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上空,印著卡特那家族標識的戰艇正從天邊徐徐駛來,長長的一排望不到邊際,它們以掃蕩的姿態對地面乃至地下三米以內的範圍進行掃描和監視,任何蛛絲馬跡都無法逃過戰艇上人的眼睛
。
在這個世界呆了這麼久,米粒也知道一點好歹,頓時臉色煞白。
兩人面面相覷:怎麼辦?
謎果斷說:“反方向,逃!”
米粒趕忙說:“萬一他們是把我們往卡特那腹地趕呢?”
“呃……那還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什麼辦法?”
“找到深水湖,然後潛進去至少十米深,那樣他們就看不到我們啦!”謎得意洋洋。
米粒撫額:“第一,請問你有準備潛水裝置嗎?”
“沒有。”
“第二,萬一他們也派人潛水搜尋呢?”
謎託了託眼鏡框,很不負責任地說:“所以我就說這是不是辦法的辦法嘛!”
米粒已經沒有力氣去跟謎計較。她實在頭疼得很,雖然想到卡特那必然會花大力氣來找她,但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派出了這麼大的陣仗。對逃匿而言,森林比城市可危險多了。城市裡還可以憑著人多渾水摸魚,現在方圓幾百公里內興許只有她和謎兩個人。
而空中飛車不過是南星人的日常交通工具,就像地球上的電瓶車、摩托車一樣,怎麼可能跑得過軍用的戰艇?
話說回來,百千他們不是要找斯加特吸引火力嗎?為什麼卡特那私軍還是找過來了呢?
她還不知道,這已經是狼煙四起以後剩下的火力。不過,也是卡特那的精銳——長老會親衛隊。
跑吧,跑不過!
投降吧?只怕會死無葬身之地!
米粒一時左右為難
。
謎提出第三條路:“要不……”
米粒斜著眼看他:“說吧。”
“可是我怕您說是餿主意。”
“反正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還能變得更壞嗎?餿主意好歹也是個主意。”
謎於是高高興興地說:“如果你實在不想去見卡特那的人,那麼就自殺吧!”
“啊?”他媽的,謎的餿主意真是無下限啊!就算你有十條命,交到謎手上恐怕也沒得剩了。
謎還笑著解釋:“您看,我就算被逮住了,他們也不能拿我怎麼樣。而您死後,我會將您的基因備份,等到合適的時候再透過基因技術將你重新造出來。這樣不就成了?”
“滾蛋!那還是我嗎?再說,你不是說過克隆人始終存在缺陷嗎?”
謎彷彿才想到:“也對。克隆體會不會失去生孩子的能力也不知道耶。”
喂喂,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能想到生孩子那碼子事!米粒無語。
就在戰艇漸漸逼近,米粒已經準備繳械投降面對悽慘命運的時候,一發鐳射炮彈突然從森林的某處發出,準確地命中了空中的戰艇。緊接著,更多的鐳射炮彈轟轟齊射,天空中霎時絢爛無比,無數的火球、碎片、黑煙和破碎的肢體交織成一副巨集大的戰爭狂想曲。
有伏兵!
米粒完全呆了,就在距離自己僅僅數公里之遠竟然埋伏著那麼多的鐳射炮,天啊,這絕對是一支早有預謀的部隊!
關鍵在於,現在他們所在的還是卡特那的領地,而埋伏者不僅避開了卡特那的防線潛進來,而且數量還如此之多。這絕對是大手筆!
是誰?
她猛地扭頭盯著謎:“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邊有埋伏,所以才故意指錯方向?”
謎故作深沉:“其實我也想那麼說啦,事實上,我確實認錯了方向
。”
好吧,這個傢伙一定是早上出門的時候踩到狗屎了!
而在鐳射炮的掩體裡,斯加特叉著腰哈哈大笑:“卡特那的崽子們,想不到老子在這兒等著你們吧!哈哈哈,早料到你們必然從這邊兒過來了。”
後面有人欽佩有加地問:“老大,你簡直是料事如神啊!”
“那當然!”斯加特得意地說:“有謎那缺根筋的傢伙在,他們鐵定直線往飛雲帝國的方向逃。而我們的暗線一直沒有得到確切的訊息,說明他們沒有去往城市,那就一定是往森林小路來了。至於卡特那嘛,一定會緊緊跟著我親愛的小奴隸屁股後面跑的。”
眾人歎服,那人又問:“既然卡特那在這裡,是不是說明老大你的小奴隸也在附近?”
“不錯。”
那人摳摳後腦勺,為難地說:“老大,這個槍彈無眼,萬一兄弟們不小心打到你的小奴隸了,你看這個?”
斯加特從懷裡掏出一個訊號器,訊號器還一閃一閃的:“老子早就準備好了。看到這個訊號器了沒?只要我的小奴隸在三公里範圍之內,訊號器就會報警。所以,如果你們隔著三公里都將他打死了,老子就把你的腦袋踢下來當尿壺。”
那人還不肯罷休:“萬一,我是說萬一,卡特那的人和我們同時發現目標,那少不得有一場火拼,這種情況怎麼辦?”
