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也一臉無奈:“大夫人臨時起意要回來的,我根本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兒,況且夫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瞭解,哪裡容得下我在她眼皮子地下搞鬼。”
“看來夫人是聽說了吳家出事了,才這麼著急的趕回來的,”管家一想到夫人的那句“府裡的事兒,我都一清二楚。”就不免膽戰心驚。
知府,大夫人款步踏入,雍容華貴的姿態,一點兒也不像是來求人的,楊知府見著她,也是一愣,這母老虎竟然回來了!
卻還是笑臉迎上前去:“哎,大夫人您怎麼回蘭城來了?”
大夫人冷哼一聲:“我為什麼回來,你心裡就沒數兒?別跟我廢話,吳來財呢?”
“大夫人您沒聽說?他因為衝撞了神獸,而···”
“楊大人,做什麼事情,走個過場便是,您又不打算流芳百世,這次還打算較真嗎?”大夫人言辭犀利,這話分明是在告訴楊知府看清自己的分量,貪了那麼多銀子,這會兒子在裝什麼包青天!
楊知府臉上有些掛不住,卻還是道:“此次神獸一事已經驚動了朝廷,整個雲啟國都為之震撼,馬上朝廷又要派欽差大人來尋訪神獸,若是吳老爺的事情真的就此作罷,欽差大人追究起來,怕是連我都脫不了干係。”
大夫人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大人貪汙受賄的證據就在我的手中,不知到時候欽差大人追究起來,你脫不脫的了關係。”
楊知府冷汗直流:“大夫人,您不能這麼為難我呀。”
“不是我為難你,決定權在你的手中,你放過了冒犯過神獸的人,或是你貪汙受賄證據確鑿,你自己掂量看看,欽差大人知道了哪一種,後果會更嚴重。”
大夫人說罷,便給了玉璧一個眼色:“玉璧,咱們走。”
楊知府連忙追了上去:“大夫人請留步。”
這哪是選擇?分明是威脅。
是個傻子都知道孰輕孰重,欽差大人知道了他私自放了冒犯神獸的人,最多對他心生不滿,可若是拿到了他貪汙受賄的證據,他這五品知府,也算是做到頭了。
“楊大人想通了?”
楊大人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我這就去放人。”
“哼,”大夫人冷哼一聲,又坐回了椅子上。
“夫人,那貪汙受賄的證據···”楊大人試探道。
“放心,明日我就派人送到你府上來,”大夫人輕抿一口茶。
楊知府這才放了心,一揮手,便命令一個衙役趕緊放人。
衙役得了令,連忙跑去監獄裡放人,吳來財此時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全身都在抽搐著,現在溫度這麼低,牢裡又陰冷潮溼,他身上只有一件被那群女囚們抓爛了的破爛衣服,他養尊處優這麼多年,自然沒受過這種苦。
更何況,他腦海裡還不時的冒出那群女囚瘋狂的侵犯他的畫面,這日子,感覺像是煉獄。
獄卒打開了門,喊了一聲:“哎,你可以出去了!”
