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閣老喜出望外,但不及他感激道謝,蕭靖宇已駕起劍光沖天而走,而他則感覺自己同時被一陣無法抗拒的力量裹住,迅速放回地面。這中間不可避免的感覺暈眩,所以他落地時有些踉蹌。很快有軍將上來扶住。
“閣老小心。”來扶的人是羅將軍,張閣老笑眯眯地看他一眼,心想這人倒是有心,於是輕輕在羅將軍手背上一拍,笑道:“有勞將軍了。”
羅將軍嘿嘿一笑,連說“應該的,應該的……”
旁邊晚了一步的周將軍看了,神色變幻,最後無聲輕嘆一聲,掛上笑臉過來陪著一起說話。
“能容納三十萬人的大城,就這樣被蕭仙人輕而易舉地搬出二百里地,蕭仙人果然是真神仙啊。”羅將軍眯眼著望著昏暗天空下那座因空蕩蕩而顯得陰森冷寂的石城,十分感慨道,“捉星拿月,翻江蹈海,不外如是。”
張閣老與周將軍俱有同感,也點頭附和。
周將軍臉上略顯遺憾,緩緩道:“平生能見如此勝景,也算沒白活一世。只可惜仙道高貴,不是我這樣俗人能進去的,否則我都想辭官求仙了。”
張閣老聞言呵呵一笑:“周將軍前半句話老夫很是認同,但後半句……”他搖搖頭,“老夫以為求仙,只在一個‘心’字上。若是有心,能放棄一切,一心仙道,仙師不會不收。若是放不下紅塵中一切,那仙師就算收下,也修不出結果啊。”
說這話時,張閣老不由想到袖袋中的那枚明珠,蕭仙人的信物。這物等於是幫他張家一族打開了一條通往神祕仙門的大道。他如今年近六十,當然不可能再修仙問道了,既無心也無力。但他張家一族三百餘口,卻能有一幸運兒踏上那通天之路。只是想到這一點,他便心中火熱,恨不得馬上回到家中,將那幸運之子找出。
好在他久居上位,養氣深沉,所以心裡的情緒起伏才出現苗頭,就又被他的理智強行壓下,表面毫無異狀。這祕密,他絕不想讓身旁兩位軍中重將看出端倪來,甚至就算回到家中,他也不打算跟任何非至親者說出。
張閣老的話無疑是有道理的,所以聽者也若有所思,微微頜首。
“好了,這裡大局已定。但遷民回城仍然是一樁重要的事。我等身負皇上和仙人重託,絕不可當那‘行百里者半九十’的愚夫。”張閣老意氣風發地講道,他大袖一拂,轉身進了中軍帳,“擂鼓,聚將,我們一起把這件大事完美收官,然後回京城報捷。”
不多時,中軍帳外鼓聲隆隆,數十軍將紛紛而入。
蕭靖宇飛上高空後,在天上默默向下觀看,直到看見大軍將平城之民有序地引回城中後,才真正放下心來,駕起劍光朝北飛去,他三位夫人之前就已經離開。二百里路轉眼便過,他很快回到玉梅峰不遠。
但遠遠的,他就看到那平城原址的大坑上空,五位夫人都凌空而立,似乎在談論著什麼。
蕭靖宇微微一笑,劍光一轉加入進去。
“你們在想什麼?”蕭靖宇來到近前停下,笑問道。
“夫君回來了?”於素馨連忙領著眾姐妹迎上去,將劍光合在一塊,都圍在蕭靖宇身旁。
“那邊都辦妥了?”白晴晴柔聲問道,“那些田地?”
