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牛皮和少俠
大乾帝國西北行省。
毛烏素沙漠依舊人跡罕至，炙熱的陽光灼燒蒸騰著每一寸大地，水分極度缺乏的沙漠之中一座綠洲城池屹立於此。
涼州城！
被譽為帝國西北邊塞第一城的涼州魚龍混雜，來往的商旅絡繹不絕，城中頗為熱鬧。
位於黃土堆砌的城北，屹立著一座破舊的茶館。
茶館不大，總共才擺了五六張桌子，大都破舊不堪，被風沙侵蝕的極為嚴重，頭頂之上的涼棚更是破洞不少，炙熱的陽光透過那涼棚，灑在地面上，斑斑點點。
時值中午，在這盛夏季節裡，整個涼州城都顯得炙熱無比。
茶館的老闆是以為年邁的老頭，枯瘦的臉頰被炙熱的陽光晒得黢黑黢黑的，頭頂上稀疏的頭髮耷拉在腦門上，汗水順著額頭不斷流下。
茶館生意似乎不怎麼好，來往的客人也極少進入，總計五張桌子，就空了五張桌子，連一個客人都沒有。
於是乎那茶館的老頭便靠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之上，手中握著一柄破洞的扇子，一邊輕輕搖擺，一邊打盹。
“老闆，來壺涼茶！”
突然，一個高亢的聲音傳來。
那躺在藤椅之上昏昏欲睡的老頭被嚇了一跳，險些從藤椅上跌了下來。
睜開眼睛之後，卻發現兩個身材中等的年輕人一前一後進入到了茶館之中，為首的一人手中拎著一塊破布包裹的東西，後頭的人則是揹著一柄長劍。
看樣子，應該是江湖人士。
這種人，在涼州城不算少見。畢竟涼州這地界可算不得安全，魚龍混雜各式人物都有。
看到有生意光顧，老頭立馬來了精神，顧不得手中的破舊扇子，急忙擠出一個笑臉，大聲回道：“得嘞，兩位是想喝東海的綠茶還是想喝南朝的紅茶，別看老頭這裡門面小，可是茶水的種類卻不缺。”
為首的年輕人已經一屁股坐在了破舊的凳子上，聽聞老頭的話語，愣了一下，轉頭看著另外一人，嘀咕道：“這茶水還有區別？”
揹著一柄長劍的男子端坐於桌子前，道：“有的，只不過我也喝不出來啥味道。”
那老頭心思活絡，瞬間瞭然，湊到了兩人面前，笑眯眯道：“看來兩位平日裡極少喝茶，這麼說吧，茶水這東西，到了夏天就圖個消涼解暑，要不各樣給二位上一壺？”
“好，就按老闆說的，各樣來一壺。”為首的年輕人也極為爽朗，直截了當道。
老闆剛剛準備應聲，卻見另一人拉了拉衣袖，低聲道：“咱可是連一壺茶水的錢都沒有，眼巴巴的指望著肖驍那傢伙去籌錢呢，要不就先來一壺？”
為首的男子頓時一臉尷尬，點頭道：“也是這麼個理。老闆，能不能賒賬啊？”
老頭一聽，臉色頓時大變，雙手叉腰道：“我說二位，沒錢就別來喝茶，我這裡可是小本生意，概不賒賬的。”
為首的男子一臉無奈，轉頭看向另一人，卻見另一人也是聳聳肩膀，道：“看我也沒用，我是真沒錢。”
聽聞此話，為首的男子唉聲嘆氣了幾聲，轉頭看著那店老闆，笑眯眯道：“老闆，我們在這裡等個人，一會就到，他肯定有銀子，所以你先給我們上茶就好了，銀子絕對不會虧欠的。”
似乎是覺得老闆不放心，那為首的男子還指了指身邊的同伴，道：“這一位呢，就是你們帝國鼎鼎大名的劍神榜第一人，這麼大的人物，肯定不會賴賬的。”
老頭撲哧冷笑一聲，沒好氣的瞥了那人一眼，道：“這年頭出來混江湖的都喜歡吹牛皮啊，他要是劍神榜第一人，那老夫還是那灰袍屠夫呢！沒錢就沒錢，吹什麼牛皮！”
兩人一陣頭大。
只不過那老頭似乎性子不錯，似乎是覺得兩個年輕人穿著寒酸，估計是真沒什麼錢，加上夏天的涼州城更是熱得不行。所以老頭無奈的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看你倆也是外地來的，不容易，給你們些涼水吧，這天氣也足夠熱的，是該喝點消涼解暑的東西。”
聽聞此話，兩位年輕人都不約而同的點頭，一臉諂媚笑意。
等老頭轉身去打水的時候，那為首的年輕人才沒好氣的瞪著同伴，道：“什麼狗屎劍神榜第一人，這名頭一點也不唬人。”
兩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從聖獄之中走出的莫書書和嚴辰兩人，只不過出來的時候，兩人都是興致滿滿，可是到了涼州城才發現，特孃的沒銀子，啥卵用都沒有。
嚴辰聽著那莫書書的埋怨，尷尬道：“好些年沒混跡江湖了，估計大傢伙都把我忘了。嘿嘿。”
莫書書翻了個白眼，懶得搭話。
只不過嚴辰卻輕輕往莫書書身邊湊了一下，嘀咕道：“剛剛那茶館的老頭不是還說自己是灰袍屠夫了嗎？看樣子，肖驍那傢伙混的也是一般般啦。”
