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梅峰……”天星真人指了指那旁邊的山峰,“老道就直說吧,否則實在憋得慌。玉梅峰內部有天量靈氣溢位,說明洞天已經破損。據老道從宗內古籍上看到,洞天靈氣喪失殆盡之時,就是洞天崩毀之際。而一旦洞天崩毀,蕭道友劃定的九峰,恐怕都難以存在吧?既然如此,蕭道友為何還要立大派之基於難存之地呢?北地無主山脈成千上萬,何不重選幾座來用?否則豈非做無用之功?”
這事問到點子上了。蕭靖宇眯起眼睛,遠遠看了玉梅峰片刻,忽然笑道:“真人說得沒錯,若是靈氣就此繼續洩露下去,不出十年,這玉梅峰連帶周圍九峰,都會被強大無匹的空間暴動之力化為虛無,再強的護山大陣也擋不住。不過若是蕭某能讓洞天靈氣減緩洩露呢?呵呵,這雖然有些難度,但有洞天內先人佈置下的一些妙處幫忙,我想還是有機會做到的。退一步講,這樣的洞天祕境能多用一天就多用一天,萬萬沒有浪費的道理啊。”
天星真人聽著半晌無語,盯著蕭靖宇的眼神就像在看外星人,好一會兒他突然拱手一禮,然後一言不發地飛身就走,轉眼消失在天際。威帝馬上也跟蕭靖宇笑著話別,隨即化成一抹濃郁黃光呼嘯離去。
實在是無法再在這雲臺上待了。兩位前至尊都不約而同地覺得,跟蕭靖宇這樣的妖孽呆在一起,實在是對他們心神的無盡折磨。
遏止洞天靈氣消散,這種事是仙階之下的修士能幹的嗎?既然蕭靖宇連這種事都敢說出口,以他的地位,那多半是真的了。故而對於追趕這位的腳步,天星和威帝二人再無絲毫的野望。
換句話說,蕭靖宇的言行讓他們絕望。
人不能跟妖孽比,再呆下去,他們原本堅定的道心都要出現裂隙了。
蕭靖宇遠遠瞧著兩位同道離去的身影,嘴角掛著一抹別有意味的微笑。
“總算目的都達到了。”蕭靖宇隨意揮袖一擊,如玉石一樣細膩堅固的雲臺瞬間無聲消散,再次化為雲朵隨風飄走,他則呵呵笑著往山下一落,眨眼間回到玉梅峰大陣內,走進自家屋裡。
五雙透著柔情蜜意的目光馬上追隨在他身上。
李秀水先停止給二姐按摩,起身給夫君倒了杯茶水,又送到跟前,待蕭靖宇接過喝了一口後,她笑著問道:“與那位兩位都談了些什麼啊?姐妹們不能動都悶得很,難得有新鮮事,夫君正好講些來解解悶吧?”
蕭靖宇呵呵一笑,把茶盞放在桌上,脫鞋上床,盤坐在榻上四夫人鍾瑤身旁,一邊伸手替她按摩活血,一邊笑道:“你們想聽,那我就說說。”
“為什麼?”一個聲音突兀出現。
蕭靖宇聞聲動作一頓,然後帶著不敢相信的表情猛地扭過頭去,瞧向大夫人於素馨。
“你,你這是能說話啦?”他頓時激動起來,手在榻面上輕輕一撐,人便如飄絮一樣輕輕落在大夫人旁,將她抱在懷裡驚喜地問道,聲音都有些顫抖。
“有人呢。”於素馨頓時紅了臉,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
蕭靖宇猛地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一口,然後哈哈大笑道:“羞什麼,這是大喜之事,我心裡好高興,好高興。”說著,他眼角都微微泛紅。
瞧著夫君真情流露的一面,無論能動不能動,能說不能說,五位夫人都流下晶瑩的淚來。
自暗無天日的山腹中出來,在三夫人李秀水突破束縛言行自如後,五姐妹中終於又有一位可以出聲了,這確實是蕭靖宇一家的大好事,大喜事。
“辛苦。”於素馨同樣哽咽著不能自已。這一刻,她好想反手緊緊抱住夫君,狠狠把他摟在懷裡,融進骨肉裡,化進心裡,讓兩人永生永世都不再分離。
