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天知道
所謂眾神，玄而又玄。
傳聞上古時期，眾人居於大地之中，所以便有無數神祗拔地而起。隨著歲月的流逝，如今的神祗所剩不多，對於眾神一事，自然也就成了一個個古老的傳說，被人類所漸漸遺忘。
聖事部絕密手札之中，曾經便有過關於神降的隻言片語。只不過這些事情註定極少有人能夠見到，所以記載之中的隻言片語始終沒有很大的說服力。
九大使徒的存在，素來都是神之意志的代表。
這一點，肖驍早就有所耳聞。只不過九大使徒強大無比，便讓肖驍從未想過可以導致神降。
十萬森林之中，肖驍揹著那昏沉之中的莫書書狂奔幾十裡地之後，才停在了一顆高聳的參天大樹之上。
粗壯的大樹，枝椏粗壯如同一堵城牆一般。
落在了樹枝之上的肖驍，輕輕將莫書書放下，靠在了大樹之上。簡單查探一番，發現莫書書並無大礙，僅僅是氣機損耗太過嚴重而已。
肖驍這才鬆了一口氣，坐在一邊，怔怔失神。
根據之前的秩序諜報顯示，薩滿一族的日落平原之上，已經集結了大批的獸人大軍。似乎這一次種族之戰，獸人要將這個僅剩不多的薩滿一族趕盡殺絕，拔除肉中刺。
而作為薩滿一族的領袖，那曾經跟著肖驍四處遊蕩的薩滿女皇蘇菲，則是隻身一人前往了蠻荒聖殿。
獸人和薩滿一族的恩怨，要追溯到上一次的種族之戰了。而蘇菲的父母，作為上一任的薩滿之皇，曾經直接和蠻荒之地有過一場大戰。只不過有著神祗庇佑的使徒，自然不是那麼輕易能夠戰勝的。而那一戰之中，薩滿之王雙雙戰死，屍首被禁錮在了那座獸人的聖地蠻荒聖殿之中。
得知了這些訊息之後，肖驍也就明白了，為何當初蘇菲會選擇看好一個人類，也明白他為何會尋找黑龍眼球了。
薩滿一族和蠻荒聖殿的大戰，恐怕已經拉開了序幕。
肖驍怔怔失神了許久，才聽到一陣輕輕的咳嗽聲。
轉過頭，看著那已經醒了過來的莫書書，急忙起身問道：“怎麼樣，還好嗎？”
莫書書臉色蒼白，咧嘴一笑，有氣無力道：“沒事，咱這身子骨扛得住。”
肖驍見這傢伙還有心思說笑，就證明沒事。便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道：“你就不能悠著點？這荒山野嶺的，揹著你逃命，容易嘛我？”
莫書書嘿嘿一笑，咧嘴道：“咋樣，壯觀不？”
肖驍點頭道：“壯觀。”
“那你嘰嘰歪歪個屁！這種情景百年難得一遇。”莫書書笑罵道。
肖驍猶豫了一下，才緩緩問道：“眾神真的存在？”
這個疑問，恐怕不單單是肖驍，所有人都會有的一個疑問。
莫書書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道：“真真假假，誰知道呢。”
肖驍翻了個白眼，便不再追問。
——大乾帝國西北邊塞，涼州城外。
在此處駐紮的甲士越來越多，可是獸人大軍卻鳥都沒有見到一個。
偶爾有斥候在荒漠之中發現少量的獸人身影，也都很快便沒了蹤跡。
於是乎，涼州城之中駐紮的將士們，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憋屈。
死亡山谷之中的那一場曠世大戰已經傳遍了整個帝國境內，近五萬的獸人大軍，硬生生的折損了帝國無數精銳，傳聞屍首幾乎將整個山谷都要填平了。
而那一場大戰之中，江湖俠客，守夜者，乃至帝國軍甲，死戰不退的事蹟已經成了帝國百姓們所爭相讚揚的物件，甚至那聖事部的毒龍大人，葬送了一隻手臂的事情，也都已經流傳開來。
可是，這座涼州城，也未免顯得太過寂靜了吧。
昏黃的城頭之上，揹負著一柄狹長的長劍的嚴辰，立於城頭，駐足西望。
城頭之上游走的甲士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這些天來，那位不知身份不知來歷的莫書書，詭異的消失了。可是，這位揹著長劍的超級劍仙，則是天天下午時分都會在城頭之上站一會，駐足西望，沉默不語。
