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青臉腫的胖子掛了一張哭喪臉,一路走一路罵。當然,只是在心裡暗罵。
話說回來,斯加特這回也忒坑人了點兒。你派一個監軍不要緊,但是要不要派一個吃裡扒外的監軍啊?害得胖子我白挨一頓打,現在還悲催地受到非法綁架,被逼跟一幫逃亡之徒與能量超強的卡特那家族作對。
懸浮游車裡,米粒心滿意足地枕在百千的大腿上睡覺。一夜的勞苦和緊張之後,終於能夠全身心地放鬆,她感到無比幸福。也唯有在百千的面前,她敢放開懷地大睡特睡。
百千卻遠沒米粒這麼樂觀。
斯加特明明知道自己對米粒殊不一般,他為什麼會放心讓自己來接應米粒?他不可能認為自己在偽狼營呆了幾個月就會“棄暗投明”吧?他一定是有什麼計劃的。
此外,卡特那很快就會發現米粒失蹤的事。他們絕不會放過米粒,而他並沒有十足的信心能夠從卡特那的手中逃出來。
對於逃亡的方向,百千倒是提出:如果沒有特別好的打算,不如先設法潛逃他國。
這與米粒打算進入飛雲帝國的計劃不謀而合,於是三人當下押了凡特往邊境狂奔。其實,三人與凡特倒沒有深仇大恨,不過顧忌胖子會為了懸賞之類的東西就把他們賣掉,所以沒敢放了他
。
卡特那的追捕比預想的晚了三個小時。
這不僅是因為醫務專隊,也是伏波與馮欽格攜手合作的結果。
饒是如此,他們也沒有來得及逃出卡特那的領地。
每座城市都開始設定關卡並戒嚴,在城市最顯眼的廣告屏上,謎等三人的頭像被標上了“危險通緝犯”的字樣,並說明他們真實的身份以及可能偽裝的身份,旁邊羅列著鉅額的舉報賞金。看到廣告的人們無不蠢蠢欲動。
卡特那私軍從各個方向往米粒等人逃亡的方向逼近。小路和森林之類的甭想去了,荒野僻地突然出現一輛懸浮游車,不用說裡面就是通緝犯,想跑路,難道你還能跑得過裝備精良的卡特那私軍麼?倒是人口眾多的城市還有渾水摸魚的可能。
他們騰挪的空間越來越窄,不用詳細的情報,只聽路邊餐館裡人們的八卦,就能感到他們正在慢慢變成甕中之鱉。
萬幸,四人中米粒倒還能行動自如。
原因是卡特那能查清其他三人的真實身份,卻不知道米粒早被打上了斯加特的私人財產標識。他們倒以為米粒沒有身份的黑戶,根本沒法在外拋頭露面。於是,為了捉回米粒以後繼續隱藏祕密,就沒有將她羅列為通緝犯。
說起來也是巧合。想要將米粒雪藏起來的卡特那壓根沒想過替米粒登記身份,他們也沒想到斯加特不聲不響地簽下了米粒的賣身契,而米粒自打逃到卡特那以後,就被青紅的質問擾亂了心思,沒想起讓人幫忙解決身份問題。
結果,陰差陽錯反而讓米粒在今日鑽了空子。
每到一座城市,哪怕買一杯水都會被人要求:“請掃描身份指紋。”
米粒伸出手指頭,別人一看:哦,原來是一個貴族的奴隸。有沒有與通緝犯勾結啊?
你竟然懷疑上了帝國第一貴族慕欽申奇家族的人?還想不想活了!
於是米粒同學僥倖矇混過關。
通緝名單上的四個人,竟然只有主要目標米粒可以亮出身份自由行走,而其他人反而需要避人耳目
。這可是天大的諷刺。
難怪有那麼多人喜歡狐假虎威,米粒也很不客氣地打著“慕欽申奇”的幌子招搖過市。
她換上了男裝,透過化妝讓自己改容換貌,甚至憑藉著人造喉結她還能發出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外表和舉止來看,已經與南星通常的女人形象有了比較大的差別。
但是,這也僅僅能哄住一般人而已。
在接近卡特那領地邊境的修斯城,米粒終於被固執的執政官給攔住。
“名字叫米粒?”
米粒拉著臉答:“不錯。”
“幹嘛取這麼奇怪的名字?”
這執政官是中二還是怎麼的?米粒簡直無語,人家願取什麼名就取什麼名,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她不知道,這裡已經接近慕欽申奇家族領地。兩大家族常年不和,領地的居民也彼此懷有戒心。刁難刁難慕欽申奇家族的人,對於執政官而言是再常見不過的事。
儘管暗暗不爽,米粒還是隻有打起精神回答:“下次見到幫我取名的人,我幫您問問?”
