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宇交待完了此事,人便飛入護山大陣範圍內,不見影蹤。他不知道的是,他離開時用的那一手讓自己身影徐徐消散於空中的小術,也能讓地上上千心中敬畏更濃。
除了幾個培元境修士略微猜到這術法的一丁點皮毛,地面上更多的先天甚至後天武者,都只能把那當成讓人成分羨慕的仙人手段,在心中膜拜不已。
田修志幾位低階修士見門中弟子們痴迷望著天空卻忘了打掃,連忙下去催促。
在蕭靖宇眼皮底下,他們是一點疏忽都不肯有,他們當然怕因為懈怠被一道星辰劍光削去腦袋,但驅使他們這樣做的更重要的原因是,田修志只為那人做了一點本就該做的事,那人就賜了好處與他,即如此,那若是他們所做也合了對方心意,恐怕那高人不會吝嗇一點賞賜吧?
不差別的,只要那一元仙宗的明珠信物就可。他年若是修行遇難,能憑這物進山門問一個解決方法,那此時無論做多少事,他們都會毫不遲疑。
然而讓各人失望的是,蕭靖宇進陣之後,三天時間內,竟然再沒露面。他們只瞧到那大陣所生的霧氣,愈來愈濃,愈來愈廣,他們每清出一點地方,那霧氣就像有靈性一般延展過來護住。
三天之後,玉梅峰清場完畢,十大門派九成九門人都離山歸派,每派只留下一兩位重要人物到平縣靜待師門夠分量的長輩前來。不過這留下的二三十人中大多心裡有數,除天心宗、浩然書院和皇家修士外,其餘七派不過是走個過場。沒有丹境和半步丹境修士的他們,註定與一元仙宗說不上話,只能當個配角。
至於平縣,如今其規模已擴大到十萬餘戶,級別也由下縣升上府,主官正五品。當玉梅峰山腳下三萬人都擁入平縣時,平城頓時更加熱鬧起來。而等另一件事近在咫尺的大事突然發生時,平城的街談巷議,就像加了油的烈火,再次猛地竄高數倍。
這一火,直接把傳奇劍仙蕭靖宇再次燒了出來,連帶出來的,還有他的三夫人李秀水,一位同樣能御劍飛天且御劍時有千丈紅霞環身的絕美女劍仙。
時間回到三天前,蕭靖宇處理完陣外之事迴轉後,直接把所見所聞一一告訴了夫人們。夫人們聽著都很感慨,於素聲尤為痛心,雖不能說話,眼珠子卻轉得飛快,臉也氣得發白。
蕭靖宇愛憐地用手心輕輕摩著大夫人的臉頰,笑著勸道:“何必為這個生氣?咱們不是回來了嗎?只要咱們還在,恢復玉梅峰舊景不過是小事一樁。我早嫌以前舊院格局小了,如今正好拆毀重建,重立一個大大的根基。”
於素馨翻了個白眼,雖知道夫君在安慰她,但仍然心氣難平。
這玉梅峰是她姐妹五人從小所居之地,二十餘年的親近生活,感情深厚到無法形容。如今一朝被毀,後山坍前山殘,數十處美景不再,就算日後再能恢復,可那還能是原本的存在嗎?也許樣似神似,但那種融在血脈的熟悉感覺,終究回不來了。
更何況,這片位居半山腰上的朱牆黑瓦,每一塊每一片都是她對家的印象,如今半殘零落,就算夫君再如何安慰,這心裡又怎麼能好過?
