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咬人
賞金獵人以命謀財,過的都是刀口上討生活的日子,能夠善終者更是寥寥。
而像張春林這種被同行所唾棄,仇家更是遍佈的賞金獵人而言,能夠活到今天,而且能夠獲得如此滋潤,靠的不單單是運氣了,還有很多血淋淋教訓帶來的**度。
年齡越大越怕死,權勢越高越惜命。
這一準則,誰也逃不了。
所以,當莫書書的第一錘砸在了宅邸前院的時候,在後院睡午覺的張春林就已經猛然大驚,一種濃重的危機感瞬間襲來。
在涼州城盤踞了整整八年時間的張春林並不像那些跋扈的手下一般,覺得這只是單純的外人前來鬧事那麼簡單,而是意識到很有可能是高手來臨。
畢竟在去年夏天的時候,一個灰袍屠夫就讓整個涼州城天翻地覆了。灰袍屠夫從眾人的視線裡消失之後,一年的時間裡涼州城陸陸續續引來了很多高手,大都是一些修為奇高的賞金獵人。
城中的普通百姓興許並不能察覺這些隱匿的高手,可是作為地頭蛇的張春林幾乎每一日都是心驚膽戰的。因為張春林本身就是出身於賞金獵人,對於這個行業的瞭解遠遠超乎外人的想象,也知道這其中的恐怖。
要知道,能夠有膽子有資格尋覓灰袍屠夫而來的,大都是一些驚世駭俗的絕頂高手,而且都是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作為賞金獵人,認準的信條極為簡單,就一個字:錢!在賞金獵人這個行當裡,流傳著一句經典名言,只要僱主出的價格足夠高,賞金獵人便可以為你獵遍大陸。
好在近一年的時間裡,那位灰袍屠夫都未曾露面,很多賞金獵人也僅僅是打了個照面,便離開了涼州城,這才沒讓身為地頭蛇的張春林再過擔憂。
可是今日的舉動,卻再度讓張春林放下的心懸了起來。
有人敢在這裡滋事,可不單單是盲目大膽這麼簡單。
所以,張春林並未急著露面,而是讓手底下的那些扈從們外出檢視,自己則是悄然隱匿在後方,觀察著前來鬧事的人。
揮動錘子的人自稱為莫書書的傢伙修為不低,這一點張春林一眼便瞧出來的,可是當隱匿在後方的張春林看到了那站在遠處眯著眼睛觀戰的灰袍之後,便駭然大驚,連這涼州城的家業都不打算要了,直接悄然逃竄起來。
因為那個灰袍,張春林可是親自見過他的畫像!
一年前,新月賞金獵人團來到涼州城的時候,張春林作為老朋友招待過這些賞金獵人,也從那莫新月的手中見過這人的畫像,張春林一輩子恐怕都忘不了。
聖事部大執政官,一年前在東海鬧出了驚世駭俗動靜的灰袍屠夫肖驍!
銷聲匿跡了一年的灰袍屠夫再度現世?
張春林徹底慌了,只顧逃命。
當初,那黃金家族肖家整個家族都沒能拿這個人怎麼樣,自己一個肖驍的賞金獵人,能夠有什麼資格和人家掰手腕?
而且,既然這位灰袍屠夫帶著人來到了宅子前,大動干戈,肯定不是來做客的。
只可惜,修為本身就不算差的張春林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才悄然隱匿氣機,逃離涼州城的時候,偏偏在城西的時候,被人用一劍給砍了回來!
莫書書剛剛落地,對著肖驍抱怨了一句之後,便輕輕轉身,眯著眼睛看著身後。
轟!
一個身材粗狂的中年男子從天空之中轟然落地,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之上。
正是那想要逃竄,卻被守在城西的嚴辰一劍給劈回來的張春林。
塵土飛揚。
落地之後的張春林急忙翻身而起,轉頭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沉聲道:“參見大執政官。”
大執政官?
說的自然是那肖驍!
曾經的灰袍屠夫,黃金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一年前在東海以一己之力大鬧了整個肖家之後,被那肖家的掌權人肖鏘宣佈逐出肖家,自此和黃金家族無緣,更是一戰喪失修為,銷聲匿跡。可即便是如此,肖驍依舊是聖事部的四大執政官之一!
