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表現,一般是已經結了內丹,開啟了靈慧,並學會人類思考方式的大妖怪才會有的。而這種大妖怪,也相當於人類的金丹修士,不是尋常妖物可比。
算下來,十萬只鳥獸中或許會有一隻意外得了天眷明白了自身獨一無二的存在,從而開始修煉化形。而這十萬只初級小妖中,又大概有不到十隻能修煉到結丹的境界。一路比算下來,妖物成長變強的機率,要遠低於人類。
所以,黑紋血翅蝠能有這種表現,確實讓蕭靖宇小吃一驚。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小妖與金丹修士之間的差距還遠遠不是數量和技巧可以彌補的。
蕭靖宇化出的星辰劍光隨心念而動,在妖蝠反綴上來的時候,忽然再次綻開,不過這次不是堵成一道牆,而是連成星光網兜,迎頭往妖蝠便是一罩。
這一下變化快若閃電,妖蝠雖然馬上就有相應異動,但距離過近為時已晚,又加之星光還在不停變動位置,於是這一張虛空星光大網,硬生生將這一群靈巧的小畜全部兜了進去,再猛一收縮,近三百隻血蝠便馬上變成了肉泥血雨,紛紛墜下深谷。
蕭靖宇繼續下降,很快來到峽谷底部左邊一條巖壁上的一人寬裂縫跟前,稍微觀察一陣,確認確是要找的地方後,他微微一笑,便負手邁步走了進去。
這條裂縫中陰溼之氣很重,兩側巖壁上時不時滴下暗紅色的水珠,就如同放置了一段時間血液一般,看起來很是詭異。
蕭靖宇身周的星光劍光此時也瀰漫成一片星光,將他身影完全遮掩了去,如此就算有水珠滴落,也完全無法接近他真身,只一靠近,便被劍氣打成虛無。
如此前進五六十步,裂縫愈加狹窄,已不能容納人直立行走,蕭靖宇只好化成劍光遊動前行。
劍光前進速度太快,在長空之上風馳電掣自然十分爽快,但若在這種曲折狹仄之地前進,便是麻煩了,很耗精神。蕭靖宇須得全神貫注地控制,才能免去飛速移動的劍光將這窄縫破壞。
在又經過一段需要正常人躬著腰才能曲折前進的窄小裂縫,蕭靖宇終於發現了前面的寬敞溶洞。
他馬上加速,幾道星光閃過,人便站在了這深深隱藏在山石中的洞天之中。
石中洞窟約有一百餘步寬,近一里長,形狀並不規則,高低不一的窟頂上垂下條條鍾乳,五彩斑斕,地面有臺有窪,但大致還算平整。
不知從哪裡透射而入的天光將這處隱祕洞窟照得比較亮堂,排除色彩干擾,偌大空間,蕭靖宇可一眼收羅。
他很快就看到了人工造物,眼睛頓時一亮,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洞窟中央靠右,稍稍高出其餘地面的一大塊平臺上,有一個方方正正並且極為平整的白玉石臺。這石臺約半人高,純白色,晶瑩剔透,與地面間連線著兩級玉階。
順著臺階,輕輕踏上這座白玉方臺,居高臨下,入眼便是一盤繁複陣紋,無比清晰地刻在玉臺中央。
見到這陣紋,精研陣法的蕭靖宇不由陷了進去,一時間目眩神迷。
“傳送陣!”他嘆息一般念出了這個名稱。
傳送陣!
這白玉方臺正是一座傳送陣!
蕭靖宇不是沒見過傳送陣,他能從一層天逃來元界,靠得就是破界傳送陣。
但那是傳送陣中的頂級陣法,疑為上古仙真所留,其上那些觸及大道玄妙的陣法符紋他根本不敢推演,甚至連試都不敢試,他知道那是自尋死路。
還有在雷神洞天,他同樣使用過傳送陣,那裡的法陣應該是地仙所布,然而結構仍然太過神妙,不是他能揣摩,只能遺憾放棄。
只有這座,眼前這座白玉方臺傳送陣,他細觀之下雖仍感暈眩,但神識總算能延著刻畫好的陣法延伸下去。而能做到這一步,便是跨過了解開傳送陣玄奧的第一道門檻。
雖然他如今還不能馬上就理解了高階陣法的佈陣原理方法,但今後日復一日細細揣摩,以他的能力,自然是總有一天能夠將這種稀有陣法完全吃透,從而能自己布出同樣的高階陣法來。
懷著激動的心情,蕭靖宇第一次簡單對此陣稍作推演,片刻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已經完全確認自己的水平絕對能夠破解這座陣法,雖然他還需要更多時間。
“那五人……可惜了。”蕭靖宇心情暢快之餘也有些想法,“若是早知能從他們手上奪取這樣一件寶貝,就算放他們一條活路又如何?罷罷罷,到時就給這隱仙一系一條活路,算是了結了這份機緣。”
蕭靖宇這樣做並不奇怪。
那五人雖然身為大燕皇室隱仙一系的修士,算是自己的敵人,但如今既然能在道途上助他一臂之力,他作為受益人,自然也不會小氣到無視這一份機緣的由來。
說到底,他畢竟已經從培元境修士那一盤棋局中跳了出來,日後這棋局趨勢如何,對他來說,意義已經不大了。如此,了結一份因果善緣,對他來說,有益無害,為何不做?