彷彿被大姐的心緒感染,其他四人也紅了眼圈。蕭靖宇看著心疼,便強笑著插開話道:“如今安全的休息地方有了,就要把儘快恢復功力當成第一件大事來抓。我先去弄些熱飯熱菜,咱們用飯之後繼續用功。”
蕭靖宇拍拍於素馨的手,就起身往外行去,到還算完整的廚房中,先是大力洗乾淨廚具,之後便找了些儲存得還不錯的白米蒸了一大鍋。
雖然平城就在十來裡外,裡面酒樓幾十家,好酒好菜現成的,蕭靖宇本來完全可以去享用,但因為夫人們身體久僵,機能退化,收在乾坤袋中的沒油水乾糧又吃得太久,如果突然間大魚大肉,反對身體不利,所以蕭靖宇也就強忍下去平城酒樓的,害怕萬一邁出那一步,就直接抗不住**在那裡大魚大肉了,到時回來可沒臉面對還不能吃好東西的夫人。
同甘共苦,當年成婚時許下的謊言,蕭靖宇一直放在心裡。
伺候五位夫人依次吃了些白粥裹腹,又等了半個時辰消食。蕭靖宇就把大夫人於素馨扶起盤坐,又除了她的衣服,開始按著自己琢磨出的那一套有效方法給她推宮活血。小半個時辰的辛苦,待於素馨血氣旺盛到面如桃花身體發燙時,便再替她穿好衣服,任她自行用功解禁,而他自己則再次幫二夫人行功。
等五位夫人都行功完畢,時間已是近夜,天色已暗,幾顆明亮的星斗掛在東邊天際。兩年來第一次脫離冷硬的木地板而睡到有著厚厚鋪蓋和暖和錦被的柔軟木**,蕭靖宇與五位夫人大被同眠,都睡得異常香甜。
之後兩天,基本日日如此作息,行功破禁,吃飯休息,之後再行功破禁,往復迴圈,六人抓緊一切時間修行。當然除此之外,蕭靖宇也用法術改了面容,悄悄出去山門外收集資訊,特別是一元仙宗弟子的問題。然而結果果然沒能出蕭靖宇的意料,那第一批傳送出去的十五人,全數了無音訊,她們的家中親人沒有收到任何訊息。
蕭靖宇為此嘆息。在他估計,那十五位弟子如今恐怕境況不佳,甚至他都不知道如今還能有幾位存活在極北天原那條峽谷之中。
可惜當初困在古劍洞天中時,萬里佳音符子母符玉間的聯絡被洞天界力切斷,而出來之後他又馬上發覺,弟子們那邊的二十幾塊子符也早被用光,他身上的三塊母符已成了無用品。所以此時若想要探明弟子們的情況,除非再次飛渡數十萬裡去極北天原,否則沒有任何方法。
至於小南峰後的傳送陣,在徹底除去南宮瑤之前,蕭靖宇是再不敢動用了。空間風暴之威,嘗試過一次的蕭靖宇絕不想再嘗試第二次。
每日為夫人們探察體內禁制狀況,蕭靖宇推斷五位夫人一週之內都能開口說話,並且脫困之日也應該就在半月之內,特別是情況最好的三夫人李秀水,也許離開洞天后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她就能第一個自如行動。
這個好訊息讓夫人們大為驚喜,已然為修行繃到極致的精神再次發力,連覺也不睡了,除了吃飯解手,白天黑夜運功不斷,力求早日擺脫這種連如廁都要男人幫忙的窘境。
功夫不負有心人,出來洞天的第三天中午,蕭靖宇正在入靜涵養性命,純澈法力時,便被一聲歡快到極點的女子大叫喊醒。他一怔之後猛得轉目看去,就見自己的三夫人李秀水,正用雙手撐著還顯僵硬的身體強坐起來。蕭靖宇見到這一幕不由大喜過望,一個蹦子跳過去連忙扶住。
“夫君……”李秀水望著夫君歡喜的表情,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一句,用乾澀卻清晰的話語從口中說出,同時對著夫君的臉已淚流滿面,“苦了你了!”
蕭靖宇聽到這一聲,心裡歡喜到極點,卻也酸澀到極點,一時間眼眶都溼潤了,他怕夫人們看到這幕,急忙扭過頭去,只用微微哽咽的聲音回道:“不苦不苦。你們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哇……”李秀水用盡力氣抱住蕭靖宇,又是喜悅又是心疼,再忍不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的諸般情緒,大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