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道叔叔,你很笨哎,都過了一個月了,你連替小寶寶洗澡都不會!”
在浴缸內自由自在地遊著泳的崎兒,輕蔑地看著姬道笨手笨腳地替人虎獸寶寶洗澡的情形。
“這小鬼太調皮,一點都不配合!”姬道喘著粗氣,而獸寶寶則是不停地拍打著浴盆內的清水,迸濺了他一身。
“那是你笨啊!”崎兒再次涼涼地說道。
“哼,你聰明,你來替他洗!”姬道被崎兒罵得抓狂,不耐煩地低吼道。
“我還是個孩子,你讓我做事就是虐待兒童,虐待兒童就要被抓去做大牢!”崎兒一本正經地望著姬道,說得煞有其事。
“好啊,我去做大牢,來,你替這小鬼洗!”姬道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嘴臉。
“我不要!我洗好了,我要去陪媽咪睡覺了!”崎兒從浴缸內爬出來,小身體居然還沒有四個月的獸寶寶大。
姬道望著崎兒離去的小身影,藍眸內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一個月前,當他們回到這裡時,崎兒央求樺救活蘇菲。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在血族裡,是有將人類變成血族而讓原本活不長的人類恢復健康且能長生不老的先例,不過那隻限在人類還活著的時候。如今蘇菲都已經死了,屍體也冷掉了,是不可能救活她的。
見崎兒哭得很傷心,樺也很為難,於是他便將蘇菲的身體冷凍起來,以防屍體腐爛掉。
樺想將蘇菲的身體裝進棺材內,但是崎兒不肯,硬是讓樺將蘇菲放在臥室的大**,而崎兒則是每天晚上都睡在蘇菲的身邊。
臥室內,穿著小睡衣的崎兒爬上大床,輕吻了蘇菲的額頭一下,繼而便蜷縮成一團依偎在她的身邊睡覺。
黎明時,樺從外面回來。當他走進臥室時,看見的就是崎兒皺縮著小眉頭喃喃囈語的情形。
“媽咪,崎兒好冷……媽咪……”
樺忍不住躺在**抱著崎兒,可是他自己的體溫也是冷的,根本就不能讓崎兒覺得溫暖。
樺伸手輕觸上崎兒的眉頭,銀眸內流露出憐愛的光芒。
崎兒本是他身體內能量源的聚合體,當然,如果硬要說血緣關係的話,他應該算是他的兒子。
當初,他跟蘇菲說他與崎兒是一體的,這並不是謊言,不過他說的如果他死了,崎兒就會消失這種說法他也不確定,畢竟以前從未有過這種先例。
崎兒註定只能活到五歲,這是他當初在蘇菲的體內下血咒時所設定的,不過,現在他也開始不確定了。
崎兒能在對付夜幽的時候發揮出強大的力量這是他沒料到的,可以說,他和姬道都是被崎兒救下的。
當崎兒趴在蘇菲的胸口傷心痛哭時,他的心裡第一次有了想要憐惜他的情緒。而這種情緒在蘇菲死後的這一個月內飛快地滋長,以至於到現在,他已經完全認同崎兒就是他的孩子,是他與蘇菲的孩子。當然,事實上本就如此。
樺抬眼望著蘇菲,她的面龐蒼白無一絲血色。樺伸手觸控蘇菲的額頭,曾經那麼溫熱的體溫如今卻與他一樣冰冷異常。那掩蓋在眼皮底下的黑眸曾經是那麼得犀利有神,如今卻再也睜不開了。樺的手指觸向蘇菲的脣畔,曾經那麼柔軟甜美的紅脣,如今卻變得蒼白乾裂……
他,再也感受不到她那熱情的體溫,再也無法品嚐她那芳香的血液,再也不會被她冷酷無情的話語所激怒,再也不能與她一起度過剩下的漫長歲月……
他,愛她!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崎兒在樺的懷裡動了動,小手無意識地抓著樺胸前的衣服。樺很自然的摸了摸他的小手,卻在觸控他小手的瞬間心悸了一下。
好小的手,整隻手掌居然握不下他的一根手指!
樺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崎兒的小手,下巴上許久未刮的胡茬扎得崎兒動了動小手,一拳搗在他的嘴巴上。
力氣還真大!
樺悶哼一聲,皺了皺眉頭,或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此刻他的脣邊正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影。
清晨,崎兒從夢中醒來,發覺自己被人抱在懷裡,他抬起小臉看向抱他的人,見到樺也正好睜開眼睛望著他。
“爹哋,媽咪真的醒不過來了嗎?”崎兒認真地問道。
樺被問得一怔,他該怎麼回答他?
“爹哋,你不用為難了,崎兒明白的,不過崎兒是絕對不會放棄的,崎兒每天都會祈禱媽咪醒過來的!”崎兒大大的銀眸內透著堅定的神色。
樺不說話,只是伸出大手笨拙地摸了摸他的頭髮。
“爹哋,崎兒要去刷牙洗臉做早餐了,爹哋會陪崎兒一起吃嗎?”
“……”樺訕訕地別開視線,暗道,可不可以換別的?
“爹哋你不說話就是代表預設嘍!呵呵呵,那崎兒就去做早餐了!”崎兒從樺的懷裡爬出來,也不穿鞋子了,直接飛出了臥室。
吃罷早餐,姬道在衛生間內見到大吐特吐的樺,眼露同情:“樺鴛大人,你真的要去做生意嗎?”
