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又碰上一個貪財的。
米粒立刻想到了胖子。不過這個安比信的表情也太過猥瑣了點兒吧,知道的明白他要劫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劫色呢。
幸而米粒對這個世界也有不少了解了。既然安比信想要好處,那麼就給他好處。
“你需要一個天才醫生麼?”米粒問。
安比信眼睛亮了。
醫生在南星可不是隨處可見的大蘿蔔,二十塊錢掛個號就能見到的。只有聖地才能培育醫生——產量低,但是每個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基因缺陷——需求多。
正因為如此,醫務專隊才大受民眾的歡迎。
而能夠奉養醫生與能夠豢養寵物一樣,同是貴族家族實力的代表。
安比信不過是個小貴族,勢力範圍還沒有超出哈尼城,你要稱他為土財主也沒什麼錯,他可沒有那麼大的財力去奉養醫生。沒想到這次不僅揀了慕欽申奇家族的漏,還順帶拐了個免費的醫生,真是好運氣啊!
就這樣,昏睡百年的謎幸運地從地獄邊緣被拉了回來。至於其他人……米粒不敢去想,也根本不敢回頭看一眼。
而且她並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是不是就比那些永遠睡過去的人要好一點。
安比信將米粒和謎扮作自己的屬下,混在隊伍中往哈尼城走
。
米粒見識過慕欽申奇第二軍的軍容,也見識過斯加特搞出來的土匪軍,所以基本的眼光還是有的。
像安比信手下的這支四五十人的隊伍,高矮胖瘦各種品種兼備,隊形雜亂無章,武器又各個不一,飛揚跋扈不少,但是殺氣凶焰不足。別說跟慕欽申奇家族的第二軍比,就是斯加特給夜場胡亂拉起的土匪保鏢隊伍也比之強一百倍。
這樣說好了,安比信的手下就是一幫地痞流氓,欺負欺負手無寸鐵的平民還行,遇到稍微像樣一點的武裝,立刻就會舉手投降或者撒丫子跑路。
這樣一群地痞流氓為什麼有這麼大的膽量跟帝國第一貴族家族過不去?
很快,米粒發現:安比信並沒有直接往城裡走。他們走上了小路,圍著哈尼城繞了一大圈,然後又從米粒當初進入哈尼城的路口走回了哈尼城。這支隊伍走在路上大搖大擺的,誰也不放在眼裡,當地的平民們也紛紛惶恐地讓路。
看得出安比信是故意帶著人招搖過市。米粒猜想這是為了營造了一個假象,把自己從三十二人小隊的失蹤或者死亡的事件中摘出來。萬一有人調查,他也能大言不慚地說:哈尼城所有人都看到我是從三十二人小隊後面來的,怎麼可能碰得到前面跑出老遠的一支隊伍呢?
手段雖然拙劣,但是心思很巧妙。當然,他還是怕著慕欽申奇家族的。
米粒想不明白的是,青紅是怎麼恰好在這裡截住她的。
問題在米粒被送進囚室以後很快得到了解答。
“我一直在這兒等著你。我知道團長一定會設法去救你,而救了你之後很大可能會經過哈尼城,因為這是慕欽申奇和卡特那領地交界處附近很重要的一個樞紐點。”青紅高傲地俯視著米粒,有一種報仇雪恨似的痛快,“不過,我還真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能得手——團長可真是太大意了。”
所謂囚室,其實就是一騰空的地窖——你也不能指望地痞流氓玩得太高階。不過配上一些幾近朽爛的刑具以及滿臉橫肉的壯漢,還是很有恫嚇的效果。
謎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不知道該算幸福還是不幸
。
米粒盤腿坐地上,屁股下面冷冰冰的,還有點兒溼漉漉的,半是無奈半是困惑:“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我真的見到了百千。”
青紅嗤之以鼻:“不可能,就算能活著走出偽狼營,那也至少是一年以後的事。想騙我?沒門!”
真不知道自己的信用有這麼差,米粒只好無奈地攤攤手:“好吧,那你準備把我怎麼樣?跟斯加特交換百千?”
“團長可不會吃這一套。”青紅的口氣有心如死灰的嘲弄,“我也死心了。人活一世,既然得不到我想得到的,那就毀掉我想毀掉的好了。”他走到米粒身前站定,米粒的脖子展開最大的仰角才能看到他的下巴,因此有無限的被睥睨感,“你覺得,如果大家都知道你是天生的女人,會不會很有趣呢?”
這個,這個……世界很黑暗啊!米粒已經不想用腦袋去撞豆腐了,她想舉起雙手,卡住自己的脖子,然後自己把自己吊死算了。
“你怎麼知道的?”嗯,好像打擊受慣,已經能夠很平靜地面對。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問題。”青紅笑道:“我恰好聽到了卡特那的那位伏波說的隻言片語,也許別人聽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是不巧在我還是貴族的時候,我剛剛好聽說過關於天生女人的某些傳聞。”
米粒非常“真誠”地說:“小姐,有沒有想過是誤會啊?”