嚴肅的執政官眼神瞟到她身後:“車子裡還有什麼人?”
“閣下請放心,都是我慕欽申奇家的人。”
執政官不買賬:“不管是哪一家的人,在我卡特那家族的地面上都要接受我卡特那的管轄。”
米粒有模有樣地施禮,這正是她向卡特那家的青年才俊們學的:“我們可沒有違反任何卡特那的律規。”
“那得由我來判斷。”執政官異常警惕地打量著米粒身後的懸浮游車,“叫裡面的人出來,否則哪怕你們跟通緝犯無關,也別怪我會以妨礙公務罪批捕你們。”
米粒默了默,硬著頭皮頂道:“恕難從命。我家大(汗,差點兒說成大爺)……我家主人臨行前說了:這些人不可見之於外人
。”
“為何?”
“這是我慕欽申奇的事。”
執政官舉手一揮,他身後一排的城衛“唰”一下舉起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統一對準了米粒:“服從或者死亡,你自己選擇吧!”
米粒大汗:怎麼辦,怎麼辦?這回可給逼進死路了。逼進死路的人能幹嘛?貌似只能狗急跳牆!可是,誰來教教她怎麼才能把這道牆給跳過去啊!
這時,車子裡傳來細聲細氣的聲音:“閣下請勿動怒,我等即刻下車就是。”卻是百千在說話。
米粒更加緊張了。下來見人?那不就暴露了嗎?難道百千有什麼計劃?她該怎麼配合?完全沒有敵後作戰經驗的新人求百度啊!
聽見對方服了軟,執政官哼了一聲。他身後的城衛也對於壓制住慕欽申奇家族的人感覺倍爽,誰都沒想過這一行人真會是通緝犯,於是放鬆了警惕,槍口也就垂向了地面。
然而,就在懸浮游車車門開啟的一剎那,一顆小小的球狀物劃出一條漂亮的拋物線,咕嚕嚕地滾到執政官腳邊。執政官尚未看清球狀物是什麼東西,只聽“嘭”地一聲,煙霧沖天而起,霎時瀰漫開來,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執政官終於反應過來,大喊:“是通緝犯,一定是通緝犯!大家不要留手!”
又有人叫:“長官,上面說必須活捉的。”
執政官氣急敗壞:“……他媽的,把他們圍起來,一個也不許放過。反抗者一律打暈放倒!”
很快就有人響應:“閣下,這逮著一個!”
卻聽見另一人呼喊:“別搞錯了,你抓我的衣領幹嘛?那些人還在前頭呢。”
執政官氣得跳腳:“不是叫你們包圍嗎?難不成就把我包進來了?”
“報告長官,已經把通緝犯的交通工具給包圍住了。”
“人呢?”
“沒了
!”
執政官:“……”
在煙霧騰起的一剎那,還沒反應過來的米粒就被人一把拉住手,連滾帶爬地逃跑。瞬間閃過的念頭是:為什麼不坐懸浮游車跑路?那樣要快得多嘛!不過情況緊急,她也無從反駁,只能超負荷地掄起兩條火腿,認命地狂奔。
一行人順著牆角,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因煙霧而引**動的人群中。混亂是最好的保護色,連胖子那種噸位明顯的目標也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人們的眼睛都投向煙霧之中,絲毫沒有察覺鉅額賞金就在咫尺之間與自己擦肩而過了。
等逃出修斯城後,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簡直像要斷了氣,歇了好久還哼哧哼哧地說:“我不走了,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走了。”
“打死也不走?”百千似笑非笑,“隨便你,不用多久,卡特那的私軍就會圍上來,正好你替我們斷個後。”
胖子一想,乖乖,忘記那幫子蠻不講理、只認槍子兒的丘八了。
他趕緊攀著身旁的歪脖子樹站起來,討好地笑:“我不就是說說嘛,大家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可不能扔下我不管啊!”
謎笑問:“真扔下你不管,你又能怎樣呀?”
胖子面色一緊,結結巴巴地說:“那你們不仁,可別怪我不義。”
百千沉聲斥道:“你敢?”
米粒擺擺手:“哎呀,還跟他計較個什麼勁呢?還是先想想怎麼逃吧!剛才把懸浮游車丟下真是失敗啊!”
百千搖搖頭,嚴肅地說:“懸浮游車不能再用,目標太大,反而脫身不易。”
謎說:“可是沒有懸浮游車,我們也逃不了耶,你們總不會指望兩條腿能跑得過全副武裝的軍隊吧?”
胖子跳出來,把矛頭對準百千:“這件事就該交給偽狼營的高手嘛!連煙霧彈都備上了,你們還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