“……”樺漱完口後,一邊用毛巾擦嘴,一邊看向姬道,“嗯!蘇菲留下的存款快用完了,不賺錢就沒辦法買血了!”
“哦!那我去幫你的忙!”
“不用,你就在家照顧崎兒和寶寶就行!”
“哦……”姬道頗有些哀怨地低垂下腦袋,為什麼?為什麼他必須要淪落為孩子的保姆?
“對了,你有沒有發覺崎兒的身體越來越小了?”樺看向正坐在沙發上與黑皮一起玩耍的崎兒。
“嗯,我也覺得是這樣……”姬道若有所思地說道。
蘇菲死去的那天,崎兒哭得分外悲傷。黑皮是樺在回來後替蘇菲清理身體時找到的,當時它依舊在呼呼大睡。樺將黑皮弄醒,它吸了一口崎兒的血後身體立刻脹大,在它能開口說話的一瞬間便與崎兒一起抱頭痛哭。
或許是有了黑皮的陪伴,崎兒才慢慢恢復平靜,不過他卻始終當蘇菲還是活著的,做什麼,說什麼,嘴邊都掛著“媽咪”這兩個字。
比如說現在,崎兒與黑皮玩警察抓小偷的遊戲,黑皮正躲在窗簾後躲著,崎兒負責去抓它。可是崎兒卻直接走進了臥室,趴在蘇菲的面前。
“媽咪,崎兒在跟黑皮玩遊戲,你也來玩好不好?”
“媽咪,你不說話就是預設嘍!”
“媽咪,你要當警察還是小偷?”
“媽咪,你當小偷吧,崎兒來抓你!”
“媽咪,崎兒抓住你時,你要睜開眼睛看看崎兒哦!”
“媽咪,你又不說話了,你不說話就是預設嘍!”
“媽咪,崎兒抓住你了!”
“媽咪,你睜開眼睛看看崎兒啊!”
“媽咪,你不要不理崎兒啊!”
“媽咪,你不要丟下崎兒……媽咪,不要……死……”
說著,崎兒便開始掉淚,一直掉一直掉,一直到黑皮不當小偷改當警察抓住他時,他才從臥室裡走出來繼續玩遊戲。
崎兒會自己做午餐,因為姬道不會做,而樺又做得不好吃。崎兒會在餐桌上擺上蘇菲的盤子,並盛好蘇菲的飯。
吃過午餐,崎兒習慣性地要去睡午覺,原本他是依偎在蘇菲的身邊的,不過他感受不到蘇菲的存在,於是他便爬到蘇菲的小腹處趴著。
“媽咪,崎兒要陪你睡午覺了哦!”
“媽咪,你說故事給崎兒聽好不好?”
“媽咪,當初崎兒是因為想見媽咪,所以才從媽咪的肚子裡跑出來的!可是現在,媽咪都不理崎兒了,崎兒再也見不到媽咪了,崎兒不想在這裡,崎兒想再回到媽咪的肚子裡……”
“媽咪,你醒醒啊!媽咪……”
崎兒一邊說一邊哭,哭累了,人也睡著了。
晚上,樺會到一家投資理財公司上夜班,當然,他只是在學習如何投資,炒股,他想用蘇菲遺留下來的財產投資賺錢。好在,他的天賦不錯,很容易便能上手,而且他的觀察推斷力很強,凡是他看準的股票,一準是績優股。
姬道則是留在家裡照顧獸寶寶,不過他實在對照顧嬰兒一事做不來,就連沖泡奶粉都是在崎兒的監督下才勉強完成的。
又一個月後,樺和姬道發現崎兒的身體又小了一圈,不過崎兒似乎沒什麼異常反應。
這晚,崎兒又趴在蘇菲的小腹上睡覺。
臨睡前他一直在祈禱著自己能夠再次回到媽咪的肚子裡去,如果媽咪不在了,他也不要再在這個世界上了。
崎兒自己並沒有感覺到,他每晚睡覺時,身體都會發光,片刻之後光芒消失,可是他的身體卻會縮小几分。
崎兒在睡夢中見到蘇菲笑著向他張開了手臂,他開心地跑過去一把摟住蘇菲的脖子,在她的臉頰上親個不停。
“媽咪,你不要再離開崎兒了好不好?”崎兒在夢中央求著蘇菲。
“好啊,媽咪再也不離開崎兒了!”夢中的蘇菲笑著說道。
“可是,你上次也說不離開,結果還是離開了!”崎兒不相信。
“那你說怎麼辦才會相信媽咪?”蘇菲挑眉。
“嗯,崎兒好想像小寶寶一樣,一直都呆在媽咪的肚子裡!”崎兒天真地說道。
“好啊,那崎兒就一直呆在媽咪的肚子裡好了!”
“好哦,崎兒終於不會再跟媽咪離開了!”
黎明時,下班回來的樺開啟臥室的門,一眼望去只見到蘇菲的身體躺在**,卻四處不見崎兒的小身影。
樺皺了皺眉頭,急忙四處尋找崎兒,浴室、衛生間、客房、儲藏室,結果,他將樓上樓下全部搜了一遍,仍舊未發現崎兒。姬道和黑皮也都沒看到崎兒。
樺的心裡很焦急,因為他已經感覺不到半分崎兒的氣息,就好像他已經完全從這個世上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