“不哭不哭。臉都花了。”蕭靖宇輕柔的安慰聲中帶著鼻音,他輕輕拍著大夫人的背,就像哄小孩那樣,輕聲輕氣地不斷安慰著,溫暖著她。
六人激動了好一會兒,於素馨才漸漸平靜下來。
只不過,這位的思緒一旦迴歸正常,就馬上被重重的禮儀又束縛起來,怎麼也不肯在眾目睽睽之下還留在夫君懷裡,蕭靖宇無奈之餘只得先把她放開。
於素馨被倚放在堆起的錦被上,上半身靠在被子堆上被支起來。她大眼使勁眨巴著,靈動的眼神飄落在每一位姐妹身上,當然更多是落在蕭靖宇身上,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確實,兩年多她難得有直起身子平視著其他幾人的機會,大多時間她都只能僵硬地躺著,無趣到了極點。
“繼續講。”她的聲音還有些嘶啞,久久不用的嗓子也不能立刻大聲和連續地講話,所以只能用短詞來表達心中的意思。但就算這樣,能說話也讓她興奮不已,讓其她三位還僵著妹妹極度羨慕。
這裡面以五妹曹可兒尤感煎熬。
想當年完好時,曹可兒可是最好動的一個,什麼時候都停不下來。如今僵臥了兩年,她心裡早已長滿了草,甚至這草已經多到她都對長草之事快要無動於衷的地步了。
蕭靖宇餘光瞧見這幕,心裡感到有些好笑,同時更感到安慰。
這兩年中,在他看來,五姐妹裡就屬曹可兒收穫最大。她原本跳脫的性子被強制著大半磨平,稚澀消去,人格成熟,人漸漸沉穩許多。甚至蕭靖宇暗中認為,以曹可兒一向優秀的資質和現今的沉穩性子,修行超過白晴晴簡直指日可待,很可能在幾年之內直追李秀水。
“快講。”於素馨見夫君發起呆來,只好又喚了一聲,把略有走神的蕭靖宇再叫回神來。
“好好好。”蕭靖宇看著大夫人嬌俏的模樣,心中登時一熱,藉著被子阻擋,他在背後輕輕將手摸進她小衣裡,撫著她細膩如玉的肌膚的同時,還傳音給她道,“我好想你。”
於素馨一下臉燒得通紅,既喜又羞還微帶一點惱,但她既無法動彈,又不敢出聲引起別人注意,只好拿眼睛使勁瞟蕭靖宇。然而蕭靖宇根本不管,小動作不斷,好在並沒有太過分,所以於素馨無奈之餘,最後也只能聽之任之了。
“天星跟威帝其實就是來探查我們的虛實來了。”蕭靖宇一邊享受著夫妻之樂,一邊毫無異狀地掛著淡淡微笑向夫人們講,“兩年多前玉梅峰出事,後山崩塌前山半毀,不可謂不嚴重,但咱們一元仙宗不僅沒人立刻出來收拾殘局,甚至在諸大勢力派人瓜分玉梅峰之利時,我們仍然無人出現,這就引起了他們的疑心。我推測的,這種異常情況,大概給了天下人這樣一個印象,那就是我們一元仙宗已經隨著那次突然發生的事故一起消亡,又或者是全體離開。總之,這玉梅峰是無主之地,他們可以放開手各自瓜分了。”
“然而時隔兩年多後,本被大家認為已經完蛋的我突然再次出現,並強勢將佔據玉梅峰的諸派全數驅離,震驚天下。一旦確定訊息屬實,那這兩位在我受困期間混成天下至尊的大人物,當然就坐不住了。他們心裡非常明白,他們自己,還有他們背後的一大群人,都是未經主人同意就在玉梅峰上佔了天大好處的,如今正主回來,他們怎麼能不怕?所以威帝和天星,理所當然地就怕我去找他們還帳,甚至是報復。他們自覺承受不起這種後果,所以在我們歸來的最初一陣子,他們這兩位明明有能力在一天之內趕過來的人,卻恰恰沒有到來,直到到了今天。”
“那為何選今天?”李秀水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