蕭靖宇笑笑,十分自信地說道:“分田之事我並沒有直接插手。不過我跟那位張閣老說過了,那田是分給平城百姓的,而非分給世家大戶的。誰敢伸手,我自然有飛劍伺候。想來只要我在一日,那些人不敢胡來。威帝也不會讓他們胡來的。”
“夫君說的是。”白晴晴笑道。
這時鐘瑤忽然插話,“田租也要說清楚。官府恐怕不會眼睜睜看著平城百姓白佔偌大好處。田契他們是拿不到了,但田稅漲上一漲,同樣能分潤大量好處的。”
蕭靖宇聞言一愣,眉頭蹙了起來。
片刻他輕輕點頭,說道:“瑤兒說的有理。不過這些我就不宜管了,你們也不要插手,那是威帝的事。世間之事自有他的道理在,不論這道理看著是好還是壞。如果仗著仙術神通事事插手,那就不是仙,而是魔。這點你們五個都要明悟,不可因此壞了道心,毀了道行。”
“是。”於素馨等人連忙應下。夫君很少這樣鄭重地要求她們某樣事,如今既然說得這樣鄭重,那顯然這事不是小事,涉及根本,需要她們慎重對待。
“對了,你們圍在這裡做什麼?”蕭靖宇見氣氛有些嚴肅,便主動轉移話題,笑著問道。
於素馨聞言笑道:“姐妹們覺得離玉梅峰這樣近的地方出現這樣一個大坑,實在不好看,所以想著把這坑平掉,或者改造成湖。”
蕭靖宇聽著有趣:“好事啊,那你們商量出具體方法了嗎?是想填掉呢,還是注水成湖呢?”
“我和晴晴意思是填掉。注水的話又要開渠引水,又要築壩控水,相當麻煩,咱們哪有時間做這些無用的事,修行還來不及呢。”於素馨理了理鬢角髮絲,“三妹她們卻都想注水成湖,說是玉梅峰附近太多山了,弄一個湖來陪襯也不錯。我們兩邊一直也定不下來,既然夫君恰巧來了,那就替我們拿個主意吧?”
蕭靖宇想了想,又飛上更高處周遊一圈後,才降下來與夫人們說道:“還是注水成湖吧。我正好藉著這湖做了一個陣眼,讓未來的九峰大陣有更多變化。”
“那就聽夫君的。”於素馨笑道。旁邊幾個妹妹都拍起手來。
“還有……”蕭靖宇又道,“這事正好用來鍛鍊你和晴晴,也算修行一種。素馨五行屬土,又拿著斷嶽劍,正該破土開渠,從中領略土行奧妙。晴晴修秋水劍,正好待渠成之後引水注湖,從中領略水行真義。”
於素馨聽完瞄了一眼夫君,笑道:“我和二妹都是反對修渠引水的,結果卻反而要來做這累人的事,夫君你不是有意的吧?”
“就是有意的,你想怎麼樣?”蕭靖宇這時故作輕佻公子的模樣,伸指在大夫人頜下輕輕一挑,流裡流氣道,繼而趁夫人吃驚沒反應過來時,架著劍光轉身就跑。
“有膽別跑。姐妹們,追呀。”於素馨反應過來後很是羞惱,抿著脣就號召姐妹們一起憤憤追了上去。不過四位妹妹都極有眼色,笑鬧著陪著追了一陣後便相繼落劍回峰,唯把大姐和夫君剩下。
追了不到五十里,蕭靖宇於素馨二人來到一座千丈雪峰山巔附近。蕭靖宇突然調轉劍光一個回馬槍就把一心來追的大夫人包裹住,轉眼落在山頂。
“是不是很漂亮?”蕭靖宇摟著於素馨的纖腰,望著遠處連綿雪峰柔聲問道。
於素馨伏在夫君懷裡,也柔聲回道:“只要跟夫君在一起,不論在哪裡我都喜歡。”
蕭靖宇心中溫暖,手上力道一緊,兩人吻在一起,久久不願分離。
半晌,於素馨才氣喘吁吁把蕭靖宇推開,紅著臉嗔道:“快喘不過氣來了。”
“呵呵。”蕭靖宇輕笑不語,他知道夫人面子薄,又重禮,否則剛才就能成其好事。
“有個事該跟你說說了。”蕭靖宇又跟大夫人溫存一會,突然說道,語氣平淡無奇,但於素馨卻馬上聽出不來,明媚的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蕭靖宇。
蕭靖宇也轉頭盯著她的眼睛,同時說道:“小南峰裡,恐怕有著非同一般的東西。而那件東西……”他眯起眼睛,“恐怕跟我是如何來的,以及南宮瑤出手被破壞的意外,都有著極大關聯。”
“那是什麼?”於素馨表情嚴肅起來。
“跨界傳送陣!”蕭靖宇望天說道,“能夠讓人穿梭於兩界之間,比如一層天和元界之間。那是真仙巔峰境界的陣法大宗師,或者金仙境界的仙人,才有可能佈下的絕世大陣,真正的逆天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