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可是真的?櫻常在真的小產了?可有宣太醫?”陳皇后忙起身衝著那過來稟報的太監大聲問道,她這麼緊張也是因為先前皇上說了要保證櫻常在這一胎順產云云。
“回稟皇后娘娘,皇上已經宣過太醫了,櫻常在如今還昏迷著。”太監抬手擦了擦汗,一邊速度極快的說道,他心想這種喪氣事兒怎的輪到他來稟報,真真是衰啊。
“還昏迷著?母后,那臣妾還是去一趟翹芳殿看一下櫻常在吧,容臣妾告退。”陳皇后覺得反正在慈寧宮也呆不下去了,於是她說道。
“也罷,哀家也乏了,那你便告退吧。”太后抬手伸出手指輕輕地揉了揉眉心,淡淡道。
等陳皇后帶著一撥宮女太監離開慈寧宮後,太后對近身伺候的崔嬤嬤說道。
“櫻常在也是個沒福氣的,怎的身子骨那麼嬌弱?平時瞧著身體蠻好的啊!”
“櫻常在還年輕,不愁以後沒有子嗣緣,娘娘可是乏了,要不喝一碗参湯解解乏。再說了後宮裡年輕的妃子有不少呢,肯定有能生養的!”崔嬤嬤微笑著勸說道。
“也好。”太后伸手接過青釉描金蓮花碗,緩緩拿銀勺子舀了一小口,便放下了,顯然她並沒有食慾。
過了兩三日,櫻常在小產的原因查出來了,原來是居住的殿內放置了清水百合,百合花是用麝香薰染過送入了翹芳殿,於是花園裡一下被處死了三個小太監,然後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畢竟櫻常在的位分不高,母族不顯。
至於是誰出的手,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陳皇后應著皇上的吩咐賞下了一些名貴的絲綢料子古玩給翹芳殿的櫻常在以示安慰,但是櫻常在還是心情不好,鬱鬱寡歡的,畢竟突然沒了孩子,深受打擊,也是個可憐人。
時間如流水似的飛快,樓蘭皇帝北堂瑾和皇后曲寫意帶著一起合作絲綢之路的希望來到了大楚,據說明日便能抵達咸陽。
“皇上,為什麼讓微臣去迎接?”張潤揚自然是不樂意的,為什麼?因為對方是自己的情敵啊!他不揍北堂瑾已經很不錯了!
“潤揚,你武功好,身份也恰當,你去最是合適了。”皇上笑著說道。
“可是皇上,他喜歡——”張潤揚總不能說北堂瑾喜歡自己娘子吧。
“難不成你想讓朕派朝安郡主前去迎接北堂瑾到來嗎?”其實皇上也有點不樂意,樓蘭的疆圖就那麼點兒,北堂瑾那廝居然還敢囂張的自稱皇帝!所以皇上才派張潤揚去迎接,挫挫他的銳氣也好。
“那還是讓微臣去迎接吧。”張潤揚皺眉,心道絕對不能讓北堂瑾靠近娉婷一步。
“潤揚,奎哥兒是不是尿在你身上了?”談完了正事嗎,皇上開始八卦。
“這……這……皇上你咋知道?”難道是楚包那個大嘴巴說的?
“這還用問嗎?你瞧瞧你的袍子上那一角還沒幹透呢。”做皇帝的人可不笨,一點兒蛛絲馬跡就能分分鐘秒殺你。
“皇上,微臣出來的急,所以沒有來得及換袍子……讓皇上見笑了……慚愧慚愧。請恕微臣殿前失儀之罪。”張潤揚邊說邊想下跪,可把張潤揚嚇了一跳呢。
“只是打趣你一下,朕可沒有懲罰你的意思,你快些起來吧,朕交代的事情,你可要好好去辦,倘若這次絲綢之路合作妥當了,回頭咱們大楚的百姓們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他當皇帝就是希望天下的百姓們能過上好日子,這會子他說的話是真心真意的。
“微臣明白。”張潤揚聞言馬上起身,拱手說道。
“行了,朕知道你心急著回府抱兒子去。”皇上難得也會和張潤揚開開玩笑,不過,他是知道的,張潤揚不苟言笑,這次他拿孩子尿他袍子一事打趣他,他覺得很有趣呢。
等張潤揚告辭出宮後,皇上去慈寧宮請安便說起了自己剛才打趣張潤揚的事情,可把太后也逗笑了。
太后瞧著皇上的心情不錯,又想著自己侄女麗才人一直被禁足在永和宮,多少有點抹了她孃家上官家的面子,這讓太后心中有些許鬱悶。
“皇上,這樓蘭皇帝皇后來,是不是該準備接風宮宴啊?”太后試探的問道。
“朕已經傳旨下去讓皇后去準備了。母后便放心吧。”皇上笑著說道。
“皇上,你看這佛經上的字抄的好看嗎?”太后問道。
“嗯,不錯,是誰寫的?”皇上瞧著字跡謄寫娟秀,便問道。“朕瞧著這字跡很是眼熟呢。”
“永和宮的麗才人所抄的佛經,那孩子啊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一直在抄佛經為咱們大楚江山祈福呢。”太后反正往好話裡說。
皇上自然聽出了太后的意思,太后這是讓他解了永和宮麗才人的禁足令呢。
“母后的意思是?”皇上也沒有馬上答應,只是不緊不慢的問道。
“皇上可是不答應?”太后似打啞謎一樣,沒有明說。
“罷了,既然她是朕的表妹,朕下令解除她的禁令便是了,只是若她再犯錯,可別怪朕下狠手治了她。”皇上面色一沉說道。
“哀家自會派徐嬤嬤去訓斥她的。”太后聽了鬆了口氣,說道。
“那朕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置,就不陪母后了。”皇上說道。
“去吧,去吧,國事為重!”太后見目的達成,自然也沒有留皇帝敘話的必要了。
皇上說完這話,便沒有在慈寧宮多呆,一會兒便說去御書房批閱奏摺去了。
陳皇后倒是沒有想到麗才人如此快的又被解了禁足令,她笑著繼續聽江嬪和蔣嬪在她面前說著後宮裡發生的事情。
“皇后娘娘,你說麗才人這次會不會復寵?”江嬪很是緊張,她擔心的問道。
“那一位和朝安郡主對上,皇上不喜她的所作所為,復寵很難吧。”陳皇后接過貼身宮女如蘭遞給她的龍井茶,微微的品了一口,旋即她眼簾輕抬淡淡道。
“還是皇后娘娘英明!”蔣嬪笑著拍馬屁道。
“成了,最近本宮忙的很,你們也在一旁多加幫襯,對了,仔細注意永和宮那邊的動靜。”陳皇后笑盈盈的說道。
“還請皇后娘娘放心,嬪妾們自會注意那邊的動靜的。”蔣嬪和江嬪對視一眼後,紛紛起身,態度誠懇的表態道。
“既如此,本宮便放心了。”陳皇后笑了笑,便讓她們告退了。
雪下了一夜,第二日天就放晴了,薄薄的積雪很快就在陽光下變成了雨水,屋頂上積雪融化的雪水順著屋簷向下滴滴答答的落著。
白婉婷用過早膳之後,將府中的事情吩咐給金嬤嬤,自己抱著續哥兒,再另帶了蘇嬤嬤,綠袖,添香等人一起去了咸陽侯府。
楚府與咸陽侯府離得並不太遠,但因著地上有積雪融化的雪水,車伕不敢將馬車趕得太快,約行了半個時辰,車才在咸陽侯府的大門前停下。
見到白婉婷突然登門,楚娉婷很是訝異,問道:“婉婷,你怎的突然來了?楚包怎麼沒來?”一邊伸手從白婉婷的懷裡接過續哥兒,一邊笑著低頭去逗弄續哥兒。
“他啊一大早就去了宮裡,我在家閒的無聊,想著姐姐你了,就來姐姐這兒躲懶來了,怎麼?姐姐可是不歡迎我?”白婉婷撅著小嘴說道。
“哪能啊?你帶著續哥兒來走親戚,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不歡迎你們呢,瞧你啊,這都當了孃親的人了,還和小時候似的,撅著個小嘴兒還當自己是女娃娃嗎?”楚娉婷笑著打趣道,接著朝著凝香吩咐下去,說要準備一些白婉婷喜歡吃的茶點美食。
“姐姐,我到你這裡來,可不是來吃的!你一下報出這麼多美食的名字,我怕我吃的肚子又得圓一圈了。”白婉婷笑著說道。
“哦,你是不是擔心楚包那小子嫌棄你變成肥婆啊!”楚娉婷聞言笑的合不攏嘴。“哎呀,你現在這腰肢就已經胖出一圈兒了!”