吳來財卻置若罔聞,依舊瑟縮著身子,他不是沒聽見,而是根本沒有力氣動彈一下,甚至說一句話。
獄卒沒辦法,只好喊了幾個兄弟一起將他抬了出去。
獄卒們將吳來財抬到了大堂,大夫人卻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冷冷道:“玉璧,給老爺準備一頂軟轎,送老爺回府。”
“是,”玉璧屈身行禮,便衝著獄卒微微頷首,示意他們跟著她來。
大夫人轉過身,便對上了楊知府:“楊大人,我希望我們家老爺在牢裡呆過的事情從此抹掉,我不想看到吳家有任何汙點,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明白,這事兒,我不記檔便是了,”楊知府連忙道。
大夫人冷哼一聲,轉身便走了。
吳來財被抬回了府裡,眾人皆是大驚,看老爺這狼狽的樣子,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麼。
管家手忙腳亂的指使下人們給他擦洗身子,請大夫,大夫人卻冷淡的很,領著玉璧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進了屋,便是一陣暖意,屋子裡的炭爐燒的正旺,玉璧給大夫人取下肩上的披風,遞給她一個湯婆子捂在手中。
“夫人,您為何還這般大費周章的將老爺救回來,如今吳家已經被老爺折騰成了這副摸樣,您心裡就不氣嗎?”玉璧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救他?”大夫人冷哼一聲:“我才懶得管他的死活,我是在救我的年兒。”
“大少爺?”玉璧有些不解。
“年兒現在已經是舉人了,馬上開了春便要開考,到時候我兒若是中了,要被分配官職,那要考慮的就不光個人才學了,還有你的身家是否乾淨,若是別人知道他爹還是個階下囚,便成了年兒一輩子的汙點,他一輩子的仕途都會因此受到影響。”
“原來如此,還是夫人思慮周全,”玉璧恍然大悟。
“那老不死的東西,成天除了吃喝玩樂便是找女人,我巴不得他早日死了乾淨,免得活著給我的年兒丟臉抹黑,可若是旁人知道他是死了爹的人,聽起來也不好聽,如今只能先這麼著吧,”大夫人嘆了口氣。
她對這個丈夫已經沒了任何期望,她全部的心血都傾注在她那唯一的寶貝兒子身上,她只等著兒子考取了功名,當了大官,她便可以揚眉吐氣的過日子了。
大夫匆匆的趕來給吳來財瞧傷口,正在診治著,便見大夫人抬步走了進來,連忙起來問安。
“老爺情況怎麼樣了?”大夫人直接走到吳來財的床前,看著他痛苦不堪的樣子,沒有一絲動容。
“回夫人話,老爺應該是捱了板子,屁股都快被打爛了,而且應該是在牢裡沒有注意保暖,患了嚴重的風寒,”大夫恭敬道。
大夫人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那是他活該。
“還有···”大夫有些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大夫人冷冷道。
大夫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接著道:“依著老夫給老爺把的脈來看,老爺···似乎,似乎···”
“還不快說!吞吞吐吐什麼?”大夫人厲聲道。
“老爺似乎,是縱慾過度,”大夫終於說了出來,偷偷抬眼瞧了瞧大夫人的臉色。
果然,大夫人臉色一黑,隨即轉過身,看著**的吳來財冷笑道:“原來坐了牢,你都還不安分,府裡七個妾,還不夠你玩?竟然飢渴到在牢房裡找女人!”
吳來財神智還是清醒的,只是現在身子虛的很,根本無法開口說話,見她看著自己時這般狠辣的眼神,全身都顫抖了起來:“不···不是···”
只聽“啪”的一聲,大夫人的耳光便落在了吳來財肥膩的臉上:“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兒,要播種就找你屋子裡的那七個妾,若再被我聽到什麼風言風語,當心我扒了你的皮!”
說罷,大夫人一拂袖便出了門,玉璧連忙跟上。
只留吳來財在**哼哼唧唧的痛苦不堪,心裡都是怨恨,這個死女人,竟然敢打他,還說要扒了他的皮,若是可以,他真想直接將那個賤人吊起來狠狠的打!
一旁伺候他的婢女見吳來財一臉的狠厲之色,害怕的不敢靠前,直到吳來財狠狠的瞪向她,她才僵硬的拿沾了熱水的毛巾給吳來財擦拭臉頰。
今天,美味飽的布偶第二款火熱來襲,當喜羊羊的布偶擺上櫃檯時,顧客都兩眼冒金星,一時間,全城都震了一震,美味飽的生意更是好的沒話說,火鍋和粥鋪那邊還好,就算人再多,也不需要廚子忙活,畢竟火鍋全靠自給自足,至於粥,安樂一大早就熬了幾大鍋,完全不用擔心不夠賣。
但家常菜系那邊就明顯有些人手不夠了,於是閒了這麼多天的安樂也不得不親自上陣,鐵妞則在一旁看著,安樂一邊炒菜,一和鐵妞講解,鐵妞拿著一個小本本記的很認真。
一旁其他的廚子們看著安樂那靈巧的刀工,不禁咂舌,她明明在分心看著鐵妞說話,可手裡的動作卻依然那麼快,切出的菜也都那麼齊整,這女人,真神了。
歸雲居,大夫人看著這空無一人的店面,眉頭緊皺:“把賬本拿給我看!”
