式已經有一千年多年沒有舉行過了,就連米粒小姐也很難判斷成功機率的大小,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啊
。”謎當起神棍來,還真是像模像樣。反正他是千年的笑臉殭屍,見誰也不怵。
安比信聽得心裡七上八下,不由小聲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每晚都來上這麼一遭,一個月內總該懷得上孩子了吧?”
他的思路是:成功機率就算再小,架不住我基數夠大,總會有成功的時候吧!
謎笑盈盈地答道:“安比信大人,這可不行啊!”
“為什麼?”
“米粒小姐能夠受孕的時間只有月圓之夜哦。”
“什麼?”氣急敗壞的安比信忍不住跳了起來,“那不是二十天才有一次機會。”
“是啊!”謎一邊答著,一邊想起米粒的悻悻然。
有兩輪月亮就是不好,大大地縮短了月圓的週期啊!米粒當時是這麼抱怨的。
安比信眼睛都瞪圓了:“那不是一年半載也未必能成事?”
“可是一旦成事,我們說不定就能搖身變成世界首富呢!安比信大人。你想想,一個孩子賣個一億金幣不算過分吧?假設米粒小姐一次性生下十個孩子,那就是十億金幣啊!十億金幣是那麼好賺的嗎?當然不是!你這已經是走捷徑了,不用支付高成本,風險也低,還不得有點兒耐心嗎?”
這話說得頭頭是道,縱然是安比信也不由連連點頭,只要想一想十億金幣,他就覺得這儀式的一切破規矩都不是不可以忍耐的了。
不過一次性生十個孩子這種事,米粒發誓不是自己告訴謎的。要知道,謎的腦袋裡總會產生讓人意想不到的驚嚇之事。他大概以為人生孩子跟小狗小貓生仔是差不多的情況,一窩一窩的,只有更多,沒有最多。
米粒估摸著安比信夜風吹得差不多,耐心也快消磨得不行了,這才穿著席地長裙施施然走出來。話說在這種遍地草根藤蔓的地方,長裙真的很不方便。不過誰讓女神教是那麼編排的呢,好像女神必須穿長裙才行,她可是完全根據女神教教義來演繹的哦。
穿上素白長裙的米粒渾身籠罩在朦朧的月光中,高雅而神祕
。
縱然是貪財不好色的安比信也有些驚豔,喃喃自語:“不愧是女神啊!”於是覺得自己遭的罪好像也更可以說得通一點了。
“那,那麼,儀式就,就要開始了?”安比信激動得說話都結巴了。
“是的。”米粒高高地抬著下巴,一臉肅穆地問,“你虔誠否?”
安比信就差沒有抱著米粒的大腿親吻腳背了:“女神在上,我是您忠實的信徒啊!”雖然其實安比信四個小時以前剛剛皈依女神教,但是不妨礙他表達自己把女神看作十億金幣的爆棚忠心。
米粒將右手輕輕放在安比信的腦袋上,一手搭著肩上的衣帶,聲音清越,不似凡塵之音:“那就讓我代表月亮考驗你吧!”天知道,她差點兒順口把《美少女戰士》著名的臺詞“我要代表月亮消滅你”給說出來。
謎在一旁見機提示:“大人,您得閉上眼睛,一心禱告,等到女神收到你虔誠的禱告,就會給你感應的。”
安比信惶惑不安地小聲問:“感應是什麼樣的?”
“我也不知道。”謎一本正經地回答,“我還沒試過,要不安比信大人讓我試試?”
安比信立馬翻個白眼,安靜下來:開什麼玩笑,我出錢出力,生的卻是你的孩子,那不是白忙活嗎?
雖然安比信還沒有戴綠帽的概念,但是他也覺得這其中大有不妥。他可是打算著,生十個孩子,賣出去九個,留一個來養著繼承家業的。要知道像他這樣的小貴族是沒有資格直接從聖地手中申領人員補充名額的,那得花大筆的金幣向所依附的大貴族家族購買名額。
現在能生下自己的孩子,可不節約大一筆支出了麼!軍師可是說了,誰生的孩子跟誰長,他可不希望養個孩子把他辛辛苦苦積攢的家業揮霍一空,得像他一樣能積攢財富才行啊!
米粒裝模作樣地翻動著嘴皮子,貌似默默祈禱。
不過如果是熟知地球文化的人就能看得出,她正在翻來覆去地念著繞口令“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間或還會弄錯平翹舌,然後抱怨一句:“果然三天不練口生
。”
十分鐘後,米粒覺得差不多了,問安比信:“你有感應麼?”
安比信一臉傻樣:“什麼感應?”
“那就是沒有感應了,”米粒搖搖頭,嘆息道:“安比信大人,你得更加虔誠、更加專注地祈禱才是。每個月圓之夜,只有三次嘗試的機會呢。”
安比信聞言趕緊埋下頭,噼裡啪啦地開始祈禱,祈禱的內容大意是:如果女神大人願意賜予我十個孩子,我會十分誠心地報答女神的賜予,將奉上一千,不,一百枚金幣為女神大人祈福。
一邊說,一邊咬牙切齒、痛心疾首,好像一百金幣是他身上的一塊肉似的。
第二個十分鐘後,米粒又問:“你有感應了麼?”
安比信哭喪著臉問:“腳麻了算不算感應。”
米粒嘆息:“這是不虔誠的表現啊!”
安比信眼睛都紅了:“我一定虔誠,一定虔誠。”
第三個十分鐘過去,米粒打了個哈欠:“我想大人一定是沒啥感應了,不過這種事也急不得,就算在千年以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次成功的。往往得試很多次才行。”
“怎麼會這麼麻煩!”安比信垂頭喪氣。
米粒免費贈他一個白眼:“不然你以為天生的女人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滅絕了?”
好像是這個道理哦。聽米粒這麼一解釋,安比信安慰不少。
“那行吧,二十天以後,我再來。米粒小姐就請安心在這裡住著,沒事別亂跑,這裡之外的地方有很多毒蛇猛獸的。”
這話說得米粒恨不得當場踹他兩腳。明知道有那麼多毒蛇猛獸,還把自己留在這裡。他當是養蠱還是養小三啊?
“留步啊,安比信大人,”謎開口道:“煩請你給軍師帶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