“也許我會誤會,但是伏波會誤會嗎?況且就算是誤會,能有一個對你而言如此致命的誤會,我覺得也不錯。”青紅神經質般地笑了幾聲,而後冷硬地說:“至少那樣,他會一輩子記得我。這樣的話,如果還活著,百千一定會來找我的。”
不要吧,和平共處不好嗎?再說,我真的跟你們之間的基情無關啊!米粒心裡淚流滿面。
“好端端的幹嘛要提起百千啊?”打著哈欠的謎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完全搞不清狀況,“這是哪兒?我們怎麼了?啊,你是那個叫做……什麼紅的人吧。”
米粒三言兩語解釋了一遍。
謎拍手笑道:“要證明我們見過百千,那好辦
。”他打了個響指,伸出右手,手心上空驟然出現了百千與米粒在卡特那家會面的影像。米粒記得,她第一次見到謎的時候,他也是這樣來展示基因結構的——上次沒有進一步追究,難道這是南星的立體式ppt?
青紅看著那無聲變化的影像,眼中頓時就朦朧起來:“他,他瘦了好多……”
米粒打量著那影像,心下想:每天那麼殫精竭慮的,我為嘛還會長胖呢?真是沒天理啊!
“原來是真的……”青紅聲音都在發抖,“他,他現在在哪裡?”
謎說:“這個嘛,他告訴我們他去找斯加特去了啦,不過會不會有其他可能,我也不知道耶。畢竟當時大家都在卡特那的領地上,一切皆有可能嘛。”
“那麼,他還處於危險之中?”
米粒臉上一白:糟糕,見到斯加特的時候想當然以為一定是百千把信傳到了,現在想想,也有可能不是。當時怎麼不問問斯加特呢?
她後悔不已。
青紅一把提起米粒的衣領吼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米粒立刻心虛了,結結巴巴地答:“我們半路上分手了,這個,這個……”
這時,安比信踱著步,得意洋洋地走進來,高聲道:“外面終於搞定,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
青紅一抹臉,轉身向外:“我要走了。”
安比信愣住:“為什麼?”
“安比信大人,我有我要做的事,當初,我們不是說好了麼?”
“可是你走了,我怎麼辦?”
青紅眼底倏然閃過一絲冷笑:“您不是還有軍師在嗎?我能做的事已經沒有了,咱們好聚好散吧!”
安比信愣了愣,反應過來:“不行,這個女人如果真如你所說,你出去又走漏了訊息,那我不是死路一條?”
“如果你現在不放我走,那你也是死路一條
。”青紅說著,刷啦一下脫掉了罩在外邊兒的連體長裙。
從米粒的角度,能夠看到他勻稱的曲線、光裸的大白腿小腰身以及性感的小內內。她瞪大好奇的八卦眼,搞不懂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色誘?看安比信蒼白的臉色,好像劇情不對接啊。
謎手作腳用爬著繞到青紅的正面一看,不禁脫口道:“酷!”
米粒也好奇地爬過去瞅,一瞅之下倒抽一口涼氣:在那高聳峰巒之間的谷底,貼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盒子上還有一閃一閃的亮點。貌似,貌似跟地球上的定時炸彈很像啊!
“您知道的,只要我一死,這種身份繫結炸彈就會立刻爆炸。以我為中心的三公里範圍內將片甲不留。您要不要好好考慮考慮我的話?”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人肉炸彈啊!
謎撇嘴喊道:“趕緊開槍,別打死就成。”
青紅卻輕蔑地一笑:“誰敢開槍,我就自盡。”他手中的匕首閃閃發光。
頓時,整個囚室的一眾人等都齊整整往後退了三步。果然,地痞流氓也怕不要命的。果然,只要稍微狠一點,地痞流氓也是要低頭的。
米粒忙低聲問謎:“你身上有沒有炸彈什麼的?”
謎的牙齒一亮:“你知道的,我只會自衛。”
於是,在男人們惶恐不安的目光中,在謎沒心沒肺的笑容中,在米粒想要仰天長嘯的悲憤中,青紅慢條斯理地重新穿上連衣長裙,高高地昂著頭,不急不緩地步出了囚室。
走到囚室門口的時候,青紅轉過身來了一個回眸一笑:“安比信大人,不用擔心。雖然我不會保守關於這個女人的身份祕密,但是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別人她就在您的身邊。”
他又看向米粒:“那麼,後會有期——如果那個時候你還活著的話。”
然後,她身子一閃,身影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