“是,”李管事雙手奉上那厚厚的賬本。
大夫人只掃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這怎麼回事!這一個月沒有進賬也就算了,還連連虧空,你們這群廢物,就是這麼看店的!”
“夫人,這也沒辦法呀,城裡最新崛起的一家美味飽,將咱們的生意搶的精光,我,我也···”李管事也一臉無奈。
“哼!”大夫人氣的一把將賬本摔在地上:“那現在怎麼辦?”她不過一介婦人,管家教子還行,生意上的事情,她也無處著手。
“現在,只能關門了,再這麼死撐下去,也是虧啊,”李管事愁眉不展。
大夫人閉了閉眼,一甩手:“那就這麼辦吧。”她也沒有多心疼,反正等著她的兒子高中狀元,她便什麼都不用愁了。
“是,”李管事恭敬的答道。
美味飽,南城按著安樂的想法,在店裡也貼了許多海報,都是安樂畫的喜羊羊,旁邊附上的話便是推薦大家明日去金絲繡莊買大版的喜羊羊。
“各位,”南城清了清嗓子,便朗聲道。
店裡原本的喧囂聲也一下子淡了下來,都看向老闆。
“本店的布偶贈品是和金絲繡莊一起合作出產的,所以,希望大家能夠到金絲繡莊去購買放大版的布偶娃娃。”
“另外金絲繡莊的活動也是非常的可觀的,如果,你集齊了帶有金絲繡莊的標誌的全套喜羊羊系列布偶,就能夠憑次換取另一種新品布偶,所以,希望大家多多支援金絲繡莊的生意。”
此話一出,果然全場譁然,又可以有新品了,還是免費送的,看來一定要去金絲繡莊買了。
南城聽著大家的議論聲,滿意的笑了。
就這些日子賺的銀子,安樂就已經算的上是富婆級別的人物了,就算從此甩手不幹了,這錢也完全足夠他們花一輩子的了。
馬上就要是長圓節,這是這個世界的一種新奇的節日,是在初春的時候,慶賀新春的到來,畢竟熬過了寒冷的冬天,看到春來,就會覺得像是獲得新生一般,所以人們便專門定了一個好日子來慶祝。
現在手頭上也寬裕,安樂便尋思著找個空閒的日子好好兒去街上逛一逛,上次搬家也匆匆忙忙的,都沒好好兒買幾樣喜歡的東西。
正要和南城出門,卻見三石也跟了上來,糯糯的聲音:“三嬸孃,我也想去,我想去買糖果。”
安樂揉了揉他的頭:“好啊,那你待會兒逛累了可不許哭。”
“三石一定不哭,三石會乖乖聽話的,”三石一聽自己能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自然什麼都答應。
誰知這話一出,四石和二石也圍了上來:“三嬸孃,我們也想去,我們還沒好好兒在城裡逛過呢。”
安樂無奈的笑了笑,畢竟都是孩子,總喜歡往熱鬧的地方湊,點頭笑道:“好,都去。”
林氏走過來,手指輕輕戳了戳這三個小子的腦袋:“一個個盡知道貪玩,你們三嬸孃上街買個東西還非得巴著去。”
三個小子委屈的皺著臉,拉著林氏的手撒嬌:“孃親,就讓我們去吧,我們保證不給三嬸孃添亂。”
安樂笑了笑道:“去去去,一定去。”
隨即對林氏笑道:“二嫂,你就放心吧,反正我和相公上街也是為了逛逛,帶著孩子們還熱鬧一點兒,況且自從咱們這店開了,我們成天的忙,孩子們都沒時間好好兒出去玩兒,乾脆趁這個機會帶他們出去放鬆一下,孩子們嘛,就該開朗一點。”
林氏聽了安樂的話,也覺得自己似乎很久沒陪孩子們了,心裡有些愧疚,拉著安樂的手:“那你就帶著他們去吧,早點兒回來。”