肖驍眯著眼睛,一臉冰冷。
莫書書則是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肖驍,然後又看了一眼那跪倒在地的中年男子,怔了半天才勃然大怒,直接一腳踹出,怒道:“是老子來找茬的,是老子!老子莫書書!不是他肖驍!你大爺的,給他跪個什麼勁?”
砰!
才剛剛跪倒在地的張春林直接被一腳踹翻,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個自稱為莫書書的傢伙。
肖驍則是嘴角抽搐。
也是,本來就心心念唸的想要出來之後大出風頭的暗黑聖徒,甚至還不惜在聖獄酣戰一番拿到了雷神之錘,為的不就是能夠一出世便轟動天下,讓天下武夫所敬仰,讓天下的姑娘都爭著搶著給自己生猴子嗎?
可現在呢?
才剛剛到了涼州城,咋就所有人將視線讓在了肖驍身上,沒人鳥自己?
莫書書怎麼能不生氣?
張春林本就心驚膽戰,尤其是沒那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一劍給劈了回來之後,心中就已經猜到,自己多半是逃不出去了。
至於硬拼?張春林可真沒想過,當初那恢巨集帝國的黃金家族肖家如何?強大到連整個帝國都要忌憚三分,不照樣被這位灰袍屠夫毀去大半?
他一個小小的張春林可真沒這個本事和灰袍叫板!
聽聞到這個自稱為莫書書的傢伙這般大怒,心思活絡的張春林立馬意識到了問題,翻身而起,繼續跪倒在地,沉聲道:“參見莫書書大人。”
莫書書這才心滿意足的衝著肖驍眨了眨眼睛,大意是自己終於也出了迴風頭。
肖驍沒想到這個時候,莫書書還會在意這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隨即,肖驍丟下了那被自己一記迅猛的膝撞直接擊昏了過去的中年男子,然後緩步走到了跪在地上的張春林身邊,輕輕蹲下,冷笑道:“大名鼎鼎的張爺是吧?不是說整個涼州城都是張爺說了算嗎?”
張春林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低頭沉聲道:“小人不敢,大執政官閣下親自到訪,小人未能遠迎,還望執政官閣下恕罪。”
肖驍冷笑,道:“好一個未能遠迎!”
“這話如果放在一年前的時候,興許還能救你一命,可是現在,晚了。”
肖驍緩緩起身,道:“先說結果,今日你必死!”
張春林猛然抬頭,一臉錯愕不甘的看著肖驍,沉聲道:“執政官大人,小人從未招惹過大人,一年前小人也從未插手過賞金獵人的事情。小人只是在這涼州城討一口飯吃,還望執政官大人能夠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馬!”
一邊的莫書書一臉詫異,轉頭看了一眼肖驍,然後又看了一眼張春林,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有幾分道理。
只不過,肖驍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無比冰冷道:“你我並無瓜葛,這是真的。可是涼州城卻因你而血腥不斷。城外孤墳遍地,多半都是出自於你手。無辜的女子被你擄掠,過往的商旅被截殺,多少人因為你而家破人亡?”
“我肖驍不是好人,救不了蒼生百姓,也不願去救,可是你作惡卻偏偏做到了我的頭上,你說你該不該死?”
肖驍看著那臉色鉅變的張春林,喃喃道:“惡人自有惡人磨,你這種惡人不去對付惡人,卻偏偏喜歡拿無辜百姓下手,你說你該不該死?”
“我在城中發現了很多蠻荒之地的傭兵,這件事情和你有關係吧?這是什麼性質?賣國?”
肖驍語氣越發冰冷,一道道淡淡的氣機湧現於雙手之中。
聽聞這些話,莫書書一臉陰沉,轉過頭不再去看,而是眯著眼睛打量著四周,似乎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張春林臉色終於由不甘和無奈轉為陰沉,低頭冷聲道:“執政官大人,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肖驍直接閃電般前行,一腳踹出,冷聲道:“你特娘倒是來咬我啊!”
砰!
猝不及防的張春林直接被踹飛了出去,足足後撤了數十米才轟然砸在了一堵牆上,頓時將整個牆面都轟碎了。
灰塵過後,那嘴角滲出一抹血跡的張春林才陰沉著臉,緩緩起身,向前走出一步,怒道:“灰袍屠夫,你欺人太甚!”
殺機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