“不會啊!他若是嫌棄,我一定狠狠的修理他一頓!”白婉婷說道。
說說笑笑間,楚娉婷把白婉婷迎進了東次間。
丫環僕婦們奉上香噴噴的熱茶、點心和新鮮的瓜果後。白婉婷對楚娉婷說道。“姐姐,我有幾句話想私底下對你說說。”
“什麼事兒?你倒是說啊!”楚娉婷覺得白婉婷神祕兮兮的,也不知道白婉婷兩口子到底知道了什麼事兒。
“麗才人被解除禁令了,是楚包告訴我的,讓你去參加宮宴的時候,一定要小心。”白婉婷挑眉,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啊,你這麼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情?”楚娉婷笑道。
其實對於麗才人能那麼早被皇帝解除禁令,她是一點也不擔心,因為麗才人背後代表的是上官家族,那上官家族可是皇上的外家,這麗才人再怎麼不好,也還代表著外家的顏面呢,如果太后堅持,皇帝還能拒絕嗎?
“姐姐,你難道一點也不擔心嗎?”白婉婷心想自己從楚包那裡知道麗才人被放出來後,她昨晚都沒有睡好,今個一早她巴巴的趕來告訴姐姐,誰料姐姐壓根沒有把麗才人放在眼裡。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皇上他信任我們夫妻倆,你要知道若是大楚要和別國開戰,你姐夫少不得要出去打戰,咱們大楚確實人傑地靈,但是能打勝仗的將軍不多,這下你該明白了吧?”楚娉婷淡淡道,脣角勾了勾,低頭摸了摸續哥兒如玫瑰花瓣一般嬌嫩的肌膚,眼底浮現了絲絲的溫柔。
“明白了,怪不得姐姐一點也不著急,對了,樓蘭皇要來,你——”白婉婷瞧著楚娉婷的面部輪廓,這話說了一半,卻又不說了。
“婉婷,你和姐姐還玩這一套啊,你在姐姐面前,還是想說啥就說啥吧,甭擔心,若是去了宮裡頭,那我就得多留一個心眼了,你覺得呢?”楚娉婷笑著說道。
“姐姐說的對,是我自己太過小心翼翼了。樓蘭皇就是之前的樓蘭太子北堂瑾,他對姐姐你是不是還存著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啊。”白婉婷猜測道。
“就算有,也淡了吧,聽說他的皇后已經給他生了一子一女了。”楚娉婷笑道。
“聽楚包說今個姐夫會去迎接樓蘭皇帝和樓蘭皇后的到來,這會子應該見到了吧?”白婉婷抬手執著白玉茶盞,輕輕地用茶蓋拂開了沫子,笑道。
“嗯,也許吧,今個你在我們府裡用了午膳再走吧。”楚娉婷這麼說著,已經吩咐凝香去廚房說了。
“怎麼不見桂嬤嬤?”白婉婷東張西望了一會,也不見桂嬤嬤,於是她好奇道。
“桂嬤嬤她們還在趕來咸陽的路上呢,你姐夫當初走的匆忙,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桂嬤嬤打理好了才能走,不急,七日前我已經收到了桂嬤嬤派人寫的飛鴿傳書,說是已經從滸縣出發了,沈家村那邊也一切安好。”楚娉婷笑著解釋道。
姐妹倆絮絮叨叨的說了一會兒話,白婉婷見續哥兒哭了起來,想
必是餓了,便讓奶孃抱過去餵奶了。
“奎哥兒倒是個能吃能睡的,剛吃完奶就能馬上睡著。”白婉婷看著楚娉婷手裡的奎哥兒,微笑道,她的眼神再瞅了瞅續哥兒的方向。
“可不是嗎?特別能睡呢。”楚娉婷笑了。
“啟稟夫人,老夫人回來了。”丫鬟過來稟報給楚娉婷知曉。
楚娉婷微微一愣,很是訝異。
“不是說要下個月回來嗎?姐姐,你婆婆回來的可真早。”白婉婷說道。
“婉婷,這樣吧,你隨我一起去大門口迎接我婆婆。”楚娉婷回神後,馬上對白婉婷說道。
“也好,那先把孩子們抱下去,咱們一起去門口迎接你婆婆。”白婉婷答應了,她想著姐姐的婆婆是極好相處的,自己之前在白鹿書院裡唸書的時候,姐姐的婆婆林悠然給了她很多幫助呢。
咸陽侯府四個鎏金大字在暖陽光的對映下,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從馬車上下來一位端莊大氣,氣度親和的美婦人,一身紫羅蘭妝花緞的遍地纏枝梅花紋的窄袖褙子,下身是一條月白色百褶鑲邊襦裙,頭上戴著金累絲嵌紅寶石蜻蜓點翠步搖,金鑲玉的梅花樣式壓鬢釵,手上拿著一方錦帕,不時地擰動兩下,眉心顰起面色微微有些著急之色。
“娘!你可回來了,可把潤揚和我想的!”楚娉婷笑著從朱門裡走了出來,她的身後自然還跟著白婉婷和一眾僕人丫鬟。
“一路風雪大,導致我耽擱了不少時間,否則早就能回來咸陽了,對了,奎哥兒呢?”有了孫子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林悠然一開口就是問寶貝孫子的事情。
“伯母,奎哥兒他能吃能睡,長的很可愛呢,長大後,一定是美男子。嘻嘻……”白婉婷笑著打趣道。
“真的啊?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更想見奎哥兒了!對了,知曉我要回來的,潤揚人呢?”林悠然的手被楚娉婷扶著一起走進了府裡,掠過抄手遊廊,往東次間的方向走去。
“潤揚今個去銀蘇河口岸迎接樓蘭皇帝和樓蘭皇后去了。”楚娉婷笑著回答道。
“原來如此。”林悠然笑著說道。“娉婷啊,你比從前更豐腴了,潤揚那小子沒有欺負你吧?”