轉頭對著三個小子道:“你們都給我乖乖聽三嬸孃的話,若是胡鬧的,下次便再也不帶你們出去了。”
“噢!好!我們一定聽話,”孩子們歡呼了起來,蹦蹦噠噠的就要往外跑。
林氏看著這三個活寶一樣的小子,哭笑不得,只有無奈的搖了搖頭。
安樂笑了笑,抬眼便看到了正在店裡幫忙收拾桌子的鐵妞,便喊了一聲:“鐵妞,過來。”
鐵妞抬頭,連忙跑了過來,安樂拿帕子給她擦了擦手,笑道:“今兒咱們一塊兒出去逛街,你也和弟弟們一起吧。”
鐵妞愣了愣,眼中閃過一抹欣喜,隨即搖了搖頭:“我還是不去了,留在店裡幫幫忙。”
“你有什麼好幫忙的,收拾盤子讓跑堂的小廝做就好了,三嬸孃還想讓你幫忙照顧弟弟們呢,三嬸孃怕自己一個人看不過來,你也是知道的,這三個小子一個比一個活躍,到時候上了街,還不跟打了雞血一樣?”
安樂就知道以鐵妞的性子,肯定會拒絕,她這丫頭就是懂事過頭了,安樂有時候看著,都覺得心疼。所以索性就用這個理由,讓鐵妞和他們一起出去。
果然,鐵妞一聽說要照顧弟弟,猶豫了一會兒便點了點頭。她可不能讓這三個弟弟給三嬸孃添亂。
安樂勾脣一笑,牽著鐵妞便出了門,外面那三個小子早等不及了,一見安樂南城帶著鐵妞出來了,便嚷嚷著快些走。
安樂看著這三小子童真的樣子,笑了笑。鐵妞卻板起了臉,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別走那麼快!都給我手拉手站好,我牽著你們走!”
此話一出,三個小子都不敢造次了,乖乖的站好,牽著鐵妞的手。
安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鐵妞還真有當姐姐的範兒,抬眼對上南城同樣滿是笑意的目光。
“有孩子真好,”南城笑道。
安樂輕捅了他一下,卻仍舊滿臉笑意,她也覺得有孩子真好。
帶著一群熊孩子們上了街,安樂才知道帶著鐵妞出來是一件多麼明智的決定,這三個娃真是太鬧騰了,若不是鐵妞管制著,估計早跑的沒影兒了。
安樂給這四個孩子買了許多糖果,還有新衣裳也一人添了幾件,幾個娃高興的合不攏嘴,最後安樂才和南城一起去逛逛家裡的裝飾品。
畢竟他們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好好兒的將這個新家裝飾一下,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時間,自然要添置些東西將新屋子整治一番的。
四個孩子手牽手走在前面,安樂和南城走在後面,便進入了一家傢俱店,這是蘭城最好的一家傢俱店了,一般的貧苦家庭都買不起的。
安樂打算來買幾個櫃子,誰知剛剛進門便碰上了孫綠煙,她正和另外一群少女說著話,聲音低低的,卻婉轉動聽,如出谷黃鶯一般,時不時笑一笑也是用帕子掩著脣。
安樂心裡暗歎:這才是真正的名門閨秀。
想當年她作為安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時,那也算是個名媛,可她卻從來沒有真正的瞭解過這兩個字的含義,因為常子清不喜歡,所以她甘願放棄本該擁有的一切,跟在他身後當一個小女人,每天漫長的等待和常子清挑剔的胃口,就是她的全部。
安樂甩了甩頭,怎麼想到那兒去了,轉頭看向南城,見他也正看著自己:“不是說要買傢俱,怎麼突然又發呆了?”
