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宇將神識鋪天蓋地地放出,籠罩山上山下,片刻之後,得了許多資訊的他笑著開口道:“還真是巧了。第二次震動之後,你雖然趕來後山下沒能出手相幫,但叛逆一方仍然被這太過巧合的震動嚇破了膽。那些人本就心裡有鬼,又知道一些咱們的底細,所以都以為是我們出手在暗中相幫,哪敢還在呆在這裡,於是就都逃了。”
說著話,蕭靖宇忽然打出一道劍光往山腰某處疾射而去,眨眼間捲回一個表情恐懼的女弟子,正是當年的十六徒之一。
這人叫什麼蕭靖宇已經記不得了,就算其實他還記得,他此時也只不記得,看著這女子的眼神無比平靜,就像在看空氣。
李秀水一見這女子,二話不說就是一腳踹去,重重蹬在對方的胸口,將她踢出三步外,口角流血。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李秀水伸出蔥白玉指遙點著這女子的額頭,厲聲怒喝道,“欺師滅祖、蠱惑同門、假傳上命、分裂門派、殘殺同門……你,你簡單該被千刀萬剮!”
“師叔饒命,師叔饒命啊……”這女子嚇得瑟瑟發抖,身體如篩糠一樣,顧不得擦去嘴角血跡和臉上汙濁,只是跪伏在地,不斷地重重磕頭,連額上破皮出血也不理,像是瘋了一般。
“饒命?”李秀水指著她厲笑道,“我饒你的命,哪誰來饒廣場上死去的玉女劍派弟子的命?二姐許你作太上長老,給你尊榮地位,莫大權力,你就是這樣回報她的?你就是這樣回報給你吃飯穿衣,教你上乘武功的玉女劍派的?饒你的命,你如此倒行逆施,還想我饒你的命,做夢!”
這叛徒見李秀水聲色俱厲,忽然猛地撲到蕭靖宇腳下,悲慘大呼道:“掌門,掌門,求您放我一馬,放我一馬吧,我必然改過自新,重新作人。掌門,掌門……”
蕭靖宇早對這曾經的仙宗弟子沒了師徒情分,見這人仍然不思懺悔只是惜命,心裡不由更加厭惡,法力稍稍一放,便將這女子打飛三丈之外。
李秀水見到這幕心裡一口惡氣稍減,但沒等她再罵,這女子竟然跳起來指著李秀水與蕭靖宇瘋癲大罵道:“我是白師的親傳弟子,敬你們不過是敬長輩,你們不要自以為就能越過白師決定我的生死。哈哈,想要我死,可以,只要白師發這個話,我萬死無悔。否則,我就算死了,也要託夢給白師,讓她替我報仇。”
李秀水勃然大怒,紅蓮飛劍霍然放出,化作一道天星流火,驟然升高又遽然下降,與空氣劇烈摩擦發出隆隆雷音,向這女子頭頂猛烈砸去。
這聲勢浩大的一擊若是擊實,別說這女子,就是她所站十丈之地,都會因此一擊湮滅。
強大的氣勢完全壓制住了這叛逆的嘴,她整個人都被壓服在地面,五體投地,甚至連臉都被擠入泥土之中。
蕭靖宇見此背過臉去,負手不理。
然而劍臨頭頂時,李秀水卻忽然又收劍入袖。
蕭靖宇詭異地扭頭看來,餘光發現那女子又要蹦起且面色惡毒,遂一振衣袖,將她的臉再次壓回了泥土中。
“為何不動手?”蕭靖宇挽住四夫人的手,笑著問道,“怕你二姐怪你?”
