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水不愧是五姐妹中資質最好的一位,不論以前的修行還是如今的破禁恢復,她都是最快最好的。特別是在蕭靖宇為其餘四位付出更多的時候,這種情況便尤為顯眼。
如今她完全破除禁制,在姐妹之中首先恢復了行動能力,這中間的喜悅和難過頓時如久久壓抑的火山一樣猛地爆發出來,涕淚交加,一發不可收拾。
李秀水哭得天昏地暗,不知多久才回過神來,想起還有許多正經事要做。
不說別的,首先就是陪夫君出護山大陣去逛一圈,把那些奇怪於她們五人為何一直沒有出現的心思,全部打掉,同時展示實力,把玉梅峰的形勢完全穩定下來。
之後,玉梅峰重建之事,千頭萬緒也沒是夫君一個人就能忙過來的,她如今也要分擔。
最重要的,還是與夫君一起,為其餘四位姐妹破除禁制,恢復行動。李秀水與姐妹們一起僵臥兩年多,喝水吃飯,洗身排洩,都必須要別人幫助,這其中的慚愧和苦楚,她最是體會深刻,清楚知道姐妹們如今最想達成的願望就是這個。
“痛快了吧?”蕭靖宇見伏在懷中的李秀水漸漸安靜下來,便笑著拍拍她的背道,“痛快了就收拾心情,準備安神入定。你僵臥太久,如今雖然一朝解脫,但皮肉筋骨都有僵硬之象,血氣淤滯,元氣有損,所以此時還不宜大動,正該寧神運氣,催動血氣滋養身體。如此緩和三天後,再下床行動不遲。”
李秀水遲疑一下,點頭答應。
她如今自己也能明顯感到身體的不對。僵臥著時還沒覺得,此時一動,馬上就感到肌肉深處,筋膜盡頭,五臟六腑,全身骨頭都傳來酥酥麻麻的像蟻咬一般的痠疼感,並且還源源不斷,一波重於一波,簡直難受到了極點。
更嚴重的,身體背、臀、肩胛等數處地方,竟然幾乎沒有了冷熱酥麻漲痛等感受,就像是不屬於自己了一般。這種狀況,無疑說明了這幾處地方氣血迴圈已差到了極點,再不抓緊修復的話,恐怕要傷及根本,弄出萎縮之症,最終壞死。
這幾處可都是重要經脈經過之地,若是真壞死,她這一身功力,十成也就去了九成,並且再無進步餘地了。有著武痴性子的李秀水是萬萬不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的。
蕭靖宇見四夫人不如以前那般火躁,心中安慰,心想畢竟吃一塹長一智,夫人如今把性子磨平一些,對以後的修行之路大有好處。
“我來幫你盤坐。”蕭靖宇呵呵笑著把四夫人擺成五心向天之狀,然後便移到大夫人身邊,一邊替夫人活血柔肌,一邊替四夫人護法。
時間就這樣過去兩天,李秀水情況明顯好轉,第二天下午時,她已能在地面自如走動。但蕭靖宇考慮較多,仍不許她離開室內和大動,比如練武什麼。李秀水感覺沒意思之餘,主動幫著夫君替其餘姐妹們推宮活血,還說這也是簡單活動,蕭靖宇笑而不語,就當沒看見。
李秀水果然做得高興,簡直能把四位姐妹擺出花來並樂此不疲,氣得從大姐到五妹都打定主意等身體恢復了要給她好看,非把她也擺出十八般模樣不可。
而晚上時間,李秀水本欲與蕭靖宇同睡,她把這事說與姐妹們,姐妹們努力轉著眼珠併發出各種怪聲鼓勵,然而蕭靖宇卻婉拒了,叫她獨睡,然後一夜修行不停,直到天明。
第三天早上太陽初升之時,蕭靖宇悄悄出了屋子,來到院中,望著那初時彤紅柔和,繼而金霞萬道的太陽,長長撥出一口氣。兩年的辛苦隱忍總算有了回報,就算以他的心境,也不禁為之感慨,鼻頭微酸。
“夫君?”李秀水不知何時悄悄站在旁邊,見夫君面色千變,十分心疼,不由挽著他的臂出聲問道。
蕭靖宇扭頭看她,心中的波瀾迅速平息,淡淡笑道:“我沒事。只是覺得這初升的太陽十分好看而已,你不要多想。”
“夫妻一體同心,你心裡想什麼,當我們姐妹一點都不知道嗎?”李秀水把頭靠在蕭靖宇肩上,囈語一樣說道,“夫君這兩年的苦,不論是心裡的,還是身體上的,姐妹們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愛到骨子裡。就算你流淚又怎麼樣?難道我們五個還能笑你?不,我們姐妹只會更加敬你,愛你,把你當成我們的天。”
蕭靖宇聽著心裡暖暖,不由摟緊了她。
兩人相擁片刻,一起回了屋中,不過今日的早餐,終於不用蕭靖宇親歷親為了,李秀水將他解放了出來。
用過早餐之後,蕭靖宇提出要去山外走一走,這幾天他每天都會抽出時間在山外瞭解情況,大致已經把這兩年的江湖事,特別是十派崛起過程摸得差不多了,心裡對玉梅峰的未來,也有相當的安排,只等五位夫人脫困後一起推行。
玉梅峰再興之時,為時不遠。
“我陪夫君一起去?”李秀水聽夫君說要出山,不免興奮地提出要跟隨。她本來就已經能行動了,卻還被夫君圈在室內不得出去,早就不滿足了。
蕭靖宇笑笑:“再修養一天,明天我肯定不管你,想怎麼飛都行。”說罷不顧李秀水撅起的嘴巴,“再說你大姐四人還要人陪伴,我們都出去了,誰來陪她們說話?”
