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皇后也被咒了
眼瞧著面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眾人且驚且喜,競相山呼皇上萬歲萬萬歲。心情大好的大皇子負手而背,第一次心甘情願地領受如此的膜拜。
金皇后一把拽緊兒子的手,緊張兮兮地問:“健兒,你的眼睛果真又變好了?”
大皇子道:“娘,你不是看見了嗎?好好的了,是不是挺神奇的?”
從他手裡奪下麒麟丹,鳳兒拿在手心裡翻轉地看了看後說:“哥,真的是麒麟丹讓你的眼睛變好了的?這可能嗎?要知道當初就是它讓你失明的呀!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這個天大的祕密的呢?”
大皇子微微一笑對她故弄玄虛道:“是你告訴我的呀!”
鳳兒指著自己的鼻尖說:“我?這怎麼可能?我自己都沒弄明白,怎麼告訴的你?”
莫名地嘆了聲,大皇子說:“其實,這事兒說起來挺簡單的。自麒麟山回京城後,我的這雙眼睛曾幾次莫名其妙地失明又復明,整得我真想跑到一個沒人之處了此殘生。可就在剛才,我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每次眼睛復明時,都有鳳兒在我身邊,一旦她離開了,我的眼又變瞎了。若是她在我身邊呆的時間長些,我的眼睛就好得長些。這讓我聯想到鳳兒的喘疾。多少年了,吃了無數的藥也沒醫好,怎麼會無緣無故自己好了的?往年的這個時候,咱們大家何時見她能在風裡跑來跑去過?”
忙寶貝似地把麒麟丹抱在了懷裡,鳳兒說:“所以你就認定是它的功勞囉?”
颳了下她的鼻子,大皇子說:“那你說,還能是其他嗎?難道是你那個庸醫舅舅不成?”
首醫頗窘地說:“皇上,你就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鳳兒卻頗疑惑地說:“可這與它的咒語太不相符了呀!”
大皇子同樣大惑不解地說:“這我就不清楚了,好象沒什麼道理。可事實勝於雄辯,我業已演示給大家看過了,瞧我這對眼睛多亮爽多有精神。首醫,你說是嗎?”
頗為尷尬地笑了笑,首醫說:“或許這就是自古人們為什麼稱麒麟為仁獸的緣故吧。雖然它痛恨人類對它們滅絕人性的殘害而下了咒語,但同時它的本性又太過善良,冥冥之中又透過凝結了它生命之精華的麒麟丹,給予了人類以寬容寬恕,的確令人感慨不已呀!”
鳳兒嘟起了嘴脣說:“要是早一些曉得就好了,父皇也就不會犧牲了。”
突然想起了什麼的,首醫問她:“鳳兒,我就有些不明白了,當初你怎麼會想到從我那兒把它偷去的呢?”
鳳兒狡辯道:“不是偷,是拿,說得那麼難聽幹嘛呀,小心今後人們把堂堂公主我當小偷看了。”
大皇子哈哈笑道:“是偷就是偷,還不承認呢。你先是偷聽了我和你舅舅的談話,然後接著去偷了麒麟丹,偷兩回了還不是偷是什麼?大哥還真得感謝你這個史上第一公主偷兒呢!”
眾人全被他的話給逗樂了。
難得地紅了臉,鳳兒舉起倆小粉拳朝大皇子身上打去。
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大皇子說:“好了,還是老實坦白你為什麼要……好,不是偷,是拿,你為什麼要拿麒麟丹呢?”
撅了撅嘴,鳳兒說:“還不是讓你和舅舅給嚇的。那麼多的大臣都被它給害瞎了眼睛,這國家還不踏了半邊天,那多嚇人哪!還有,我怕舅舅萬一心中存了某種貪慾,那他不也就完了,我可只有他這麼一個孃家親人。”
首醫頗欣慰地說:“你就對舅舅這麼沒信心嗎?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貪心的。”
有意咳了一聲,大皇子說:“首醫,你的意思是說我很貪囉?”
首醫忙說:“奴才不敢。奴才這是就事論事,不針對某個人。”
鳳兒可不怕大皇子,她簡直是挑釁地說:“若非如此,你的眼瞎又是怎麼回事呢,想不承認都不行的,我的大哥。”
金皇后幫著兒子說話了,她瞪了鳳兒一眼說:“鳳兒,我可警告你,別老是一口一個大哥的,最好從現在起你得改叫口了。”
鳳兒頂一嘴道:“叫什麼呀——皇上?那隻怕短時間內不行,我會當父皇叫的,過一段時間等我適應了再喊好吧?求你了。”
金皇后冷著臉道:“不行,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事關皇帝的威儀,別弄得個君不君臣不臣的,這事不容商量。”
鳳兒遂可憐兮兮地說:“那我還是離他遠遠的好,讓他去當他的皇帝好了,我會帶著麒麟丹躲到一個誰也找不到我的地方,讓他的眼睛再瞎……”
使勁頓了頓腳,金皇后厲聲道:“你太放肆了,什麼樣的話都敢說出口,誰給你這麼大的膽!以後再如此的口不擇言,我將對你不客氣!”