接著林悠然打量了一下楚娉婷,她覺得楚娉婷比生產前更是漂亮豐滿了。
“沒有,潤揚待我極好,多謝娘惦記。”楚娉婷笑答。
“啟稟夫人,外頭有人遞了帖子說是後日一字並肩王會上門來拜訪。”凝香從小廝手裡拿了帖子後,對楚娉婷說道,如今到了咸陽侯府,他們把稱呼也改了,稱呼張潤揚叫侯爺,稱呼楚娉婷為夫人,稱呼林悠然為老夫人。
“好的,讓人好生去準備一下吧,也去回那人一聲,說後日咱家侯爺一準兒有空。”楚娉婷頷首笑道。
義父要來,自己和潤揚自然是有空的。
“他來做什麼?”林悠然聞言很是不高興,這讓楚娉婷姐妹倆聽了很奇怪,但是姐妹倆也沒有多問。
“娘,那是潤揚的義父,他肯定是來咱們府裡瞧奎哥兒的,這下奎哥兒又能收不少禮物了。”楚娉婷笑著說道。
“是啊,你們奎哥兒簡直是在招財進寶,啊哈哈……”白婉婷笑著戲謔道。
林悠然也附和著笑了笑,只是她知道自己很是不想面對一字並肩王。
但是兒媳面前,她又不想回憶自己的過去。
“娘,之前得知你要回來咸陽,我已經派人把春暉堂收拾了一遍,你要不要去瞧瞧,是不是合你心意,若是不滿意,再讓人重新添置一些,你意下如何?”楚娉婷笑著問林悠然,也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能有什麼不滿意的,娉婷你這麼能幹,我很欣慰。”林悠然笑著說道,絲毫沒有不贊成的意思。
咸陽侯府裡的美景真是無處不在。
也許是空間靈泉的作用,那粉色的薔薇花一叢叢一簇簇,潔白的梔子花掛在枝頭,散發著甜甜的香氣,誘人去嗅,一串紅開的正濃郁,牆角的綠梅花更是綻放的迷人優。
“娉婷,你把府裡打理的甚好。”林悠然表揚道。
“娘,我只是懂得疑人不用,疑人不用,只管動動嘴巴,自會有人去做的。”楚娉婷笑著說道。
春暉堂裡一片祥和,有小孩子的笑聲,也有大人的說話聲,大家數日不見,現在又見面了自然開心的很,而且楚娉婷是個會說話道趣的,把婆婆林悠然哄的開開心心的。
樓蘭國出使楚國的使節隊伍已經走了快半個月了,即將進入楚國咸陽城地界——銀蘇河口岸。
北堂瑾對這次出使楚國有多重視,從護送隊伍就可以看得出了。
身穿灰色盔甲的三千士兵,穿銀色盔甲騎著高頭大馬的八百騎兵,前面開路的身穿金色盔甲的三百名禁軍,十八名太監,十八名宮女,三十名儀仗隊……
“皇上,皇后說能不能停一下,她坐的頭有點暈。”甘藍走過來和北堂瑾輕聲說道。
“那便歇一會吧。”北堂瑾輕輕地頷首。
樓蘭皇后,也是楚國的嘉柔縣主曲寫意坐在裝扮的金碧輝煌的車攆上,悠然沉靜,一陣微風吹來,吹佛起了車攆上粉色的紗幃,紗絲飛舞中,她的神情始終不變,目光冷如雪,身形穩如山,真有一種母儀天下的氣勢。
北堂瑾有
一瞬間的失神,卻很快就回神,不動聲色的移開自己的目光,看著外面的風景!
很多時候,北堂瑾覺得曲寫意比楚娉婷更適合當他的皇后,但是若是說曲寫意做他的娘子的話,他肯定不贊成了。因為他很確定自己並不愛她,他可以給她想要的後位和掌管六宮的鳳印,可是他卻不會愛上她。
只是這一路走來,她明明知道他不愛她,但是她一點也沒有怨言,也不多嘴,她總是很沉靜的做自己的事情。
張潤揚帶著人去迎接樓蘭皇帝和皇后,只是等了有一會兒了,剛才還想著自己是不是來早了,忽然有侍衛來報說北堂瑾已經到了。
從皇城到東城門,平時最熱鬧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今日被皇宮的禁軍清封,一時間,原本喧譁的朱雀大街被大批的禁軍封鎖下,氣氛莊嚴肅默!為等下既將到達的樓蘭皇帝皇后的到來做了一切的準備。
隨著樓蘭皇帝皇后的到過,打破了安靜的氣氛,看熱鬧的百姓在士兵攔阻的地方你推我擠,人頭湧動,都想一睹樓蘭皇帝皇后的風采。
而街道兩旁的酒樓茶館中二樓座也都坐滿了一些出來看熱鬧的世家公子小姐們。
北堂瑾看見張潤揚來迎接自己,心中氣得不行,但是臉上還是笑若春風,這廝當了皇帝后,喜怒不形於色。
張潤揚雖然不開心見到他,但是礙於皇帝楚秀弦的交代,自然要客氣熟絡的邀請北堂瑾夫妻倆去驛宮暫住。
“晚點咱們皇上還安排了接風宴,還請樓蘭皇和皇后賞光。”張潤揚客氣的說道。
“朕和皇后自然會去的。”北堂瑾笑著答應了。
楚國的驛宮,在皇城西北方位,四周青松、翠柏鬱鬱蔥蔥,間或有荷花池,假山點綴著眼前佔地七十多畝的的建築物。
共有六座樓閣,寬大的迴廊縱橫其中,連貫起了這六座樓閣雕樑畫棟,華美精緻……雕廊水榭,亭閣樓臺,依山勢而建,迴廊正前方是一塘輕輕漾動的溫泉水,湖中水芙蓉,金簪花盛開,粉的,白的……隨風搖擺,美不勝收!
張潤揚躍下馬背,走到車攆前語氣平淡說道:“樓蘭皇,驛宮已經到了,請下攆!”
北堂瑾彎腰下車,抬頭看著樓閣上的明月宮,微微一笑:“有勞咸陽侯了。”
“樓蘭皇客氣了,請!”張潤揚心道,這個北堂瑾可真是能裝的。明明不想看見自己,還笑的和自己像老熟人似的,而且他這打扮別是另有所圖吧?