聽著南城溫和的聲音,安樂心裡一暖,握著南城的手緊了幾分,現在,她的全部,就是南城的愛。
“嗯,咱們這就進去吧,”安樂拉著南城的手便往裡面走。
立馬有機靈的小廝走上前來,問他們要買點兒什麼。
孫綠煙也注意到了他們,她心裡並不是很想要和他們有過多的接觸,但爺爺與他們算是好友,她若是生疏了,怎麼也說不過去,便主動走上前,對著安樂溫婉一笑:“樂姐姐好。”
安樂挑眉,樂姐姐?這姑娘到現在還是頭一次稱呼她,她還真有些不習慣。
再看她的眼神,似乎從頭到尾都只盯著安樂看,並沒有將過多的目光停留在南城身上,看來真是個很有教養的女子,就算出了閨閣,也絕對不會對任何一個男人側目。
“綠煙你怎麼會在這裡?”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是安樂的原則。
明明是沒什麼接觸的倆個人,此時卻像是好姐妹一般。
原本和孫綠煙走在一起說說笑笑的一群女子也圍了過來,安樂見她們都穿戴華麗,知道定都是名門貴女。
“綠煙,這位是?”說話的是一個粉衣女子,嬌俏的小臉兒倒還算是清秀,只是眉目中對安樂的一絲絲不屑,讓安樂看的很不爽。
相比起來,孫綠煙眼神就乾淨多了,笑著打著圓場:“這是美味飽的老闆娘,我爺爺與他們私交甚好,我自然也熟悉。”
“哦,這樣啊,”粉衣女子眼神裡的不屑之色更重了,原來不過是一家小飯館兒的老闆娘,看她那樸素的衣著就知道不是什麼大人物,怎麼綠煙還和這種人要好?
這些個少女,家裡都是家纏萬貫,有的甚至是官家女子,自然對於安樂的這“小店”有些不屑一顧。
“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專門定做一些裝飾品,馬上要到長圓節了,我們是準備租一艘大一點兒的遊船,親自裝飾,到時候,在遊船上吟詩作對,”孫綠煙溫和的笑道。
“哦,這樣啊,那你們盡興,”安了笑了笑,就準備告辭。
對於那些女子眼中的不屑之色,她也懶得計較,看她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她一個一個的去撕了她們?
只要你不惹到她,她才懶得管你的眼神屬於白眼兒狼還是青光眼!
“要不,樂姐姐和我們一起吧,長圓節那天可熱鬧了,咱們一起去船上吟詩作對,豈不妙哉?”粉衣女子的言語裡帶著些許挑釁和諷刺。
哼,她早聽說了這女人的名號,全城的人都認識她,還有那些公子哥兒們,茶餘飯後總談論她,說她傾國傾城,說她聰明絕頂,說她有經商頭腦,連她思慕已久的程家大少爺也對她青睞有加,還時不時的可惜她怎麼就嫁為人婦了。
她怎麼甘心,她專門找人打探了她的底細,原來不過是個小鄉村裡來的鄉巴佬,一定是目不識丁,還聰明呢!她非得讓她在眾人面前出出醜,讓大家都看到她的真面目。
安樂雙眸微眯,這是一種危險的氣息,南城哪裡還聽不出來這粉衣女子嘴裡話的挑釁之意?他不知道媳婦會不會吟詩作對,但他見不得別人用這般侮辱的眼神看她。
南城正要說話,便被安樂攔了下來,安樂抬眸一笑,對上了那粉衣女子挑釁的眸子:“不好意思,我不會這些風雅之事。”
粉衣女子得意的揚了揚頭:“是麼?我也不知道你竟然連這個都不會,那剛才的額請求的確是我冒昧了。”
孫綠煙眼中露出苛責之色:“紫靈。”
紫靈卻毫不顧忌,看似抱歉的樣子,實則面帶笑意。
安樂笑的更燦爛了:“我不會,只是因為我想不學,這東西學了有什麼用處?能給我賺到一文錢的銀子?”
