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蘇雲暖一次又一次在噩夢中醒來,那些錯雜糾葛的夢境,那些埋在腦海深處幾乎要被遺忘的記憶,就這樣毫無預兆的通通翻起,一遍又一遍的重組。
她盯著帳頂,微微喘息著。不曾料到,那不知過了多少年歲的記憶、那幾乎就快記不得的記憶,竟還能如此清晰地浮現眼前,恍如昨日。
疲倦湧上,她就這樣,驚醒又睡去,睡去又驚醒,如此反反覆覆,最後竟也安穩下來,腦海中的影像褪盡,沉沉的陷入安寧。而待她再次醒來,窗外溫暖的陽光透過窗子散入屋內,屋子空蕩蕩的只餘她一人,看那天色,竟已時過午後!
蘇雲暖坐起身來,敲了敲腦袋。這一覺怎竟睡得這麼沉?
正疑惑時,只見房門推開,沐白牧行歌前後走進屋子,臉上卻沒了昨夜的疑慮與憂心忡忡。牧行歌三兩步走至桌前,抱起茶壺一陣猛灌,沐白則悠閒地走到桌邊,手指輕叩桌沿,輕笑:“你可算醒了,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要聽哪個?”
“壞訊息。”蘇雲暖眯起眼。
“鳳芷宮乃至整個王庭都增加的侍衛,各處重兵把守,戒備森嚴。”
“那好訊息?”有些詫異,蘇雲暖緊接著問。
“鳳棲似乎沒有要將事情鬧大的意思,並沒有下令通緝我們,反倒封鎖了訊息,這件事,沒有洩露出一絲一毫。”沐白手指微頓,凝眸道:“或許這並不算是個太好的訊息。”
“唉喲,知足吧。”牧行歌打了個飽嗝,拿壺嘴指著他們,嚷嚷道:“沒被人全城貼告示通緝、到處東躲西藏還不算好啊,要是真放了通緝令,咱仨估計連帝都的城門都摸不著,哪還可能坐在這悠閒的扯東扯西。”
“不想聲張麼
。”蘇雲暖低眉沉吟,“或許真是個不是太好的好訊息。”
“誒,你們神神叨叨什麼呢?”見二人低眸沉思,牧行歌使勁晃了晃茶壺,一臉疑惑。
“鳳棲不想聲張,但並不意味這她就會這麼放過我們。”沐白看向牧行歌,緩緩開口,“她或許會暗地裡除掉我們,而不想聲張不過是為了保全自己的顏面罷了。”
“不是或許,是一定。”蘇雲暖起身,搖了搖頭,“顏面是其次,她要保住那個祕密,我們就非死不可。”
“九葉幽曇?!”牧行歌渾身一震。
“不錯。”蘇雲暖沉吟,“這種事一旦傳出去,不止鳳棲,整個王庭的名譽都會受到牽連,所以無論我們是否窺得其中祕密,夜闖緣香殿,就非死不可,寧錯殺不放過!”
“啊呀!”牧行歌不禁驚呼,“我怎麼沒想到,那我們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也未必。”蘇雲暖嘆了口氣,“蒼緋夜應該不會與我們為敵,否則昨夜他大可殺了我們,何必這麼大費周章,而若只是鳳棲,無論她派出多少殺手,都不足為慮。可萬一……”
“萬一她與魔族有所牽連,那我們就必須小心了。”見她稍有猶豫,沐白突地開口接過她的話。
“嗯。”蘇雲暖點點頭,微微皺眉。
“怎麼又是魔族?!”牧行歌只覺頭大如鬥,哀嚎一聲。暗自嘟囔自己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碰上這麼些個冤大頭,別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這也是猜測而已,九葉幽曇消失了那麼多年,就算是魔族都未必會有。”蘇雲暖見他拉得好長的臉,不禁啞然失笑,開口寬慰道:“只是萬一遇上了,有個心理準備也好。”
“呸呸呸,什
麼萬一!”牧行歌嫌惡的撇了撇嘴,“小爺我這輩子都別有這個萬一,這麼顛來倒去的折騰兩下,我可沒命陪你們玩了。”
見他那副表情,蘇、沐二人相視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去避避風頭?”見二人但笑不語,牧行歌抓了抓腦袋,小心翼翼的問。
“不急,看看情況再說。”蘇雲暖走至窗前,看著窗外陽光明媚,微微一笑,“鳳棲應該不會一開始就動用魔族的力量,王牌,不到最後,是不會輕易翻動的。”
“難不成我們就成天窩在這兒啊?”牧行歌稍稍鬆了口氣,癱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問。
“鳳棲公主的壽宴剛結束,坊間的傳言,怕是又要起了罷。”沐白衝著牧行歌彎了彎脣,牧行歌看著他眼裡莫測的情緒,心裡咯噔一下。
我的親爹啊,這才消停沒一會兒,不是又要折騰我了吧!
“走罷。”蘇雲暖理了理衣襟,卻不解釋什麼,向外走去。
“走?去哪?”牧行歌瞪大了眼,抓著扶手黏在椅子上,驚恐的問。
就算要賣我也好歹吱個聲吧,別到時候把我甩出去你們卻落得逍遙自在,我可不幹!
“找間小茶樓坐坐,聽聽又傳出了什麼。”聽出他言語間的一樣,蘇雲暖狐疑的轉身,問道:“怎麼了?”
“不早說。”牧行歌送了一大口氣,繃直的身子又軟了下來,卻見著她狐疑的眼神,連忙擺擺手,“啊,沒、沒什麼,走吧走吧。”
蘇雲暖撇撇嘴,不再理他,推門而出。牧行歌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瞥見沐白眼裡狡黠的笑意,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搖大擺的竄出屋子。而沐白笑著搖搖頭,尾隨其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