北堂瑾一身的高貴淡,配合著他完美的臉龐上的那一抹和熙的笑容,他真是越看他越不順眼。
此時曲寫意也從車攆上走了下來。
一襲水藍色宮裝著身,樣式繁複卻又不失大,黑髮微微彎起,斜成出彩的靈蛇鬢,插著一隻翡翠的蝴蝶鏤空穿鳳金步搖,幾縷發線垂落在肩上,淡施脂粉的素淨臉龐,淡然,自然,面板若雪,雙眸似水卻帶著淡淡的淺笑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向張潤揚。
張潤揚拱手作揖,準備告辭。
“本宮聽說咸陽侯已經當父親了,真是喜事一樁。”曲寫意瞄了一眼北堂瑾,隨後對張潤揚說道。
“是真的。”張潤揚提及兒子,冷酷的俊顏上劃過一抹璀璨的笑容。
“恭喜。”曲寫意的餘光瞅了一眼北堂瑾,見北堂瑾神色陰沉後,轉眸對張潤揚笑道。
張潤揚淡淡頷首告辭。
“曲寫意,你自作主張問出這話是什麼意思?”北堂瑾不悅的問道。
“她已經生了孩子是事實。臣妾問問有錯嗎?”曲寫意輕輕地一笑,已經不想去在意北堂瑾質問的緣由了。
“你不該說的便不要去說!哼!”北堂瑾倏然臉色陰沉,瞅也不瞅一眼便轉身走了。
“臣妾不說便是了。”曲寫意淡淡一笑,便轉身搭著侍女的手進入了奢華的驛宮內。
皇城東郊外,有一座府邸,華麗氣派不輸於驛宮,佔地面積遼闊寬廣,戒備森嚴莊重,這裡是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風波樓主院,風波樓對外是酒樓,實則後院是李家主院。
夕陽美麗的紅霞籠罩在風景如畫的城內,大片的梅花,在風中搖曳,四面的湖水清澈而平靜。
從側門轉入,高大雄偉而古香古色的建築物就是李家的主院,光是這間主屋佔地面積就達到了三百畝,更別提一眼望過去,連線著成隊的亭臺樓閣,四周雕廊水榭環繞,形狀各有特色的假山假石几近逼真。
英雄閣。
“主上,你不能再執迷不悟了。”夙媚覺得必須和主上說清楚。
“本主怎麼執迷不悟了,楚娉婷是本主的,必須是本主的!還有,本主的事兒輪的到你來管嗎?”李冥氣憤的對夙媚說道,雖然夙媚一向得他的器重,但是關於他感情方面的事情被言語,李冥就很生氣了。
“是的,屬下明白。”夙媚脣角抽了抽,便沒再多說,她是知道的,李冥不喜歡廢話多的屬下的,她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本主讓你準備的禮物都準備妥當了嗎?”李冥沉聲問道。
“自然已經準備妥當,如今就看顏姑娘的意思了。”夙媚嫵媚嬌笑。
“你能保證宮宴上不出錯?”李冥又問道。
“肯定不會出錯,只是主上想以什麼身份出席宮宴?”夙媚好奇道。
“北梁太子
的身份呢?”李冥挑眉道。
“主上主意已定?”夙媚神色恭謹,聲音清亮含著笑意道。
“然也。”李冥頷首。
寬敞的街道上,一輛朱漆輪的八寶瓔珞梨破圖華蓋馬車緩緩駛來。
那馬車極為華貴,車壁雕花琢鳥,以流雲煙籠紗做飾,壁窗掛著一層粉色蟬翼薄紗,外罩一面晶石珠簾,車角四處繫著鎏金的如意鈴叮噹作響,車架上兩個穿著比尋常人家還要體面的車伕驅駛著四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面色含笑。
街道上的百姓瞧著這昭顯富貴的馬車眼露豔羨,暗道車內的人必然是顯貴至極,不說富澤,只因那四匹雪花驄為架的馬車可不是尋常人家可以使得的,待見那馬車到楚府門前平穩的停住,不少人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車簾子輕挑,一隻雪白纖細的手指先探了出來,隨即走下來一名身著淺紫色棉襦裙的美貌女子,那女子嘴角微彎,聲音清脆道:“太太,到地兒了。”
於是白婉婷在綠袖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緊隨其後的是抱著續哥兒的蘇嬤嬤。
忽然這話語剛落,楚包從府裡飛將了出來,笑著打趣道。
“續哥兒又睡著了啊?”
“嗯,剛睡著,你這是等我回來?”白婉婷本來還以為楚包會去接自己的。
“當然是在等你,我可想你了。”楚包笑著說道,雖然這話甜死人,但是白婉婷就是愛聽。
周圍的僕婦丫頭們一聽這話,都笑的合不攏嘴,都高興自己的主子主母二人如此相愛,她們也能過上好日子,不是嗎?
“我還以為你在宮裡頭瞧著宮女那漂亮的臉蛋兒,樂不思蜀呢。”白婉婷笑著戲謔他。
“我有你就足夠了,怎麼敢有那等心思,我可不敢,不敢!”楚包搖頭笑道,眼裡的神色卻是一派認真。
白婉婷聞言心尖一動,粉頰一側,水汪汪的眼眸卻聚滿了笑意,只輕聲道:“我量你也不敢。”
“都怪你。”白婉婷羞惱成怒,回手就錘了楚包一下,紅菱脣嘟著。“你看看我這腰啊都胖了一圈了,今個在姐姐那還被姐姐取笑了一番呢。”
楚包朗聲一笑,抓住白婉婷揮來的小手遞到脣邊親了親,含笑應和道:“是,都怪我,都怪我。”
白婉婷抽走小手,身子一背,小性子犯了,明眸生輝,滿是風情的眸子輕輕一瞥,嗔道:“怪你什麼?”
“娘子說怪我什麼就是什麼。”楚包從後圈住白婉婷,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薄脣貼在了她的耳畔,柔聲開口道,話語中卻是滿滿縱容的笑意。
細膩白皙的耳尖一動,白婉婷笑著躲開楚包哈來的熱氣,身子一轉,小手圈在了楚包的腰上。
蘇嬤嬤綠袖等人都已經習慣了這對主子的親暱勁兒,是以,都紛紛低頭,其實都很高興。
楚包才不管這些,伸手就把白婉婷擁抱了下,兩人攜手穿過抄手遊廊,進入了正院敘話,續哥兒則被蘇嬤嬤抱下去休息了。
“對了,剛知曉一個重要的訊息,說是北梁太子想要來會一會神醫郡主,討教下醫術。”楚包把自己從宮裡得知的訊息說給了白婉婷知道。
“什麼?北梁也想湊熱鬧?”白婉婷聞言脣角抽了抽。
“北梁如今的發展勢頭極好,他們以為從前是胭脂小國,如今改了個國名就以為比超咱們大楚了嗎?真真是痴人說夢話呢。”楚包不以為然。
“哎呀,我姐姐肯定又有麻煩了,愁死人了。”白婉婷幽幽一嘆道。
“何苦為他們傷神,他們如何想與你我何干,我知你心中向著我便夠了,再說了你姐姐的醫術那麼好怕啥。”楚包手固定在白婉婷的腰上,低聲開了口,嗅聞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以最直接的方法表達了他心中的柔情。
“那是我姐姐!”白婉婷哪裡想到好端端的說著話楚包會突然親上自己,一時呆愣愣的任由他含著自己的脣瓣,待反應過來後,又他的臉緊貼自己的俏臉,而她的俏臉立時染上嫣紅色,既羞又怒,索性咬上了楚包的薄脣,尖尖的下顎一揚,眼中自帶著小小的得意,惹得楚包驚愕片刻後大笑不止,直把白婉婷攬在懷裡想好好一番寵愛。
“行了,我只想她是你的姐姐,但是姐姐的醫術她若認了第二,肯定沒有人敢認第一。”楚包篤定道。
“你倒是對我姐姐充滿了信心。”白婉婷笑道。
“那是自然。莫不是你對你姐姐沒有信心?”楚包見白婉婷不言語,伸手挑起了她尖尖的下顎,眉頭微微一擰,直直的望進那明澈宛如清泉的美麗瞳眸。
白婉婷豔紅的嘴角微微一勾,輕搖著頭,略帶著挑釁意味的看著楚包:“這你就猜錯了,姐姐的醫術肯定是極好的,我信她,但是我非常同情將來輸的人。”
楚包笑了起來,修長有力的手掌在白婉婷纖細柔韌的腰肢上一握,拇指輕輕的隔著輕薄的布料摩挲著,薄脣貼近她的耳畔,笑問道:“娘子你言之有理。嘻嘻……”
白婉婷輕笑起來,眉目染情,愈發顯得嬌媚動人,楚包嘴角一勾,亦隨著她發生了低低的笑聲。
“娘子,下一胎給我生個女兒吧!屬於我楚包的女兒,身上流淌著你我的血脈,長的像你一樣好看。”
白婉婷彎脣一笑,反手摟住了楚包的頸項,紅脣一傾,摩擦著他的脣,楚包手略微收緊,將她本就纖柔的柳腰往懷裡嵌的越發的緊,這種只屬於他與白
婉婷的親密,讓他分外的安心和甜蜜。
“楚包子——你勒疼我了。”白婉婷掰開著楚包的手,清亮明媚的大眼睛一翻,嘟囔道:“你也小心一點嘛!你快勒斷我的老腰了。”
聞言,楚包的手勁一鬆,眼裡浮現著憂色:“你還疼不疼,要不要去尋郎中來瞧瞧?”