紫靈眼中盡是鄙夷:“這等高雅之事,怎能和銀錢掛邊?我看有的人是窮瘋了,一天到晚,就想著賺錢,粗俗!”
安樂眨了眨眼:“銀錢這般粗俗,那你為何還用的這般瀟灑?小姐你身上這套衣裳少說也要個五十兩銀子,這頭上的兩隻金釵大概六十兩銀子,還有你臉上這厚厚的一層胭脂俗粉,唔,這麼厚,大概要的二兩銀子,這位風雅的小姐,你嘴裡吟著高雅的詩,身上卻是一身的粗俗,你要別人怎麼看你呢?”
紫靈氣紅了臉,全然沒有了方才嬌俏的樣子,像個潑婦一樣對著安樂吼道:“這都是我爹孃賺的銀子給我的,你憑什麼在這人說三道四!”
“哦~看來,不止你粗俗,你全家都粗俗的很哪,”安樂風輕雲淡的一句話,氣的紫靈幾乎要跳腳。
幸虧孫綠煙及時攔住了她,眼中有嚴厲之色:“好了,紫靈,別胡鬧了。”
紫靈恨恨的瞪了安樂一眼,孫綠煙轉過身,笑著對安樂道:“我們這不過是幾個人無聊了,弄這個來打發時間的罷了,哪裡談得上什麼高雅之事,這本就是俗世,誰又能脫的了‘俗’字呢?還希望那天,樂姐姐能夠賞臉來玩一玩,長圓節那天熱鬧的很呢,不少名人術士會來的。”
“這樣啊?”安樂想了想,道:“那我們夫妻倆那天就去一趟吧,不過我還想帶一個人,可以嗎?”安樂對於孫綠煙的態度還是很滿意的。
“自然是可以的,”孫綠煙笑道:“只是不知道姐姐要帶誰?”
“哦,是我四弟,你應該見過,在我們店裡做賬房先生,是個很有才學的人物,我想帶他去看看,沒準兒能遇到一位伯樂,”安樂道。
她也是在聽孫綠煙說到時候會有不少的大人物到場,才想到沒準兒能幫一幫南志的,他那麼心高氣傲的人,在這店裡做一個賬房先生,還真是委屈他了。
她見過他做的詩和文章,感覺裡面的見解都還不錯,就是思想有點兒太超前了,這樣的人物,若是放在現代,肯定是搶手貨,可這是古代,思想都封建的很,考官哪裡受的了這樣的見解?她也總算知道為什麼南志連個童生都考不取了。
但他的的確確算是個人才,就是沒有遇到好的伯樂,但總是呆在小小的美味飽,怎麼找伯樂?這次的長圓節的吟詩宴,沒準兒就是幫南志找到伯樂的最好的時機。
紫靈一聽她要帶賬房先生去,又是一聲冷嗤。
孫綠煙卻一口答應了,安樂笑著和她告了別,便和南城一起,領著四個孩子往裡面去了。
紫靈見他們走遠了才忍不住抱怨起來:“綠煙,你幹嘛答應讓她帶一個賬房先生來?她和她相公兩個粗俗的人來也就罷了,什麼不相干的都往裡帶,這次的活動可是高檔次的,到時候成了魚龍混雜的地方了。”
孫綠煙卻笑道:“我見過那個賬房先生寫的字,很好,相信文采也很不錯,走吧,咱們還有其他很多事情要忙呢,這次的活動由咱們負責,就該辦的漂漂亮亮的。”
說著便領著其他幾個貴女往店外走了,紫靈氣惱的跺了下腳,跟了上去。
店內,安樂正和南城一起挑選櫃子,安樂一邊看櫃子一邊道:“我其實並不是很想去的,但想到沒準兒能給四弟謀一個好前程,便答應了,相公,你會不會不喜歡那樣的場合?若是不喜歡,那天就別去了吧。”
“我自然要去的,不然別人不知道你是已婚婦女,趁機把你拐跑了怎麼辦?”南城笑道,其實當安樂說她要帶上南志的時候,他心裡還是有點兒堵。