想到這裡,蕭靖宇心裡那一絲憾意也就此消散,他就地盤坐下來,先是在整個洞窟中整體佈下一座護身掩蹤的陣法,之後便全神貫注開始體悟眼前這傳送陣的奧妙起來。
時光如白駒過隙,兩個月一晃而過,轉眼間,離蕭靖宇離山已經有近六個月了。
這一日,蕭靖宇仍沉迷在研究傳送法陣中不可自拔,然而突然之間,他腰間的傳訊玉符卻亮了起來,並不停地震動,最終將蕭靖宇震醒了過來。
他此刻仍是不滿腦子陣紋符法,看向腰間的眼神幾乎沒有焦距,但馬上,明白過來發生何事的蕭靖宇便收斂了覆蓋在法陣之上的神識,思維頓時一清。
蕭靖宇趕忙拿起玉符,接受了資訊。
於素馨蘊含著強烈情感的平靜聲音頓時傳了過來。
“夫君……”
當先一句“夫君”,已是千言萬語都蘊在其中,其中蘊含的深刻的思念之情,讓蕭靖宇頓時羞愧萬分,他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頓了一頓後,於素馨的聲音再度響起。除開開頭那一句釋放著深深激動情緒的稱呼,她之後的聲音已平靜許多,但蕭靖宇怎麼可能聽不出,這份平靜,是於素馨在強行壓抑著自己強烈的感情,竭力鎮定心神,才能做到。
蕭靖宇慚愧自責之餘,細心將於素馨所說之事都聽得明白,這才知道,原來他出雷神洞天之後,竟然在這血口峽谷又耗費了兩個月出頭,如今時間,距他離山之時,已經是快六個月過去了。
極北冰原長年寒冷,只有冬天而無四季。
可大燕北地的玉梅峰,這段時間卻已經歷了兩季。出門時正是冰消雪化之際,如今掐指一算,卻已是金秋時節了。
不過這並非重點,於素馨所說正事是關於大燕皇室的。
兩月之前,國統一系和隱仙一系彼此之間反目,雙方大打出手,威親王率徵南軍北返,不聽號令,**京畿之地,意圖明顯。而同時大燕皇城也有暴亂髮生,皇城中三禁軍間大打出手,雖然暫時國統一系攻勢被擋住,但隱仙一方之勢已是岌岌可危。
於素馨等人根據情勢判斷,大燕皇室變天之時已為時不遠,玉梅峰本來並不準備直接干預,但國統一系給出了巨大利益,甚至答應在事成之後宣佈一元仙宗為護國仙宗,以換取玉梅峰站隊。這等大事,於素馨五人不敢自專,只好動用傳訊玉符。
五女對於這件事的看法相對積極,認為自家應該出手,一舉奠定一元仙宗天下為尊的格局,但隱仙一系目前情況不明,皇城又有大陣守護,南方魔教同時蠢蠢欲動,蕭靖宇又不在家,各種情況紛亂雜迷,她們害怕萬一判斷失誤反而葬送了仙宗的大好形勢。
蕭靖宇對於大燕皇室之變也是略感驚奇。
國統一系發動的時機似乎太過巧合了一些。他兩月前剛剛把隱仙一系的最大根基給剷除了,那邊立即就動手了。可是他並沒有給家裡發過信。
若說這場鬥爭是種巧合,蕭靖宇也不相信。改天換日這樣動輒就是闔族掉頭的謀反之事,怎麼可能輕易發動。他更相信這是國統一系另有手段搞清楚了隱仙一系的力量已經被嚴重削弱,這才發動了驚天之變。
“寄魂玉牌嗎?”蕭靖宇突然想到雷神令母符曾提過的一樣東西,寄魂玉牌。
這東西當年就擱在放置水晶棺的地穴中,與雷珠、雷神令和一些法器收在一起,被大燕先祖們拿到。
寄魂玉牌在以祕法收納某培元境以上修士的一絲元神印記後,便能夠標明此人的生死,哪怕遠隔萬里,一旦寄神者元神滅亡,那麼寄魂玉牌就會碎裂,表明寄神者已亡。
這種東西,向來是大宗派給內門弟子用的,一般都可以在弟子死亡時傳回一定的資訊,以便門派查明弟子的死亡原因,判明情況,之後報仇與否另說。若是更高階一些的,又有高人相助,憑藉玉牌其中殘存的這世一絲元神印記,甚至還能在下一世中以偷天再引這位弟子的轉世者回歸門派,再續道緣。
雷神洞天有這樣的高階東西不奇怪,而大燕皇室好運地認出並使用了這寄魂玉牌,蕭靖宇也不奇怪,只是感覺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