鳳兒白了她一眼,嘀咕道:“抖什麼狠嘛,還讓不讓人說話了,說不定你哪天還得求著我呢!”
簡直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金皇后被她氣得臉色都變綠了,怒道:“你胡說什麼來著?我會求到你的門下,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鳳兒來勁了地說:“那可說不準的,信不信我跟你打個賭。”
大皇子不得不出言阻止她了,她也只聽他的話:“我說你鬧夠了沒有,打賭竟打到孃的頭上了。”
鳳兒一副沒心沒肺的樣趴到他耳邊說了句悄悄話。大皇子臉色驟變,不由得朝母親臉上望去一眼。
金皇后眨了眨眼問道:“你們都瞧我幹嘛?臉上有花呀!”
大皇子連忙挪開了眼睛,心情明顯沉重了許多。而鳳兒瞧著手裡的麒麟丹,一雙美目不停地眨巴著,面色亦變得凝重起來。
不理解地搖了搖頭,金皇后說:“皇上的眼睛好了,大家應該都高興才是,幹嘛呢你們?健兒,叛黨肅清,叛軍亦遭鎮壓,該著你登基了,還有你父皇也該入土為安了。這兩件事一件都馬虎不得,你要著人加緊著辦了。”
大皇子還欲說什麼,首醫卻帶領著現場眾人仆地而跪乞求道:“皇上,若不加緊著辦,恐人心不穩哪!”
目光灼灼地頻閃了一會兒,大皇子終於點了點頭。這一干人便立刻山呼起皇上萬歲萬萬歲。
老皇帝駕崩,新皇帝登基,在古時的國民生活中是件一等一的大事。平民百姓盼望著新政能予減賦減稅,而那些關在牢房裡的一干犯人,則喜形於色地等待著新皇大赦天下。
大皇子即將登基,自然要照章辦理,照葫蘆畫瓢。大赦天下?不,得等等。
金皇后和兒子議著這事時,堅決反對他這麼做。
她告誡兒子說:“皇兒如今非等同於先皇先帝們,他們均有老皇帝替他們鋪好了路。你呢?沒根沒基的,放了那些為非作歹的惡徒,他們還不把天下搞得亂成一鍋粥哇!還有你那成天念著長生不死的父皇,連太子的名份都沒給你一個,眾皇子不服啊,何況你的眼疾一直為他們詬病。你若要大赦天下,那些被軟禁著的貴妃娘娘們,你首先得放了吧,那還了得。”
思慮了一會兒,大皇子堅決地說:“娘,她們是必須得放的,要不那些皇子們成天找我要娘,我啥事都不用幹了。娘,做人須慈悲為懷,皇帝更因如此。”
金皇后卻說:“兒啊,自古慈悲莫為王,槍桿子裡面出政權,這可是有人類以來顛撲不破的真理啊。如你這般的善良,娘真為你擔心,這江山你如何坐得穩。大赦天下事關政局穩定,必得暫緩。兒啊,聽孃的沒錯。”
大皇子便問:“那娘讓孩兒如何向天下交代?”
金皇后成竹在胸地說:“我兒,無妨。天下是皇帝的,皇帝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沒有鐵的手腕,哪來鐵定的江山。”
大皇子卻憤然道:“這豈不成暴君了嗎?娘,孩兒不願做那千夫所指的暴君。”
金皇后氣急道:“你怎麼如此的不成器呀。哎呀呀,不好,我被你氣得頭暈眼花了。快傳首醫!”
大皇子心裡苦惱,又不能跟母親翻臉,也只好找鳳兒說說話。鳳兒哪是安慰人的角色,但她的話總有幾分道理。她對大皇子分析道:“大娘目前就急於干預朝政,於你或許是好事也或許是壞事。有大娘傾力輔佐,於經驗方面必定高你一籌。如果你是從中吸收養分學為己用,那自然為好。但若你由此產生了依賴性,久而久之,你就是那擺設般的兒皇帝,大娘倒成了主宰朝政的女皇了。”
大皇子卻不以為然,說她全然是誤信了銀貴妃的謬言,娘是擔心他年輕,不會來事兒。
鳳兒便說:“那你會來事兒嗎?畢竟你才十八歲,成天就知悠著根馬鞭裝酷,所以你娘放心不下,或許一段時間內她真要替你打理朝政呢。”
大皇子想了想說:“我現下還沒正式登基,且先讓她操些閒心,要不又會氣得她頭暈眼花的。”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鳳兒說:“大娘原先沒這毛病呀,莫不是那麒麟咒語在她身上顯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