“媳婦,你為什麼這麼想要幫四弟呢?”南城狀似無意的問道。
“他的確是個有才氣的,只是透過科舉考試,我想他一輩子都發不了光,他那麼傲氣的人,一直在咱們店裡當一個小小的賬房先生也不是個事兒啊,孫綠煙說這次去的都是達官貴人,我想沒準兒就能幫他找到一位伯樂呢,我這不也是為咱們祖國愛惜人才嘛。”
南城笑了起來,安樂衝南城調皮的眨了眨眼,便指著一個棗紅色的櫃子道:“這個怎麼樣,咱們乾脆就拿這個吧,我挺喜歡的。”
“你喜歡就拿這個吧,”南城笑著點了點頭,他覺得他真的想多了,安樂向來什麼事情都對他坦誠相待,連不可告人的身世都一清二楚的告訴了他,他們已經是一體的了,她一輩子都只會是他的媳婦,她一輩子都只會愛著他。
出了傢俱坊,鐵妞拉著安樂的手一臉崇拜:“三嬸孃,你剛才對付那個貴女的時候,樣子好厲害啊,鐵妞也想長大以後成為像三嬸孃那樣的人。”
安樂摸了摸鐵妞的頭,笑道:“鐵妞要成為比三嬸孃更厲害的人才行,鐵妞要用功讀書,以後不給別人說你壞話的機會。”
鐵妞重重的點了點頭。
安樂又接著道:“但也不能夠鄙視沒有讀過書的人,吟詩作對的確是能夠提高個人修養,可若條件可以,誰又不願意天天吟詩作對度日呢?大家還得過日子啊,所以努力賺錢是最重要的。”
“像剛才那位出言不遜的大姐姐說的話,你可千萬別學,她就是沒自己賺過錢,天天靠著她爹孃作威作福的人,說白了,就是一條寄生蟲,鐵妞以後一定不能成為那樣的姑娘,不然沒有男人會願意娶你的。”
南城在一旁看著安樂一板一眼的教導這鐵妞,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溫和的笑,以後他們的孩子,她是不是也要這樣細心的教?
鐵妞一聽到安樂的那句“沒有男人會願意娶你的”,小臉就不由自主的紅了,低著頭道:“鐵妞才不嫁人呢。”
安樂不禁笑出了聲,這孩子才七歲,還害羞了,不過轉念一想,這裡的孩子一般十五歲就出嫁了,七歲的時候害羞一下,也算是正常了。
回到了家裡,幾個孩子便興奮的拿著買到的好東西去給林氏看,安樂無奈的笑了笑,孩子就是孩子。
南城將買到的櫃子抬了進來,一共三個,給二哥房裡和南志房裡也買了。
林氏笑著說:“你們自己買就好了,還給我們買什麼?”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咱們這不也是順便嘛,”安樂笑了笑。
林氏也不多客套,拉著安樂便招呼一群小子們趕緊來吃飯。
今天是林氏下廚做的晚飯,雖比不上安樂做的可口,卻也還算好吃,幾個孩子跑了一天,興奮的不行,這會兒子都餓了,畢竟吃糖也填不了肚子,紛紛大快朵頤。
林氏看著這群小子們狼吞虎嚥的架勢,眼中盡是無奈:“慢點兒吃,別噎著了。”手上卻還是在給他們夾菜。
安樂看向南志,笑道:“過幾天是長圓節了,到時候孫老爺的孫女孫綠煙專門舉辦了一個吟詩宴,會有不少的達官貴人到場,她邀請了我,我便想著將四弟也帶上。”
南志愣愣的抬頭:“我?你帶著我幹嘛?”