李秀水臉色複雜,聞聲點頭承認:“確實是怕二姐不舒服。她雖然罵得猖狂,但話卻是說對了的。她是二姐當年的親傳弟子,她的生死,首先要問過二姐的意思才能決定。”說到這她咬了咬脣,“二姐是柔善心軟的性子,這叛逆雖然犯大錯卻又沒造成嚴重的結果,所以我體會二姐的心情,估摸著還是廢去修為逐出門派的可能更大些,應該不會直接要她的命。所以我……”
蕭靖宇呵呵一笑:“你能體著晴晴的心,這是好事。不過對這種欺師滅祖之輩,卻不用猶豫那麼多。這件事上,就算晴晴再心疼,對這叛逆我也是定斬不饒的。”
說這話時,他對著半埋在泥土中的女子彈指一揮,打出一道纖細的劍氣,劍氣閃電般射入其身,那人劇烈掙扎的身體便猛地炸成一團血霧。蕭靖宇之後又是隨手一揮,那些血霧便被一隻無形巨手全部按到黑色的泥土中去了。
李秀水見此,輕嘆一聲。這人總歸是當年的師侄,本來應有著大好的光明前途,可是隻因凡心不能盡去,道心無法堅定,終歸還是走上了邪路,最後落得血肉作泥的惡果。
“不必為這種人傷感。”蕭靖宇負手著淡淡說道,“她不配。對了,這事你不要給晴晴說,就讓這事就這樣煙消雲散吧。”
李秀水聞言一愣,想了想才道:“這事怎麼可能瞞得住。咱們如今又不在數萬裡外的雷神天境,而是就在玉梅峰上,小南峰離這裡不過數里,二姐只要過來一趟,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事呢?瞞得住一時,瞞不了一世啊。”
蕭靖宇微微一笑,這次的笑容裡有許多莫名的東西,他指著這地下故作神祕地說:“等你們都脫困了,我們馬上就有天大的事要立即去做,你們五個都不會再有任何時間來管這凡間之事了。”
李秀水眨眨眼睛,不明所以,不過她忽然倚在夫君臂膀上一笑,乾脆道:“好啊,反正夫君讓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正好不用想太多。”
蕭靖宇呵呵笑著颳了她的瓊鼻,攬著她緩緩飛上天空,旋即化作一道光往玉梅峰上落去。
然而當兩人甜甜蜜蜜快要落下玉梅峰時,蕭靖宇忽然臉色一沉,怒哼一聲,猛地振袖向南邊天空重重抓出,天空中隨即現出一隻小山大的手掌,紋理清晰可辨。這掌排開層雲,呼嘯著往南邊某處落下,風雷聲中,被抓的那處地方忽然冒出一道碧色青光上衝而去,與巨掌在天空中猛擊一記。
“轟隆”一聲巨響,天地一個搖擺,本被薄雲遮蔽的天空瞬間呈現百里碧藍空洞。
蕭靖宇和不明人突然間的一擊,形成的景像,竟然像是將天都要捅破一樣。
蕭靖宇嘿嘿冷笑,巨掌瞬間再次抓下,氣勢更長之前十倍。
“蕭道友手下留情,貧道這身老骨頭,可經不住道友的下一擊了。”天空中驀然青華綻放,光芒中走出兩位老熟人,左邊穿玄色道裝的是天心宗天星真人,右邊戴九珠冠穿白色九爪黑龍綢衫的則是當今天子,原本的威親王。
“原來是兩位至尊,蕭靖宇見過道友。”蕭靖宇微微一笑,向對方兩人行了個同道禮。
“至尊之說休要再提。”威帝苦笑著擺擺手,感慨道,“當年蕭道友以一人之力震懾八荒,使天下群雄不敢稍有冒犯,本王就是為道友的無上風采異常心折,這才在即位之後埋頭苦修,以期有所成就,而超過蕭道友也是本王最大的心願。然而沒想到如今你我再次相會,本王竟然還是看不透蕭道友那已深如淵海不可度測的修為,甚至連道友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擊都難以接下。當日僥倖跨入丹境的無敵信心,如今算是徹底煙消雲散了。從今往後,本王當不再與蕭道友相比,那實在是自找苦吃。”
威帝說出這話,處處示弱,顯然與其高貴身份不符,但卻真實地顯露出他的心意,同時也是對蕭靖宇的委婉道歉。天星真人聽在耳中,頗有感同身受之想,遂連連點頭附和。
“老道也是一樣。蕭道友進境之速,真是令天下修士汗顏。元界修士,從今往後當以蕭道友為至尊。”天星真人誠懇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