白婉婷水潤的芳脣一翹,眼裡帶著笑意,就這麼軟軟的倒在了楚包的懷中,用柔軟嬌糯的嗓音道:“不疼,不用去尋郎中,沒的讓人知道了笑話我。”
楚包伸手在白婉婷軟綿白嫩的腹部輕輕地撫了撫,笑道,“明年咱們努力造個閨女出來,咱們也該給續哥兒添個妹妹了。”
“明年還要生?哎呀,能不緩緩嗎?”白婉婷斜睨著楚包,哼聲說道,長長的羽睫扇動著。“懷孕了又得吃的大肥婆一個了,好生難看。”
“可不是。”楚包用力的點著頭,擺出了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來,不過片刻,眸子就彎了起來,輕哄著白婉婷說道:“你當初懷續哥兒的時候你這身量可一點也不胖,就算日後真成了個大胖子,難不成我還會嫌棄你?我若是嫌棄你的話,你姐姐姐夫肯定會把我狠狠的揍一頓的,真的!”
“難說。”白婉婷咬著下脣,哼哼道。
“又瞎說了,我豈是那麼膚淺之人,還是說,有一天我變成了大胖子,你還嫌棄我不成?”覆面薄繭的大手輕撫上白婉婷粉嫩的臉頰,楚包黑眸中聚滿了笑意。“你想啊,我那麼喜歡吃肉包子,可是比你還容易長胖哦!”
白婉婷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狡黠,精巧的下顎微微一揚,脆聲道:“可不是要嫌棄嘛!若有一天你變成了如大黑熊那般的體格,我可是不依的。”
楚包聽了這話,倏然嘴角一抽,腦海裡立時浮現出了一隻大黑熊張牙舞爪的樣子,以及配上肥胖的塊頭,又見白婉婷笑的調皮,不由伸手在她粉頰上輕輕一捏,笑道:“好啊!你個壞丫頭,竟還愛美嫌醜起來了。我可告訴你,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這輩子跑不掉了!”
白婉婷美眸一彎,笑倒在了楚包的懷裡,仰頭瞧著他那一張堪稱俊俏的麵皮,又聯想著他日後若真成為了胖子會是何種模樣,這一想,少不得又笑個沒完,且還打趣道:“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因為你就算變胖,也會是個俊美的愛吃肉包子的大胖子,哈哈哈。”
“又取笑你相公我,壞丫頭,是不是皮癢了?”楚包一邊說,一邊哭笑不得的看著白婉婷,無奈的搖了搖頭,帶有懲罰意味的咬上白婉婷的紅脣,堵住了她口中源源不斷的嬌脆的笑音。
兩人玩鬧了一會兒,楚包問了白婉婷今天去咸陽侯府的事情,白婉婷都一一回答了,然後她便讓人去準備晚膳了。
楚包則騎馬去了皇宮參加迎接樓蘭皇的接風宴,白婉婷則說要照顧續哥兒,自己不打算去了,讓楚包幫忙告假一聲,楚包就答應了。
咸陽侯府。
張潤揚回來就去了春暉堂給母親林悠然請安,母子數日不見,自然相談甚歡。
“潤揚,你如今已經當了父親,有些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林悠然躊躇了半響,再把丫鬟婆子打發出去後,這室內安靜的只剩下他們母子倆了。
“娘?我可是你的親兒子,你有話有直說吧,別吞吞吐吐了。”張潤揚不明白母親突然這麼問,便不假思索的說道。
“荊國公府的事情能放下就放下吧,別沒的髒了你自己的手。也算是為奎哥兒積福。”林悠然嘆了一聲說道。
“娘,那邊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放下!娘……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想告訴我?”張潤揚總覺得母親說的話,說半句,留半句,讓他心中很不高興。
“沒有,想必你媳婦兒一日沒見你,該想你了,你先回屋吧,我呢也乏了。”很顯然,話到了嘴邊,林悠然沒敢繼續說,只是隨意尋了個由頭便讓張潤揚告退了。
“那兒子告退。”張潤揚皺了皺眉,便沒有再多問,轉身便出了春暉堂。
出了春暉堂,繞過一片芬芳枝頭的梅花林,到得正院月色居。
月色居內,裝修華麗,擺的物件兒個個好看精緻。
楚娉婷正在逗弄奎哥兒,奎哥兒此時醒來了,那雙漂亮的小眼睛睜開著看這看那,但是奎哥兒是小嬰兒嗎,這不,一下子又睡著了。
“夫人,侯爺回來了。”凝香笑著說道。
“你們先把奎哥兒帶下去好好安置。晚點把晚膳擺上來。現在你們都退下吧,我還有事兒和你們侯爺敘。”楚娉婷抬眼看了一眼張潤揚,轉眸對凝香吩咐道。
“是的,夫人,奴婢們告退。”凝香沉香帶著續哥兒,以及一干丫鬟婆子都告退了。
“娉婷,北梁來人說要和你比一下醫術。”張潤揚斜倚在了長案旁,身上穿著一件天藍色緞繡過肩金麒麟紋廣袖寬袍,橘色的腰帶上鑲著白玉蟒紋帶,腰間又斜插著一柄長劍,劍鞘上裝點著名貴的寶石,嘴角微微翹起,頗有幾分似笑非笑的味道。
“北梁?誰要來啊?”楚娉婷覺得奇怪。
“據說是北梁太子帶著一位醫女來和你比試,那位醫女命格奇特,據說從不洗澡,但是天然帶著香味,沒準兒是來和親的。”張潤揚難得還和楚娉婷開起了玩笑。
“要死了,真的有這樣的事情嗎?”楚娉婷表示自己很驚歎,差不多連現代白話也給喊出來了。
“娉婷,有這麼誇張嗎?”張潤揚聞言脣角抽了抽。“是真的,據說後日便到。今晚你和我一起進
宮去參加接風宴嗎?”