“能一樣嗎？”莫書書撇撇嘴。
就在此時，那茶館的老闆從後面拎了一桶冰水，走到兩人桌子前，道：“喏，這水是從後頭的井裡剛打上來的，趁著還涼快，抓緊喝點吧。”
兩人急忙動手，自顧自的抓起桶裡的葫蘆瓢，一人來了一大瓢，痛快飲下。
一陣清涼的感覺直接滲入體內，通體舒坦啊。
看著兩個年輕人這般姿態，那老頭也只是笑了笑，轉身繼續靠在躺椅上，眯著眼睛沒好氣道：“我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也真是的，沒事幹非要行走什麼江湖，找份正兒八經的活計不好嗎？江湖險惡啊。”
興許是吃人嘴短，莫書書急忙點頭，嘿嘿笑道：“老闆說的有道理。”
老頭似乎一眼就瞧出來年輕人是在敷衍自己，罵罵咧咧道：“別不上心，我老頭子這輩子吃的鹽比你們吃的米都多，見過太多人的起起落落了，有多少人位高權重，到頭來都沒落下啥好下場。”
莫書書嘿嘿一笑，不再答話。要知道，莫書書看起來像是個青年，這個這貨最起碼活了六七百年了，比起那店老闆而言，足以做他的老祖宗了，究竟誰吃的鹽多還是米多，另當別論了。
嚴辰則是聳了聳肩，繼續端起水瓢大口大口的喝著涼水。
別瞧這座涼州城熱得不行，可是那水井裡的涼水，可是真的很涼快啊。
見到兩人似乎都是無所謂的姿態，茶館的老頭似乎也知道說不通了，便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道：“知道你們也不信，去年大概也是這個時候吧，涼州城不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情，鬧得還挺厲害的。你們倆猜猜是誰？”
莫書書愣了一下，一頭霧水的轉頭看向嚴辰。
嚴辰同樣表示不解，這老頭說話咋這麼羅嗦，一次不能說完麼？
老頭瞪著眼睛，神祕道：“聖事部大執政官聽說過沒？灰袍屠夫知不知道？那可是神仙一樣的人物啊。”
莫書書和嚴辰面面相覷，強忍住笑意。
老頭可能打死都想不到，他口中的這位神仙一樣的人物，在半個時辰前和他們一起抵達到了涼州城，只不過說自己要去看一個死去的人，讓他們先到城裡等著罷了。
見到兩個年輕人終於變了臉色，老頭還以為這兩人也和很多江湖俠客一樣，追尋著那位神仙一般的人物前來的，一臉掩飾不住的得意，道：“我可是親眼見過這位大人物的。”
“只不過可惜了，那位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仙，去年在抵達涼州城的時候呢，被人害死了。”老頭靠在藤椅上，唉聲嘆氣道：“你說，一個好生生的大活人，就這麼死了，太可惜了。”
嚴辰和莫書書都像是聽笑話一般，強忍住笑意，盯著那面容哀傷的老頭，追問道：“為什麼？”
“說來話長了啊。”
老頭聳聳肩膀，似乎陷入了無限的追憶之中。
只不過，還不等那老頭開口繼續說下去，外頭便傳來一陣嘈雜聲。
緊接著，一名衣衫襤褸的女子飛快的逃竄到了茶館之中，撲通一下整個人摔到了莫書書坐的桌子前，整個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明顯是受過了什麼傷害。
莫書書和嚴辰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尤其是那滿身凌亂的女子，都不敢動作。
這是什麼個情況？
“公子救我！”
趴在桌上摔倒的女子急忙起身，抬頭便看到了嚴辰和莫書書兩人，紅著眼睛，顫抖著叫道。
轟！
一陣轟然響動傳來，由遠及近，遠處煙塵揚起。
看著目瞪口呆的嚴辰和莫書書，那女子更顯焦急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泣不成聲道：“求求兩位少俠救救我，求求你們了。”
兩人瞬間回神，嚴辰輕輕彎腰扶起了地上的女子，轉頭看向莫書書。
卻發現莫書書一臉亢奮，一臉掩飾不出的笑意。
這種舉動，不單單是嚴辰吃了一驚，就連那被扶起的女子都是一臉錯愕驚恐。
這人瘋了麼？
卻見莫書書轉頭對著嚴辰擺了擺手，然後猛然擼了擼袖子，猖狂大笑道：“特孃的，總算讓老子碰上英雄救美了！姑娘，今天這事情，本少俠管定了！”
嚴辰直接翻了個白眼，女子則是傻眼了，而那茶館的老闆則是急忙起身，臉色瞬間蒼白無比，彷彿是見到了什麼惡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