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很靜,鬧鐘那“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音聽來分外清晰。窗簾遮蔽著玻璃窗,室內的光線略顯昏暗,隱隱有股淡淡的幽香瀰漫在空氣中。
大**的薄被下側躺著一個男人,順著薄被的起伏感可以看出男人的身材挺拔修長。凌亂的紫發隨意遮蓋著男人的額頭,露出漂亮至極的側臉。
此刻,男人那濃密纖長的眼睫輕輕掀了掀,搭在身體右側的左臂下意識地向胸前攏了攏。
空的?
男人倏地睜開眼睛,銀色的瞳眸內漾著一抹不安。他坐起身,薄被滑至腰間,光潔無一絲瑕疵的精結胸膛暴露在空氣中。男人抓了抓凌亂的紫發,掀開薄被,只穿著一條內褲下床,赤腳走向房門。
客廳內,繫著圍裙的蘇菲正將菜色擺放在餐桌上,而崎兒則是幫忙擺放餐具。男人看到這一幕時,銀眸內的不安消去,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許。
“咦?爹哋?你醒了?”崎兒發現樺正愣愣地站在臥室門邊看著他和蘇菲,關心道,“你都睡了一個禮拜了,身體還好吧!”
“一個禮拜?”樺有些驚訝,他還以為自己只睡了一個晚上而已,他猶記得自己和蘇菲以及崎兒三人睡在一起的情形。
“對啊!媽咪很擔心你,還想割腕獻……唔……”崎兒的話消音在一個紅燒獅子頭下,不用說,塞菜給他的人正是蘇菲。
崎兒吃下紅燒獅子頭,衝著蘇菲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繼而又朝向樺眨了眨眼睛。
蘇菲坐在桌前,並未看向樺,直接說道:“冰箱裡有血袋。”
聞言,樺深深地看了蘇菲的背影一眼,似是怎麼也看不夠一般遲遲不肯收回視線。看的人沒什麼自覺,被看的人可就覺得猶如鋒芒在背了。
蘇菲皺了皺柳眉,斜睨向樺:“我說,你能不能穿上衣服再出來,這裡可不是人體標本實驗室!”
樺面色稍窘,嘴角抽了抽,不過他還是依言走回了臥室去。
“媽咪,你對爹哋好凶哦!”崎兒扒了一口飯,悄悄說道。
“是嗎?”蘇菲不以為然。
“是啊,你看爹哋都被你說得臉紅了!”
“是嗎?”
“當然!媽咪啊,你為什麼就不能坦白一點呢?”崎兒裝模作樣地嘆息了一口氣。
“坦白什麼?”蘇菲依舊淡淡地問道。
“呃……不好意思,失誤失誤,是坦率,嘿嘿!”崎兒摸了摸鼻頭,狡黠一笑。
“媽咪很坦率啊!”蘇菲挑了挑柳眉。
“切~!你明明很愛爹哋,為什麼不告訴他呢?爹哋真的好可憐……”崎兒說著,銀色的大眼睛還衝著蘇菲眨呀眨的,兩顆晶瑩的淚珠居然掛在了濃密纖長的眼睫上,可愛又可憐得一塌糊塗。
蘇菲閒閒地吃著飯,根本不將崎兒的眼淚放在心上。
“媽咪,你不愛崎兒了嗎?”崎兒跳下椅子,繞到蘇菲的身邊,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撒嬌道。
“怎麼說?”蘇菲淡淡地斜睨了崎兒一眼。
“以前只要崎兒一流淚,你都會立刻將崎兒抱起來哄著,可是現在你看都不看崎兒一眼!”
“是嗎?”
“嗯,是的!”崎兒鄭重地點頭。
“戲演得不錯。”蘇菲突然來了一句。
“呃……媽咪,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厲害!”崎兒縮了縮小脖子,心甘情願地擦掉眼睫上的眼藥水,繼而在蘇菲的頰邊親了一下,“媽咪,崎兒好愛你!”
“謝謝!”
“耶?”怎麼只有一句謝謝?崎兒不滿意。
“吃飯。”蘇菲直接下了命令。
當蘇菲和崎兒在客廳內閒聊之時,樺卻在臥室內呆站在被拉開門的衣櫃前。
臥室的衣櫃分三格,從左至右,依次是蘇菲、崎兒以及無名氏。在無名氏的那格衣櫃內擺放著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不管是正裝還是休閒裝,均是價值不菲的名牌服飾。
剛開始,樺因為這些男人的衣服而心生一股怒意,不過當他一一瀏覽過那些衣服的顏色及款式後,他笑了,因為那些衣服顯然是蘇菲按照他以前的喜好而準備的。
樺久久注視著那些衣服,心口生出一絲暖意,他更加確定蘇菲是喜歡他的了。
當樺穿著白色的針織線衫以及米色的休閒褲再一次出現在客廳內時,蘇菲和崎兒都忍不住將他從頭至尾打量了一遍。
帥,真帥!