李秀水這才答應。
蕭靖宇隨即化光而走,往平城飛去。
一路隱去劍光,最後在平城東邊一個無人角落按下劍光,以法術幻化了面龐後從後面走出,不多時進了熙熙攘攘的早市人流之中。
選了進了一家江湖人裝束最多的粥棚,蕭靖宇走了進去,要了碗肉粥,一邊慢用,一邊豎著耳朵聽著江湖好漢們的高談闊論。
“老邵,今兒個玉梅峰有訊息傳來嗎?”左前方桌子上,一個青衫背刀瘦高漢子輕聲問旁邊穿黑衣的大漢。
“沒有。”黑衣漢子遺憾地搖了搖頭,猛喝了一口熱粥後才接道,“不過小南峰上動靜頗大,嘿嘿,弄不好蕭仙人也會被驚動。”
旁邊人馬上來了興趣。
“老邵,咱們一幫人裡數你在平城呆得久,訊息靈通,快給大傢伙講講,那小南峰的事。”一藍衣掛劍的黃臉漢子叫道。
“就是啊,邵大俠,快給大家講講,你的飯錢我付了。”
“得,落後一步,不過我可以請中午的。”
老邵面顯得意之色,很是拿捏地擦淨了嘴,才向周圍著急等著聽的同道們抱拳一禮道:“大傢伙瞧得起我老邵,那我就給大家講講。”
“講講,講講。”旁邊又是一片贊成聲。
老邵便更加得意地笑著開講了。
“小南峰知道吧,玉女劍派。”他指了指平城東向,“其實小南峰原本是座禿山,什麼都沒有……”
這老邵頗有說書的天賦,故事講起來跌宕起伏,頗有趣味,不時引得聽眾大聲叫好,特別是講到那仙家法術之時,形容得尤其出彩,引得不少人跟隨著驚呼連連。
只不過蕭靖宇卻不是來聽這個的,這老邵講得再有水平,也是虛誇居多。比如什麼“捉星拿月”之類的話,蕭靖宇聽著差點一口粥噴到地上,他要是有那本事,早上五層天成仙作祖去了,哪還用在元界廝混。
不過蕭靖宇也不能打斷這廝,大家都聽得高興,出口打斷無疑是犯眾怒,反正有時間,何必為此暴露身份呢?
於是他就悠哉悠哉地聽著,只到聽到小南峰內訌之事時,才變了顏色,扔下一錢銀子化光而走。
飛在高空,蕭靖宇臉色鐵青一片。
“混帳東西,果然還是反了。”蕭靖宇咬牙恨道。
這次他說的,是當年不肯跟大家同去雷神天境的一元仙宗弟子。
當年那個女弟子在師傅白晴晴地再三勸說之下,仍舊不肯隨大家前往雷神天境,全心修行。那時蕭靖宇便看出那人心性太沉俗緣過重不是修行種子,所以才勸白晴晴算了,不必勉強那人。但白晴晴對這外徒弟的感情不淺,所以在蕭靖宇不知的情況下,給那人還弄了個玉女劍派太上長老的名目,生生壓了掌門一頭。
如今想來,這分裂內訌的隱患,就是當時埋下。
不過蕭靖宇並沒有怪自己二夫人的想法,他也沒有為玉女劍派之事生氣,他所怒者,乃是想到白晴晴才差不多要破禁脫困,正該大喜之時,卻又要為她那個逆徒的所做所為而大為傷心。
蕭靖宇很明白,雖然她們早已脫離玉女劍派成為一元仙宗的一員,但五位夫人對玉女劍派的感情仍是極深的,她們畢竟生於斯長於斯,那裡的任何事情都能引起她們的關注和喜怒。
再加上白晴晴本性柔弱,最重感情,所以若是知道她教出的徒弟在她出身的門派亂搞,更不知會多麼傷心。
這個後果,才是蕭靖宇最厭惡那個弟子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