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叛軍犯宮
金皇后自然也聽不懂這些新詞兒,但她心裡明白呀,鳳兒只會向著大皇子,向著大皇子也就等於向著自己,不由問她道:“鳳兒,你從哪弄來這些叫人聽不懂的詞兒?什麼意思說給咱聽聽。”
鳳兒得意洋洋道:“你們怎麼連這都不懂,叫你們多讀些書,就只會勾心鬥角。這法兒簡單呀,就是咱們採取一種不記名投票的方式,在一張紙兒上寫下各自心儀的皇帝人選,票數最高的當仁不讓,那麼這個皇帝不就選出來了麼。”
金皇后不由心贊,這個小丫頭鬼點子正很吾意,就憑我這首席國母的威儀,眾嬪妃誰還不給我幾分面子呀,當即舉手贊同道:“這個辦法好,挺民主的,就按鳳兒說的辦。各位姐妹如何呀?”
眾嬪妃頓時也覺得這確實是個既講究民主又不乏推陳出新的好辦法,紛紛表示贊成。
得瑟得不得了的鳳兒,立馬吩咐人拿來紙和筆,給眾嬪妃每人發一套,把她們心目中的皇帝的名兒寫在紙上。
現場除金皇后和銀貴妃,其他嬪妃共計三十六人,當然不是說皇帝就這幾位嬪妃,那些沒生出兒子的不在此列。
不多一會兒,眾嬪妃相繼收筆,待收上她們手中的選票後,鳳兒自然就當仁不讓地擔當起唱票的角色來。可當她越往下唱,越覺得不對勁,直唱得頭冒冷汗背心發涼,因為竟沒有一個重名的。當她唱完最後一票,選舉結果自然就出來了,由不得令人啼笑皆非:三十八位皇子每人各得一票,包括襁褓中的嬰兒。
民主是夠民主的,卻一下派生出三十八位皇帝,如此的結果,窘得鳳兒滿臉的得色立時緋紅緋紅的了。就在眾嬪妃面面相覷之際,首席傳令官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驚慌失措地報告道:“皇,皇后娘娘,大,大皇子,不,不好了,首將的弟弟次,次將統領的衛戍部隊已經,已經把皇宮團團包圍了!
這一平地驚雷般的傳報,令眾嬪妃們相繼花容失色,膽兒小的已經被嚇哭了。
這時,一直在旁插不上嘴的首監喜形於色地發話了,他讓首傳趕快去打探清楚,次將是忠實於誰的隊伍。
此話未免太露骨了,令得金皇后和銀貴妃不由得都盯住了他,問他此話是什麼意思。
首監支吾著說:“沒什麼意思呀,弄清楚了好拿出針對性的措施。”
無論次將忠實於誰,一場兵變將不可避免地令這個國家陷入戰亂。大皇子立刻著人去把首衛找來,力爭挽狂瀾於不倒。
就在他著手佈置之際,首傳進來報告,說次將聲稱他是來替他兄長討還血債的,他誰也不忠於。
銀貴妃頓時覺得機會來了,因為首將是隨大皇子出征才死的,於是她要首傳再去打探,他要找誰討還血債。
金皇后自然明白她的用心,便對她冷笑道:“看來你是想借刀殺人了。”
此際的銀貴妃哪還怵她呀,朝她跟前一挺身子喊道:“誰借刀殺人了?既然次將叛亂的目的性明確,為避免禍端,到時候我們是不是該考慮把這個人交出去,以平息戰亂。”
金皇后怒顏相向道:“銀貴妃,你好歹毒的主意,就不怕次將連你也一道禍害了!”
銀貴妃搖擺著腦袋道:“冤有頭債有主,他找上我幹嘛呀,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首席國母不是那麼好當的。”
金皇后一把推開她,環顧一眼宮內外的衛士門,喝一聲道:“我的鐵血衛士們,替我好好地護住大皇子,日後個個有賞。”
而皇帝的侍衛們卻問了,有沒有他們的份。金皇后道:“只要忠於大皇子的,人人有份。”
首傳再一次驚慌失措地急衝而來報告說,次將揚言要踏平皇宮,自當皇帝,宮內所有的嬪妃他全接管了。
“嗚哇”的一聲驟響,除了金皇后和銀貴妃,其他的嬪妃全都嚎啕大哭起來。
果斷地豎起兩根手指,銀貴妃對衛士們說:“現在我出皇后兩倍的賞賜請你們保衛我,誰樂意就站到我身後來。”
金皇后立刻伸出三根指頭道:“我出三倍的價!”
銀貴妃馬上伸出四根手指,要出四倍。金皇后加碼到五倍,銀貴妃伸出右手的五根手指加上左手的一根食指,提高一倍。
這下可熱鬧了,喜得那些所謂的鐵血衛士們,一會兒跑到金皇后身後,一會兒又跑到銀貴妃身後,連成一串串的,像玩老鷹捉小雞遊戲似的。
此時但聽大皇子一聲怒喝道:“你們全都給我夠了!叛軍壓境,你們不去想怎樣保得城池安好,卻在這兒鬥富,圍著銀子轉,可恥可惡至極!”