沒有人知道這位大人物在想什麼，更是不敢去問。而且上頭也發話了，誰也不許去招惹這位神仙一般的人物，否則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乎，守城的甲士們每天下午時分都能看到這一幕場景。
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女子，出現在了城頭之上，眯著眼睛看著那背劍而立的嚴辰，冷聲道：“你怎麼不去？”
嚴辰頭也不回，更是並未迴應。
女子便是那秩序的核心成員，馮春燕。
只不過在肖驍前往了蠻荒之地後，馮春燕大部分的時間都守在這座城頭之上，整個秩序成員也越來越多的出現在了涼州城內，隨時待命。
“你們不是好兄弟麼？聽說死亡山谷可是灰袍大人一手把你們帶出來的，現在站在這裡有什麼用？”見到嚴辰並不回答，馮春燕冷聲道。
嚴辰這才聳聳肩膀，平靜道：“你懂個屁。”
馮春燕頓時炸毛了，一臉掩飾不住的怒容，冷喝道：“你說什麼？”
卻見嚴辰緩緩轉頭，平靜道：“我說你懂個屁！這場大戰是誰想參與就參與的？沒了神祗的庇佑，誰去誰死，你不信你可以試試看。”
馮春燕頓時語塞，隨即冷聲道：“什麼鬼神，都是用來唬人的。”
嚴辰懶得搭理這個瘋婆娘，乾脆利落的轉過頭去，緩緩走下城頭。
只留下了馮春燕一個人滿臉怒容的站立在城頭之上，然後緩緩轉頭西望，喃喃道：“神祗嗎？”
炸雷聲響起。
傳遍了整個涼州城。
緊接著，遠處的黃沙之中，出現了一標斥候，疾馳而來。
馮春燕眯著眼睛看著這一幕，頓時一驚。
“來了！”
城頭之上，巡視的甲士都被這炸響聲給驚到了，遠遠看去，頓時臉色鉅變。
一標斥候往往有五十餘騎，可是這一標才十人，看模樣似乎很是焦急。
咚咚咚！
城頭之上戰鼓聲響起。
不等馮春燕回神，那剛剛遠去的嚴辰轉眼之間竟然又出現在了城頭之上，單手握劍，冷冽的注視著遠方。
遠處的沙漠之中，出現了一道漩渦，然後迅猛的轉變為龍捲，呼嘯著撲向了涼州城而來。
這是什麼？
所有人都一臉震驚。
卻見嚴辰抓著手中的長劍，急忙轉頭看著馮春燕，喝道：“讓甲士都撤下城頭，是九大使徒之一的蠻荒聖徒！”
馮春燕猛然大驚，還不等發問，遠處的轟鳴聲再度響起。
涼州城後，一道黑色的身影激射而來。
——楓樺林。
隨著春暖花開，這片枯黃了一個冬季的茂密樹林在這個時節變得翠綠起來。
天氣轉暖，密林之中一片祥和的景象。
位於密林之中的那一間破敗的茅草屋，隨著歲月的流逝，依舊堅挺無比。
房間內，那一臉邋遢的瞿黃風揉著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然後緩緩走出了房間。
才剛剛開門，這位老劍仙便被嚇了一跳。
只見門口此刻竟然坐著箇中年男子，正背對著房間門，不知道在琢磨著什麼。
中年男子身材高大修長，一襲青衫穿著於身，顯得頗為文雅。此人興許對於江湖而言並不熟知，可是但凡是頂尖高手，幾乎無一人不知道這人的名頭。
百曉生！
江湖武榜的排位者。
江湖武榜，歷來都是由百曉生負責編排，雖說去年的劍神榜交由了那來自於屠龍一族的褚曉曉，可是誰也不曾揣測和腹誹過百曉生的強大。
百曉生，名頭傳承千年，一代接一代，素來一個名稱便是一個讓人敬畏的派別。
看到這傢伙坐在門口，瞿黃風不由得有些驚訝，沒好氣道：“你不是說替我徒弟搬救兵去了嗎？咋又回來了？”
百曉生聽到聲音後，緩緩轉頭，嘆息一聲道：“你徒弟把事情鬧大了。”
瞿黃風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道：“咋了，肖驍那混蛋把天通了個窟窿？”
百曉生愣了一下，搖頭道：“這倒是沒有。”
“既然天沒捅破，那算個屁大的事。”瞿黃風頓時罵罵咧咧起來，一屁股坐在百曉生的身邊，狂翻白眼。