“都已經準備好了,續哥兒身邊也安排好了照顧的人選,侯府裡裡外外都有暗衛看守,想必荊國公府那幫人沒那麼愚蠢吧。”楚娉婷笑道。
“嗯,那你趕快換身衣服,咱們快些進宮吧,這時辰差不多了。”張潤揚笑著說道。
“好的。”楚娉婷只得點頭。
換上一襲拖地的翠水薄煙散花裙,淺淺的碧綠由上至下漸染開來,一層深過一層,卻皆是鮮嫩至極,身子輕輕擺動,長長的裙襬散開,似一汪瀲灩碧綠的湖水波動,上身偏生又用了嬌嫩的湘妃色來壓身,把楚娉婷整個人襯的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又明媚至極,雖然已是少婦,如今這通身的打扮,竟是這般嬌豔動人,宛如豆蔻少女。
“這料子瞧著極好?之前怎麼沒有瞧見你穿過?”張潤揚驚豔了一把,問道。
“是皇后新近賞賜的,還有很多好看的料子呢,都紛紛拿往繡房去做衣服了。”楚娉婷笑著解釋道。
“陳家這是想拉攏咱們倆嗎?只是楚雍畢竟是個黃口小兒,且皇上還有另外幾位皇子,咱們如果提前站隊,會不會太早了點?”張潤揚已經由料子聯想到了政治。
“張潤揚,你怎麼想那麼多啊!我跟你說,咱們不是那些落魄的世家,咱們憑的是實力,你用兵如神,我醫術精湛,咱們用的著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嗎?再說皇上年富力強,二十年之間不會有太大的變化。”楚娉婷篤定的說道。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放心了。”張潤揚笑著點點頭。
“那就行了,對了,我妹妹說麗才人被解除了禁足令,而且她如今這麼的沒有啥動靜,我倒是有點擔心,這次接風宴,她別又弄什麼么蛾子出來。”楚娉婷擺明了瞧不上麗才人的做派。
“她再敢!我一定豁出去滅了她。”張潤揚也是極為的討厭麗才人。
“好了,這話咱們府裡說說便是了。”楚娉婷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兩人攜手一起出了大門,上了一輛豪華馬車,那車上有張姓的標記。
今天天氣還算不錯,路上的積雪已經融化,所以馬車在街道上行駛,也還算快,不出半個時辰便到了皇宮。
接風宴設在鹿臺那裡舉辦,且有四品以上的武百官和及其家眷出席,一盞盞宮燈在兩側的廊簷間燃起,照的整個皇宮殿宇森森,亮如白晝,燈火通明間,四周盡是臨時移過的花樹,粉紅的山茶花,雪白的梨花,嬌豔的海棠花,嫩黃的丹桂,皆盈盈在枝頭怒放,燈火下,玉樹瓊花,一片璀璨琉璃美景。
一字並肩王楚維遠遠就瞧見了張潤揚夫妻倆,少不得招手讓他們過去。
“義父,許久不見,你老人家風采依舊。”張潤揚笑道。
“是不是和娉婷在一起日子久了,你也會說一些好話來哄我開心了,明個我去你府上瞧奎哥兒。”楚維笑著說道。
“義父,你就打趣我們兩口子吧,嘻嘻。”楚娉婷聞言捂嘴笑道。
“朝安郡主,許久不見。”東昌侯府的老太太笑著說道。
“是啊,娉婷瞧著老夫人年輕了許多,可是娉婷送去的高麗参有效果?”楚娉婷心想自己還是少樹敵為妙,雖然林若水後來不曾來糾纏,也似放下了一切,但是東昌侯府和她也少了許多來往,後來她有讓人乘著東昌侯府的老太太過壽的時候給送去了兩支高麗参做禮物的,她這麼一打趣也不算瞎說。
“還別說,真是吃了那高麗参啊,我的精神頭好了許多,平素飯也多吃了小半碗。”老太太笑道,她眼底有一絲遺憾一閃而過,如果沒有皇上的賜婚,興許楚娉婷能嫁入東昌侯府吧。
老太太瞄了一眼張潤揚,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忤逆丟人的女兒,心道,罷了罷了,自己這把年紀了莫要去管那些事情了。
想認這個外孫,卻又下不了臉子去認。
老太太輕輕地嘆了口氣,和近旁的昌武侯老太太嘮起了家常。
楚娉婷抬手拱了拱張潤揚,低聲問道。“我瞧著老太太似乎想認你呢。你怎麼一張冰山臉。也不上前去打個招呼?”
“娉婷,當初東昌侯府怎麼捨棄我孃的,我是不會忘記的,罷了,這親戚不親戚的,也沒什麼要緊的,此生我有你和我娘,還有奎哥兒足矣。”張潤揚擺明了無所謂,這讓楚娉婷張了張嘴,又只得閉上。
罷了,人家張潤揚自己都不想認,她上趕著去添亂做什麼?
說是接風宴,其實也來了很多世家公子貴女什麼的,明著是參加接風宴,其實吧和相看差不多的意思,等雙方瞧準了,門當戶對啊,政治聯姻啊,回頭再合個八字什麼的,這親事就算定下來了。
楚娉婷看了一下,居然承恩公府的幾位小姐都來了,其中還有庶出的兩位呢。更別提荊國公府了。
“潤揚,我怎麼瞧著這不像是接風宴,倒像是相親來著?”楚娉婷小聲嘀咕道。
“相親不相親的和我有什麼相關的?”張潤揚壓根就沒當一回事。
“噗嗤……”楚娉婷笑出了聲。
安靜莊重的大殿此時被熱鬧喧譁的氣氛打破,大殿首位上面擺著黃錦布鋪成的桌椅,上面佳餚滿桌,酒香撲鼻,而下方位則是朝中百官在交頭接耳,輕聲細語的交談著……
大家都是按照品級來坐的位置。
“皇上駕到,皇后駕到!”一聲高喊,場中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參見皇上
,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群人簇擁而來,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穿繡著五彩神龍龍袍的皇上楚秀弦,清瘦頎長的身形,玉樹臨風,卓爾不群,英明睿智。
他後面跟著的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穿著紅色鳳袍,打扮的珠光寶氣的女人,真正的雍容華貴,美麗絕代,她是楚國的陳皇后,也是大皇子楚雍的生母!
“太后娘娘駕到!”很快,身穿黃色流珠鳳袍的太后也來了,於是大家又是山呼。“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母后,請上坐。”皇上微笑著對太后說道。
“你讓他們都起來吧。”太后笑著點點頭說道,端的威嚴,倒是剛才的這一笑讓她少了一些銳氣。
“眾位愛卿平身!”皇上攤開雙手,示意跪在地上的人都起身,走到龍椅上,緩緩的坐了下來,他的身形雖然清瘦但卻高大,許是有點疲倦,皇上的臉色並不甚好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是遠看著吧還是威嚴肅穆的很,一派帝王霸氣,器宇軒昂的很。
“謝皇上!”殿下的眾人都起身,各自坐回自己的位上。
皇上把目光放在了張潤揚的身上,對張潤揚說道:“潤揚,想必樓蘭皇和皇后應該已經到了,你代朕去迎接一下。”
“微臣遵旨。”張潤揚起身出列,走到殿上,對皇上拱手作揖說道。
張潤揚正想轉身出去,卻聽到門外的太監正在高聲呼喊。
“樓蘭皇帝,皇后到!”
宮門外太監傳來高昂的聲音讓大殿瞬時安靜下來……
皇上楚秀弦緩緩的站起身,面上含笑,看著從正門那兒走進來的二人。
正門緩緩走來一個仿如天人的男子,俊逸出塵的姿容,明黃龍袍包裹著頎長的身軀,氣度不凡,容貌絕美,好似謫仙下凡,讓人讚歎世上竟會有如此高貴清華的男子!
“楚兄,別來無恙!”北堂瑾揚起下巴,聲音清越,讓人心神俱漾!