斯加特瞪起眼:“這還要我教你們?當然是把老子的小奴隸給搶過來,聽著,我要毫髮無損。”
一眾人頓時苦了臉。
卡特那長老會的親衛隊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雖然被人出其不意地偷襲,蒙受了損失,但是他們的反應也是相當迅速。不僅立刻分散隊形,減少被攻擊的可能,而且被攻擊的戰艇內的人員也傾巢而出,駕駛著戰鬥飛行器滿天飛。一時之間,視野裡的小黑點像蝗蟲般表演群魔亂舞,波瀾壯闊、氣勢恢巨集。
這邊一見著戰鬥飛行器,斯加特也轉變了策略:“換開花彈!”
開花彈顧名思義是一種攻擊範圍廣、傷害值較低的彈藥,與攻擊範圍集中、傷害值高的鐳射炮相反,但恰好很適合眼下的狀況
。戰鬥飛行器數量多、密度高、可承受傷害值也比較低,開花彈一出,就像在蚊子群裡噴了殺蟲劑似的,眼見著紛紛揚揚地往下落。
卡特那應變也及時,不僅戰艇開始進行地面轟炸,而且戰鬥飛行器也開始三三兩兩編隊,然後拉開彼此之間的間距,進行靈活的空對地作戰。
斯加特一方也開始蒙受損失,不過爭取到時間升空的飛行器終於從不遠處趕到了戰場。一時間,空對空、空對地、地對空形成立體作戰的規模,轟鳴聲震耳欲聾,火球四濺,硝煙四起。
米粒看得心驚膽戰。
謎倒是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首先,跟卡特那作對的是斯加特。”
“廢話!”米粒咬牙,在斯加特身邊呆了那麼久,她還不至於不認識慕欽申奇的家族標識。
“所以說呀,只要我們穿過現在的戰線,就逃出卡特那的領地了!”
所以說個頭啊!沒有“因為”,怎麼突然冒出來個“所以”,有了“首先”,後面居然不是“其次”。說話全無邏輯,前言不搭後語,米粒真想把謎這傢伙的腦袋掰開來看看:看裡面的大腦溝回是不是形成“傻b”兩字。
謎卻還在興奮:“您看,斯加特從領地外邊兒過來,我們從領地裡邊兒往外走,沒道理不知不覺就突破了他的防線。所以,我們現在終於找到方向啦!噢耶!”
米粒氣得肚子痛:“請告訴我,我們怎麼樣才能穿過現在的戰線,逃到卡特那領地外邊兒呢?”
謎抬頭望望打得難分難解、糾結得不可開交的戰場,嘿嘿一笑:“放心吧,他們是不可能一直打下去的。我們只要趁著他們雙方休整的當口一鼓作氣地衝過去,那就行了。”
“真是這樣?”
謎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粲然一笑:“這是軍事常識,南星三歲的小孩子都懂的
。好多人還趁著軍隊休整的當口偷偷摸摸地溜進戰場找東西呢。”
“找東西?”
“當然,軍人的屍體身上有落難平民們所需要的一切:武器、食物甚至衣服。有了這些東西,他們就能佔山為王當土匪了耶。”
這話引得米粒沉思良久,忽然抬起頭問:“你覺得我們要不要也弄點兒武器彈藥和食物衣服什麼的?”
謎不解:“弄來幹嘛?米粒小姐相信我啦,只要到了飛雲帝國,我絕不會讓您餓肚子、受驚嚇的。”
米粒白他一眼,語重心長地說:“槍桿子裡面出主權啊。”
謎呆滯狀:“……”
米粒再次點撥:“不知道你聽沒聽過一句話: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放在亂世,這句話就等同於槍桿子決定上層建築。明白嗎?”
迷糊不堪的謎晃晃腦袋:“總之,米粒小姐想組建自己的私軍,是這樣嗎?”
“對了。”米粒循循善誘,“你看,如果今天我有自己的私軍,卡特那敢那麼肆無忌憚地搜捕我嗎?有私軍的保護,我也不至於處處被他們牽著鼻子走。這樣不是很自在嗎?”
謎瞪著四隻眼問:“這個……跟我們眼下的處境有什麼關係?”
米粒咬牙:“沒關係,我就是提醒你:守著一莊園的財富,不如把金幣放出來組建私軍。反正那些平民只要有武器、食物之類的就滿足了,與其讓他們當土匪,不如拉來做我們的私軍。有了私軍以後,我們就不必總像喪家之犬,到處逃亡。這回明白了嗎?”
謎恍然大悟:“您是讓我捐金幣建立私軍啊!”然而下一刻他又露出了經典的、讓人想揍他一頓的笑容,“可是,那些莊園我目前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哩!”
意思是手上沒有現成可用的金幣,而且產業也無法折現。
我勒個去!原來是個偽富二代。果然,什麼事情都不要指望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