蘇菲承認樺的皮相好看得沒話說,即便每天看也不會看膩。針對此點,她的理解為,此男有做世界巨星的資質,即便是她這個不樂衷追星的普通人也會被他耀眼的外表吸引住視線。
當然,她本人似乎還沒有她是因為喜歡上樺才會覺得他好看的自覺,她忘了自己以前可是根本不將樺放在眼裡的。
樺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菲和崎兒看,似是在抓緊分分秒秒的時間將他們的樣子全數錄製進自己的腦海中。
修煉了一百年,他好不容易才恢復人形,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下一次沉睡的時間會持續多久。他很想每時每刻都看著蘇菲和崎兒。
崎兒被盯得不舒服,匆匆扒了幾口飯之後說道:“媽咪,爹哋,我吃飽了,我要和黑皮出去散步了!”說完便跑出了客廳。
蘇菲開始還能鎮定自如地吃著飯,但不多久,她也受不了了,放下筷子瞪著樺。
“你想吃飯就過來吃,不要擺出一副豔羨的表情,很噁心!”
“好吃嗎?”樺問道。
蘇菲的嘴角抽了抽:“你要試試嗎?”蘇菲是故意這麼說的,她當然知道血族的食物是人類的鮮血,更知道樺當初因為吃了人類的食物而大吐不止。
然而,令她覺得詫異的是,樺居然真的坐到她的對面,就著崎兒的餐盤吃了起來。
“你,還正常嗎?”蘇菲很不想問出這句傷人的話,但是,某個顯然丟失了血族自覺的男人太可疑了!
“很正常!”樺皺著眉頭吃著,眼睛卻依舊是盯著蘇菲看的。
“是嗎?”蘇菲徑自夾起青菜塞入口中。
樺見蘇菲吃了青菜,他也便夾起青菜塞入口中,且是皺緊了眉頭硬吞下去的。那模樣比吃毒藥還要難受百倍。
蘇菲去夾獅子頭,樺也跟著去夾獅子頭,再一次如吞毒藥般吞了下去。
蘇菲看不下去了,她做的菜堪可媲美大廚的手藝,可是,當她見到樺吃菜的模樣時,她便覺得自己做的菜當真粗劣得難以下嚥。原本她還想多吃一碗飯的,現在卻完全沒了心情。
“夠了!”蘇菲重重地落下碗筷,“你到底想怎樣?”
蘇菲生氣了。
“我……”樺剛想開口說話,忽覺胃內一陣鬧騰不止,他飛快衝進了衛生間,猛地將剛才吃下去的東西全數吐了出來。
樺漱完口,整個人虛弱地倚靠在門邊。
他沒想怎樣,他只是想要與蘇菲和崎兒體驗同樣的生活而已。他知道人類的食物不適合自己,但當他看著蘇菲和崎兒吃時,他就想著自己或許可以慢慢適應也說不定。很顯然,他想得太天真了!
蘇菲從浴室內刷完牙走出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走進臥室,強硬將他按壓在**。
“身體沒有恢復就躺下來休息,不要逞強!”蘇菲的十指穿過樺的頭髮,輕輕按壓著他的頭皮,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樺拉下蘇菲的手放在脣邊輕吻:“不要使用你的能量為我按摩,我沒事!”
蘇菲沒好氣地抽回手,粗魯地抬起他的下巴,冷冷地說道:“你敢再給我消失看看!”
說著便俯臉吻上他的嘴脣,只輕輕一下便移開,而是將自己的脖子遞到他的嘴邊。
“我最近氣血旺盛,免費請你吸一點!”
蘇菲的語氣依舊冷冷的,甚至還帶著一絲惱怒,但聽在樺的耳中卻是最動聽不過的甜言蜜語。
蘇菲的血,他渴望了一百年,今天終於可以再一次品嚐到了,他壓抑不住胸中亢奮的情緒,猛地將蘇菲壓在了身下。
“你……”蘇菲怒,她討厭被樺壓著,不過看在他身體虛弱的份上就先遷就他一回吧!
蘇菲並沒想到一個相當普遍的現象,就是一個女人若是愛上一個男人,她會在不失去自身原則的前提下,最大限度上去遷就那個男人。
蘇菲對樺的感情已然超出她自己所認知的那般只是有點喜歡而已,她根本就是愛上了樺!當然,她本人並沒有這種自覺。
樺輕吻著蘇菲的脖頸,激起她周身一陣輕微的顫慄。樺猛然張開嘴巴,雙目聚紅,獠牙抽長,下一秒,血牙便刺入蘇菲的血管內。
“啊!”蘇菲低聲痛呼,身體因銳痛感而**不已,她的雙手也在樺的背部抓出數道血痕來,不過,那些血痕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蘇菲的血有股淡淡的芳香味道,對血族來說那是一種極致的**,對於深愛著蘇菲的樺來說,那更是一種無法抗拒的猶如聖血一般的存在。樺不想吸太多,但他無法自拔,他恨不得將蘇菲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當樺抽出自己的血牙時,蘇菲狠狠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罵道:“媽的,你這該死的吸血鬼,你想吸乾我嗎?”
樺緊緊地將蘇菲摟在懷裡,任憑蘇菲如何威脅恐嚇,他就是不鬆手。
蘇菲其實可以使用武力解決,但她再一次遷就於他力量不穩、身體虛弱這一點,頗為安順地任他摟抱著。
樺的嘴角上揚起極致好看的弧度,閉著雙目的漂亮臉孔上漾起滿足的柔情,不過,下一秒,他摟抱著蘇菲的雙臂忽而鬆開來,整個人再次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