“臣妾見過大楚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曲寫意微微欠身說道。
陳皇后見曲寫意也來她面前行禮,於是她們互相行了半禮。
張潤揚見沒有自己什麼事情,就轉身坐到了楚娉婷的身邊。
而楚娉婷的目光卻看向了安靜坐在妃子席位的麗才人那個方向。
“娉婷,你一直盯著她看,可是有什麼不妥當?”張潤揚擔心道。
“只是覺得她今天的打扮很出彩,想必她的背後一定有高人在教導。”楚娉婷沉吟片刻後說道。
今日的麗才人身穿一襲淡紫色的繁花宮裝,外面披著一層白色薄紗,寬大的衣襬上鏽著金色的花紋,青絲挽高,兩縷青絲垂在頸邊,額前垂著一枚小小的紅色寶石,點綴的恰到好處。
頭上插著鏤空海棠花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移,發出一陣叮咚的響聲,襯得別有一番風情美麗可人之姿。
麗才人也微笑的眼神看向了楚娉婷。
楚娉婷,今日定讓你顏面掃地。
“她的背後有高人教導?我也沒有瞧出她有什麼不一樣啊。”張潤揚睨了一眼麗才人,挨近楚娉婷小聲問道。
“你不覺得她的面板很白很嬌嫩嗎?彷彿年輕了十歲似的。”楚娉婷自己是女子,是以,她很是關心女子的面板。
“你這一提醒,我倒是覺得你說的對呢。”張潤揚點點頭。
張潤揚和楚娉婷小兩口在一旁說悄悄話,而臺上兩國皇帝卻在互相說著恭賀的話。
楚娉婷聽到了絲綢之路四個字,接下來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娉婷,我沒有聽錯吧?北堂瑾想讓你當出使樓蘭的特史呢。”張潤揚伸出手臂拱了拱楚娉婷說道。
“當特使有錢賺嗎?”楚娉婷問道。
“應該是個肥缺吧。”張潤揚想了想說道。
“楚娉婷接旨。”忽然皇上楚秀弦含笑著看向楚娉婷,竟然是當殿冊封楚娉婷為朝安公主,更是兼了樓蘭特使的身份。
只見高公公在等楚娉婷出列後,手裡翻開了黃綢聖旨開始唸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朝安郡主楚娉婷,貞靜嫻、靜容婉柔、蕙質蘭心、守禮知儀,甚得朕心,故冊封為正一品輔國公主,享皇家公主俸祿,封號朝安沿用,欽此。”
楚娉婷聞言馬上下跪山呼謝主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他人羨慕的不得了,別提麗才人了,她是不明白怎麼楚娉婷這個鄉野來的臭丫頭升級的速度這麼快。
楚娉婷心想看來自己有了這個封號的話,往後甭管哪個皇子繼位,自己也不用辛辛苦苦站隊了。
北堂瑾臉色複雜,他心道,這是他唯一能為楚娉婷做的事情,往後若是大楚內亂,這樣尊貴的輔國公主的身份也能護的楚娉婷周全一二。
曲寫意怎麼會不明白北堂瑾的心思,只是她沒有想到北堂瑾這一次不僅僅是為了樓蘭百姓們的生存前景才來,更是為了楚娉婷而來,她心裡有點酸溜溜的,可是卻知道她是一國之母,不該這麼小心眼,她微微的皺了皺眉,便勾了勾脣,起身對楚娉婷說了聲:“恭喜朝安公主。”
“多謝樓蘭皇后。”楚娉婷嫣然一笑,她怎會忽略曲寫意眼中的妒色呢
,不過,這個曲寫意很會隱藏便是了。
北堂瑾則未再看楚娉婷一眼,而是和楚秀弦把酒言歡。
“娉婷,這是樂府新近排練的歌舞,你瞅著如何?”張潤揚笑著對楚娉婷說道。
但見寬敞的走道上面出現幾名身姿俏麗的女子,隨著音樂擺弄著各種柔美的姿勢。
緊接著從正門口緩步走來一名女子,杏眼桃腮,風嬌水媚,一襲火紅的長擺紗裙,雲袖寬長,隨著她身體的擺動,如那盛開的荼蘼花……
“還湊合吧。”楚娉婷淡淡一笑。
忽而身邊伺候在一旁的宮女為楚娉婷斟茶水不小心倒灑在了楚娉婷的衣裙上。
“娉婷?”張潤揚忙問道。
“奴婢手拙,還請朝安公主恕罪。”那長的容長臉的宮女馬上下跪道。
“罷了,你下次注意便是,起來吧。”楚娉婷也不想為難人家,便讓她告退了。
陳皇后瞧見了這一幕,便讓身邊的宮女如蘭來問,“請問公主,是否去皇后娘娘的坤寧宮換一身衣服?皇后娘娘說之前新近做了幾套衣服,本想過幾日賞給自家妹子的,如今看公主這樣,她問你是否要換?”
“自然是要換的。”楚娉婷心想著自己無緣無故的被灑了茶水,八成這是一個局,人家想害自己呢,行,她反正也閒的慌,陪她們玩一局便是了。
“娉婷,我陪你去?”張潤揚不放心。
“我那是去皇后娘娘的寢宮,你跟著去怎麼行?”楚娉婷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被楚娉婷這麼一說後,張潤揚只得乖乖的放棄了。
楚娉婷隨即跟著如蘭走出了鹿臺,拐過御花園,忽然她發現自己跟著如蘭去的地方不是坤寧宮的方向。
而且這邊僻靜,還繞過了侍衛執勤的地方,倒像是去冷宮的方向呢。
“如蘭,咱們是不是走錯了?”楚娉婷怒道。
“楚娉婷,你不笨嘛!”忽然如蘭的聲音開始變了,還伸手拿出簪子抵在了楚娉婷的脖頸上。
“你是誰?”楚娉婷厲色道。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楚娉婷就行。”如蘭的眼神裡充滿了嗜血的殺氣。
“你這是想殺我?”楚娉婷假意嚇的哆哆嗦嗦的問道。
“殺了你太便宜了,你知道嗎?我最是喜歡收集美人(和諧)皮了,若是用尖銳的匕首把你這張美人(和諧)皮給剝下來。該是何等的有趣啊。”如蘭陰森森的聲音響起。
“是誰指使你這麼幹的?”楚娉婷問道。
“楚娉婷你樹下的敵人那麼多,焉能知道是哪一個?再說了,我憑什麼告訴你?”如蘭就是不說。
“你不是皇后身邊的如蘭!”楚娉婷再仔細聽聲音分辨後,篤定道,“真正的如蘭在哪裡?”