他高高地舉起了右手喊道:“首衛聽令——!”
那位曾跟隨他出徵麒麟山的年輕的首衛立刻越眾而出挺立到他的面前,聲音響亮地應道:“——到!”
大皇子循聲轉過身命令道:“傳我的命令,率你的衛隊配合皇宮禁衛軍死守皇宮,但凡有功者官升三級。”
首衛擔心地問:“那你的安全誰來擔當?”
大皇子大義凜然道:“值此國家安危之際,我個人的安全算得了什麼。大敵當前,攘外必先安內,我先要把這兒的事情解決了,你趕快去吧。”
首衛得令而去。
大皇子遂對母親道:“娘,現在時間緊迫,必須馬上有人挺身而出先保皇宮不失,請你和眾位娘娘趕快商量出一個確切穩妥的辦法選出皇帝為要。”
金皇后鎮定道:“孩兒說得極是,此乃當務之急。眾位姐妹們,咱們現在為了國家的安全,要團結一心捐棄前嫌,好好地坐下來召開一個緊急協商會議,趕快選出咱們心儀的皇帝來,首先解決目前所面臨的叛亂局勢。”
性命就將不保了,眾嬪妃自然也隨聲附和。可接下來又出現問題了。座位的順序讓她們紛紛爭吵了起來,誰願坐在誰的下方哪,那可是關係到各自在先皇心中位置的**問題,誰也不願妥協,誰都想坐在誰上方的位置上。更何況還有一個南北朝向的問題,古人對這一點特別的看重。
鳳兒一旁聽她們吵得心煩死了,皺著個眉頭轉著手裡的麒麟丹玩兒,轉呀轉的竟轉出靈感來,不禁衝口而出道:“——有了!”
眾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嚷給唬住了,紛紛望向她。大皇子也看向她這邊,問她“有了”是啥意思。鳳兒笑了一笑說:“既然姨娘們連排排坐吃果果的遊戲都玩不來,何不擺上個大圓桌讓她們團團圍坐著,這個問題不就輕而易舉地解決了嗎?”
眾人一聽,還是她的主意多,這確實是個再好不過的辦法。
可一時之間哪來那麼大的一圓桌,現做也來不及了呀!這可難不倒腦袋稍微一轉,就轉出個主意來的鳳兒。她指揮下人搬來宮內最大的一張圓桌,沿桌擺上一圈圍成一個大圓圈的椅子,這個圓桌會議不就能開成了嗎?
不知史學家們考證過當今某些國家圓桌會議的來歷過沒有,最初應該起源自鳳兒靈機一動之下的創意。可惜古人不懂得如何的保護智慧財產權,申請一個專利,那什麼轉讓費有償使用費,銀子花花的。
會議是開成了,可對於誰來當皇帝這個事關千秋萬代、亦事關誰是將來的皇太后這個尖銳已極的大是大非的問題,除了一片吵翻了天的嚷嚷聲,最終仍沒得出一個完滿的結果。直至翌晨旭日東昇,眾嬪妃仍一個個像打了嗎啡般精神得不得了,聲調一個蓋過一個。
大皇子厭煩已極地守在龍榻旁閉目養神,他的身邊是業已進入甜美夢鄉的鳳兒。而首醫和首監倆人,熬了一晚上,仍顯得精神飽滿,四隻眼賊亮地緊盯在圓桌會議的參與者身上,耳朵豎得老高老高的,惟恐漏了一丁點兒相關資訊。
值此烏雲壓城城欲摧之際,真是信了這班人的邪!
正當此時,一大彪人馬踢踢踏踏地向這邊走來,全是些老而又老的老朽大臣。他們均是聽說了皇帝駕崩的事兒來討個準信的,沿途又看見次將的反叛部隊把皇宮給團團包圍了。好在次將沒有為難他們,反正總是他碟裡的菜。
侍衛們把他們攔在了宮外,說裡面正在舉行民選會議,讓他們在外面耐心等會兒。
驀地,一傳令官連滾帶爬地分開眾大臣衝進宮來,口裡結結巴巴地報告道:“不,不好了,二,二位諸侯王爺,打,打著勤王的旗,旗號分東……西……南北四,四路把皇城圍,圍了個水……洩不通,通了!”
大皇子一直閉著眼聆聽著宮城內外的撕殺聲,驀然聽見傳令官傳來的這般壞訊息,驚得一下站了起來。這兒皇帝還未選出,城外就已經來了“勤王之師”,京城即將毀於一旦哪!
大皇子微閉著的眼睛豁然睜開,見一陌生軍官站在跟前,不由下意識地問他是什麼人。
傳令官身體立得筆挺地向他報告,自己是首傳麾下的第一傳令官。
大皇子眨巴了兩下眼皮,怎麼眼前不黑了,再轉過目光,竟看見了母親和銀貴妃等眾位嬪妃娘娘,他不由得使勁地再猛眨了幾下眼,張開雙臂向金皇后奔去,驚喜地大喊道:“娘,娘,我看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