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最後一戰（3）
大乾城即為帝都，素來都是安穩和繁榮的象徵。即便是背地裡陰險萬分，即便是陰謀不斷，可是卻還真沒有誰壯著膽子，在這座城池之中造次。
算起來，大乾城之中的幾次動亂，似乎都和聖事部有著莫大的牽連，甚至都繞不開那位灰袍大人。
今日，帝國以練兵為名，將大乾城四周徹底肅清。這是大乾城歷史上為數不多的幾次肅清，城中的貴族們自然都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只不過誰都知道，既然帝國要求肅清，在這個時候冒頭，無疑是自尋死路。
城外轟鳴陣陣，傳入城中。城中幾乎所有人都被這一聲聲的震動所吸引，可是即便是詫異，即便是震驚，卻都只是安分的守在城中，不敢隨意出城。萬一被遊走於城中的鐵騎亦或者是守夜者抓住，多半就是死罪。
位於城中清風苑，在梅家倒塌之後，便成了無主之物，很快便被其他貴族所接手，清風苑不再是帝國人人追捧的聖地，而成了於其他酒樓沒多大差別的普通場地。
城外肅清，這座清風苑之中的客人自然也不算多。
偌大的清風苑，落座的客人才僅僅兩三桌，大都是一些閒得無聊的貴族子弟，亦或者一些暫居大乾城的商賈富紳。吃著精緻的飯菜，聽著悠揚的曲調，都似乎刻意假裝沒有聽到城外的一聲聲轟鳴。
位於清風苑床邊的一張桌子前，身材魁梧高大而又頗具威嚴的老人坐在桌前，一邊喝著清涼的酒水，一邊聽著那悠揚的曲調，似乎顯得十分的平靜淡然。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清風苑的門口，頓時引來了酒樓之內的視線，本就客人不多的清風苑之中，在見到步入酒樓之內的身形之後，氣氛就更加壓抑沉默起來。
聖事部大執政官，公羊伯爵！
只見那身穿著一襲普通衣衫卻依舊難掩氣勢的公羊伯爵在進入到了酒樓之後，僅僅是掃視了一圈，便徑直走向了窗戶邊上的那一桌。
所有人都有些詫異。如今帝國都在流傳，公羊伯爵即將成為下一個首席執政官，四大執政官之中毒龍大人已經徹底離去，海狸大人不見蹤跡，而近幾日來，帝都又在流傳灰袍肖驍戰死沙場的事蹟，如此一來，僅剩的公羊伯爵自然成了眾望所歸的大執政官，且帝國貴族對於公羊伯爵的觀感一直都不算差，所以，都在此刻對公羊伯爵流露出了適當的好感。
公羊伯爵落座之後，不遠處的小二急忙送來了一副新的碗筷，然後縮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大殿之中的其他食客也不由自主的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這個時間，這個人物，似乎都流露出了一抹怪異。
“見過肖驍了？”
等到公羊伯爵落座，那一直沉默飲酒的魁梧老人這才抬頭問道。
公羊伯爵點了點頭，看著對面這位如今不再穿著華麗的軍部衣衫的老人，微微聳聳肩膀道：“喝了幾杯酒，僅此而已。”
而坐在公羊伯爵對面的老人，赫然是那軍部的掌權人，有著公爵頭銜的肖鏘。
只不過不同於往日的繁忙和嚴肅，今日的肖鏘穿著像極了一個普通的老人，神情也透露出些許慵懶。
聽聞公羊伯爵的話語，肖鏘咧嘴笑了笑，道：“聖事部不同於軍部，即便是曾經有四位大執政官，也從來都是將矛頭一致對外，這也是軍部和政務院所羨慕不來的。”
公羊伯爵喝了一口冰涼的酒水，眯起眼睛看著對面的公羊伯爵，緩緩道：“你不去看看他了？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灰袍的最後一戰，無論能否躍上城頭，灰袍屠夫的名頭，自此就會成為帝國的歷史，最後只能被遺忘了。”
肖鏘搖了搖頭，靠在椅子之上，視線飄忽，緩緩道：“算起來，自大肖驍出生以後，見過他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見面，說話也絕對不會超過五句，見了又能如何？又該說什麼？”
公羊伯爵嘆息一聲。
卻見肖鏘突然咧嘴笑了一聲，嘴角微揚，輕輕道：“聽說肖驍的崽子也快出生了，接下來我有的是大把的時間去照料我的這位重孫子，不在乎這一點點時間了。”
公羊伯爵猛然一驚，這句話裡透露出了太多太多的訊息。
看著公羊伯爵詫異的眼神，肖鏘笑著道：“沒錯，今日開始，軍部便不再有肖鏘公爵了。執掌了軍部這麼多年，也該讓年輕人施展抱負了。”
公羊伯爵沉默了許久，才釋然一笑。
時光易逝，每個既定的圈子就那麼大，有人擠上去就要有人離去，誰都逃不過這個輪迴。
所以，即便是肖鏘公爵，也會有離去的一天。
氣氛舒緩，公羊伯爵端起酒杯和那肖鏘公爵碰了一下，一飲而盡之後，便打趣道：“萬一肖驍的孩子是個閨女呢？”
肖鏘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道：“閨女怎麼了？閨女也是我肖鏘的重孫女，照樣姓肖。”
“再說了，大不了再生嘛，肖驍的媳婦兒又不是一個。”
肖鏘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滿是得意，像極了一個年邁的老人，看到了子孫的模樣，柔和無比。這一幕，恐怕是軍部這麼多年來都未曾見過的美麗景象了。
公羊伯爵嘴角抽搐，一臉的無奈神色。
兩人繼續飲酒，清風苑內依舊曲調悠揚，而大乾城外，炸響聲也漸漸落下了帷幕。
大乾城西，那空無一人的驛道之上，肖驍持劍而立、對面，那滿頭銀絲的太監嘴角之上滿是猩紅的血水，雙膝跪地，一臉的猙獰不甘，原本華麗而又精緻的衣衫，此刻都變得破敗不堪，頭髮散落四周，隨風飄搖。
肖驍伸出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水，再度看向城頭之上，這一次，卻沒有激射而出，而是緩步前行。
距離城頭數百米，肖驍一步一步的前行，最終抵達到了那跪在地上的太監身邊。
那名久居深宮之中的大太監伸出手來，似乎想要拉扯住肖驍，卻被肖驍輕輕一抬手，一巴掌便轟入地下，整個人都狠狠的砸入到了地面之中。
再度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