“沒必要告訴你!楚娉婷,你受死吧。”如蘭冷冷的呵斥道,只是她才說完這話,她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竟然動不了了。
“是不是發現你自己突然動不了了?”楚娉婷不費吹灰之力的脫離了如蘭的掌控,笑盈盈的看著她嘲諷道。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如蘭嚇的聲音陡然提高。
“什麼怎麼做到的?我就是有那本事,自然也沒有必要告訴你!”楚娉婷擔心宮殿內事兒生變,但是這個如蘭又沒有處理妥當,她心中自然是不放心的。
“姐姐,你如何在這裡?”忽然楚包的聲音傳了過來。
楚娉婷一見到楚包方才想起楚包是皇上冊封的御林軍大統領,此時出現在冷宮附近,也算正常。
“楚包,這個歹人拐我到這兒來想害死我,幸而我想法子制服了他,也不曉得她倒底是何人指使的,你看你有什麼法子讓她說真話嗎?”楚娉婷覺得楚包來的時機真正好,讓楚包來處置簡直好極了。
“你不怕她咬舌自盡?”楚包瞅了一眼動彈不得的如蘭,問道。
“我已經點了她的穴道,一時不會的,她無法咬舌自盡,只是你得想法子讓她招出誰是幕後黑手。”楚娉婷仔細交代道。
“楚包,我不和你多說了,我要回去鹿臺那邊。若是回的晚了,張潤揚肯定得著急。”楚娉婷對楚包說道。
楚包點點頭,便馬上讓手下人拿了繩子捆了如蘭。
張潤揚還真的很擔心楚娉婷,心道如何去了那麼長時間,也不見她回來,莫不是宮裡誰又給娉婷下了絆子。
忽而張潤揚對上麗才人的眼睛,他見麗才人垂眸,偶爾與他對上眼神,也是那種譏誚的眼神。
正當張潤揚想以出恭的藉口去找楚娉婷的時候,楚娉婷終於回來了,只是讓他感到奇怪的是,楚娉婷的身上還是穿著來時穿的那件衣服,就連陳皇后瞧見楚娉婷一人回來,臉上的震驚也不是假的。
“如蘭那丫頭呢?”陳皇后正想使喚身邊另外一個宮女去喚,卻聽到楚娉婷對皇上說自己剛才被人差點帶去了冷宮。
因為之前是陳皇后讓自己的貼身宮女如蘭去帶楚娉婷去自己的寢宮的,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陳皇后覺得這事兒在打自己的臉面,她慌忙給皇上請罪。
“皇上,此事和皇后娘娘無關,肯定是有人背後藉機想害娉婷。”楚娉婷覺得自己和陳皇后不曾對上
,要說這宮裡非常想弄死她的死對頭,除了麗才人,她還真的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楚秀弦的俊臉一黑,怒道,接著他朝著空中打了一個手勢,頓時有兩道黑影在楚秀弦的面前出現。
北堂瑾瞧見這一幕,不由得心中一驚,他倒是沒有想到楚皇已經暗中培植了這麼多頂尖高手,他自己的武功也很強,怎麼就沒有發現那些人的呼吸呢?莫不是那些人出自修真派?
“久霧,久尋,你們務必去查清此事。”楚秀弦揚手下了一道命令,然後久霧久尋二人飛快的如箭羽一般離開。
“是的,皇上,奴才們遵旨!”
“皇上——”陳皇后擔憂道,她覺得自己這是被對方給算計進去了,也不知道對方是厲賢妃?還是夏德妃?抑或是麗才人?
應該不會是麗才人吧?她不是才被解除禁令沒多久嗎?
“皇上,這後宮裡怎的隔三差五的有事兒?皇后啊!你可得上點心啊!可不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楚雍的身上啊。你如今可執掌了鳳印呢!”太后娘娘本就瞧不上陳皇后,如今她見有奚落陳皇后的時候,她如何都不會放棄的。
陳皇后心中氣得要死,心道,你個老虔婆,就為這一點事兒就落了我的臉面,也不看看如今是什麼場合?
楚秀弦聽到太后這麼訓斥陳皇后,臉色多有不耐,脣角微勾,轉眸對陳皇后說道。“母后這是太愛重娉婷了,自然後宮之事,望皇后多費心了。”
“娉婷可是哀家的開心果兒,萬萬不能有什麼閃失!”太后含沙射影的說道,其實她這話也有嘲諷陳皇后的意思。
麗才人低垂著眼簾,如今她沒有了妃位,自然是無權發言的。
“臣妾省的。”陳皇后只得微笑頷首答應。
接下來的歌舞表演,大家都看的興致缺缺。
北堂瑾心想這是楚國皇帝的家務事,而且瞧著楚秀弦似乎不想繼續下去的樣子,他也識趣的就帶著曲寫意告辭回去了驛宮,說過幾日去皇家獵場比試一翻騎射。
楚秀弦笑著答應了。
等他們一走,楚秀弦也讓官員們,妃子們都散了,只是留下了張潤揚,楚娉婷二人。
乾清宮。
“今晚之事,你們如何看?”楚秀弦問張潤揚,楚娉婷。
“微臣覺得這事兒不是衝著娉婷來的。”張潤揚沉思了半響,方才回答道。
“皇上,那人能在皇后沒有發覺的情況下把貼身相處的宮女如蘭替換掉,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只怕這宮裡頭也不安全。”
“朕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如今也不知道對方意欲何為?”楚秀弦嘆了口氣說道。
“不過,朕相信總能把背後之人給揪出來的!”忽而,楚秀弦閉上眼,復又睜開眼睛,眼底劃過一絲陰鷙,鏗鏘有力的說道。
“皇上可需要助力?”楚娉婷和張潤揚對視了一下後,問道。
“娉婷,可再有假死藥?”楚秀弦走近楚娉婷,脣角勾了勾問道。
“難道皇上還想假死一次?”楚娉婷聞言脣角抽了抽,問道。
“想看看哪些人對朕真心罷了!反正宮裡頭的人務必換成咱們自己人。”楚秀弦也不隱瞞張潤揚楚娉婷二人。
“皇上,你這個決定是不是太……太危險了。”張潤揚有點不太贊成。
“不是有你和楚包,還有你義父呢!你說,是不是?”楚秀弦淡淡一笑,一掃剛才臉上的陰霾。
“可是……可是皇上,這北堂瑾還沒有離開呢!”張潤揚有點擔憂,畢竟北堂瑾的目的不太單純,萬一——反正他不敢猜測下去。
“咱們可以等北堂瑾走了再做這樣的計劃。”楚秀弦笑著說道。
“可是這樣的話,可能會折損一些官員的。”張潤揚遲疑了半響,說道。
“潤揚,這次朕想來一次宮廷大換血!”楚秀弦如何會不知道有些官員的手已經長長的伸到了後宮裡頭了,要不然皇后身邊的貼身宮女如何會被神不知鬼不覺的替換掉呢?
“皇上,是不是我剛才遇到的事兒讓你做出那樣的決定的?”楚娉婷大著膽子問道,只是她問了之後,也不見楚秀弦回覆,她不由得有點著急,莫不是她摸了老虎的鬍鬚了?
“也不全然是,之前朕登基,有些事兒不好當時清算,這次想一併清算掉了。”楚秀弦見張潤揚和楚娉婷都是他信任的人,是以,他說道。
“皇上,你難道不考慮太后娘娘那邊嗎?”張潤揚自從滸縣回來後,也是被皇上器重的,如今負責驍騎營和京中衛所,可都是實缺啊,張潤揚相當於楚秀弦的左膀右臂。
楚娉婷一聽張潤揚說這話便知曉皇上這是想對付承恩公府了。
不過,皇上這麼做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個承恩公府裡近幾年都沒有什麼出息的人,那些子侄輩的都是紈絝子弟,不是上青樓就是下賭場,更有無恥的還去強搶民女,欺負百姓,想必太后娘娘這些日子很不待見承恩公府的人吧。
“潤揚難道沒有聽說民間有一句話叫做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楚秀弦面沉如水,反問道。
“自然是聽說過。”張潤揚被楚秀弦這麼一提醒,便輕輕地頷首。
楚娉婷心道皇帝終於忍不住了,要對承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