“你這腦子,怎麼關鍵時刻就不好使了呢,帶你去,自然是為了讓別人看到你的才華,不然,你還打算在美味飽當一輩子的賬房先生?我可不敢這麼浪費祖國的棟樑,”安樂道。
南志聽著安樂這一番貌似誇獎的話,不禁有些臉紅,心裡也很高興,不是因為她為他找了一個機會,而是因為,原來在她心裡,一直都沒覺得他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她說他是個人才,就憑這一點,也足以讓他歡喜。
“你別高興傻了吧?”安樂見南志突然發起了愣,拿著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好不容易給你找了個機會,要是你這會兒子一激動,腦子短路了,到時候在宴會上丟臉的話,我可是會裝作不認識你的!”
這話一出,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來,南城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你這小腦袋瓜裡都裝的什麼呢?”
南志原本的一點兒感激之情,在這一刻灰飛煙滅,黑著臉道:“那你還是裝作不認識我好了,不然到時候丟了你的臉。”說罷便埋頭扒飯。
安樂“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這孩子較起真來還真可愛,一桌子的人也都笑的不停。
林氏打趣道:“四弟,就憑三弟妹的這番話,你就必須得在這宴會上大放光彩,壓過所有的人,到時候若是她腆著臉跟別人說這是我四弟,你也不必顧她顏面,直接說一句我不認識好了。”
“那可不行,人是我帶去的,到時候漲了臉,記得逢人就說一句:我是美味飽的賬房先生。也好給咱們店裡打打廣告,沒準兒生意更好了呢,”安樂撇撇嘴道。
南志頓時哭笑不得,這女人,真是無理取鬧的很。
隨即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一個晚飯便在這麼一個和樂融融的氣氛下吃完了。
到了晚上,安樂便幫著林氏一道收拾碗筷,南城也要來幫忙,林氏笑罵著將他趕了出去:“心疼媳婦兒也不帶這樣的,不過洗幾個碗筷,還能累著她?再說,我們妯娌兩個就只有這洗完的功夫來說說悄悄話,你一天到晚霸佔著你媳婦,我都要抗議了。”
南城哭笑不得,他想來幫幫忙,反而成了罪人了,只好擺擺手:“二嫂,那你們妯娌倆好好兒說悄悄話,我這就走。”
安樂在廚房裡聽了林氏和南城的話,哈哈大笑,二嫂說話什麼時候也這麼刻薄了。
林氏進了廚房,拿起碗便和安樂一起洗了起來:“安樂,要我說,城子可真是百年難遇的好男人,你可千萬別錯過了。”
安樂嬉笑道:“怎麼會?我和相公不一直在一起嗎?”
林氏嗔笑一聲:“說正事兒呢,別沒個正經的。”
“好好好,二嫂您說,我仔細聽著呢,”安樂連忙道。
“有時候,我覺得你和四弟還是保持點兒距離比較好,”林氏直言道。
“四弟?”安樂疑惑不解:“我和他沒走多近啊?”
林氏語重心長道:“都說女人容易**,那是因為女人容易用情至深,男人用了十成的真心,那**的程度也不亞於女人,安樂,嫂子是為你好,你和城子之間的夫妻感情,是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但城子對你用情至深,也代表著他心裡也有**的一面,你呀,還是和四弟保持點兒距離,哪個男人對自己心愛的女人沒有佔有慾?不過城子的性子,我也是瞭解的,他呀,對你是真的縱容,可有些事情他不說,你也別傷他的心。”
林氏說著,認真的拍了拍安樂手,安樂從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層理兒,對於南志,她向來都只把他當成是她和南城的弟弟,像個孩子一樣,在她心裡,南志的存在和鐵妞那四個孩子一樣,從沒嚴肅的想過他也是個男人。
安樂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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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有點晚,妞們見諒啦~後面的情節更精彩,妞們要相信澀澀,澀澀碼字時都是掩不住的**啊~木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