百曉生不由得苦笑一聲，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見過的那個蠻荒之地的女皇？”
聽聞此話，瞿黃風頓時安靜下來，詫異道：“知道啊，看起來玲瓏可愛，可是本事卻頂天大。”
“也就是那薩滿女皇，去找蠻荒聖殿的麻煩了。”百曉生平靜道。
瞿黃風砸吧砸吧嘴巴，道：“薩滿一族素來和獸人不和，找找麻煩也是理所應當的嘛。”
百曉生苦笑一聲道：“這你就想錯了，蠻荒聖殿有兩位聖徒把守，素來都是整個蠻荒之地最強的地方，而那薩滿一族未成年的女皇，註定討不到便宜。”
“然後咧？”瞿黃風心中湧出一陣不祥的預感。
卻見百曉生平靜道：“然後你那徒弟去幫忙了。”
“啥？”瞿黃風頓時一驚。
卻見百曉生苦笑道：“你那徒弟肖驍，帶著暗黑聖徒，一股腦的闖到了蠻荒之地的十萬森林裡，開啟殺戒了。而且那暗黑聖徒還違背了常理，召喚出了神降，引來了天神之怒。”
瞿黃風眯了眯眼睛，緊皺眉頭道：“少廢話，繼續說。”
“當然，眾神之怒如何我也沒見過，所以不做評價。”百曉生繼續道：“然後呢，此舉惹來了蠻荒聖徒的惱怒，不過這傢伙也不敢直接去招惹引來了神降的暗黑聖徒，便跑到涼州城那邊去作威作福了。估摸著這會的涼州城，又打的熱鬧了。”
瞿黃風倒吸了一口涼氣，詫異道：“那涼州城現在怎麼樣了？”
“去了兩個聖徒，加上一個嚴辰，估計那蠻荒聖徒要吃大虧。”百曉生咧嘴一笑。
瞿黃風愣了一下，不由得跳腳道：“你特孃的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
百曉生嘿嘿一笑，道：“話說回來，你徒弟去蠻荒聖殿能打得贏麼？”
瞿黃風指了指天空。
百曉生一臉迷惑。
卻見瞿黃風起身，拍了拍屁股道：“天知道。”
這次輪到百曉生翻白眼了。
——蠻荒之地。
那位於南端的蠻荒聖殿之中，不斷的爆發出一陣陣響雷。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這一聲聲炸雷聲之中變得陰沉無比。
那裡，不斷的有嘶吼聲傳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整個青翠的河邊，都開始變得猩紅起來。
位於聖殿的北端，那一望無際的翠綠草原之上，出現了兩個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著寬大的黑色長袍，身材高挑。可是明顯能夠看得出來，灰袍之下的便是一名女子身材。
這名灰袍女子身側，走著一個扎著沖天辮子的小姑娘，手中還抓著不知道從哪裡折來的野花，哼著一首小曲，蹦蹦跳跳的前行。
前行片刻。
那高聳的蠻荒聖殿已經清楚的出現在了視線之中，那身穿灰袍的高大女子，率先停下了腳步，抬頭看著這直插雲霄的蠻荒聖殿，怔怔失神。
那拎著野花的小姑娘也停下了腳步，抬頭掃視了一眼，然後咧嘴笑道：“還是老樣子，只不過更破了而已。”
身穿灰袍的女子默不作聲。
卻見那扎著沖天辮子的小姑娘，隨手丟下了野花，聽著那一聲聲震動，以及瀰漫於聖殿之上的重重濃霧。咧嘴笑道：“看樣子那薩滿女皇也不是啥吃素的，照這麼下去，多半能夠拆掉小半個蠻荒聖殿了。”
“灰袍大人會來嗎？”那身材高挑的灰袍女子輕輕問道。
卻見那小姑娘撇撇嘴，道：“這麼久了，好惦記著你的灰袍大人呢。”
那女子默不作聲。
卻見那小姑娘擺手道：“差不多能趕上尾聲，估計多半能夠替那個薩滿一族的小姑娘收個屍之類的。至於能不能救下來那薩滿的小姑娘，天知道。”
那灰袍女子沉默了下去，許久許久之後，才向前跨出一步。
那小姑娘頓時大驚道：“你真的要插手？”
灰袍女子點點頭，平靜道：“天神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