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真仙這樣幾乎無法戰勝的敵人,蕭靖宇只是想想,心中都會積蓄深深的無力之感。他唯一能憑靠的,只有那顆一心向道的真心、道心。
只要這顆道心不滅,蕭靖宇就還能抵抗真仙帶來的無窮壓力,還有未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蕭靖宇的心神不住往更深層次的定境裡狠鑽。
以往修行不夠,他不敢過於追求定境深度,否則容易迷失化道,失去自我,嚴重的甚至會在神遊天外時身體枯坐而亡。
但這一次,蕭靖宇什麼都顧不得了。
那股危機感越發尖銳迫切,再不拼命,他就要成為他人案板上的魚,從此任人**。
也許聽話能保不死。
但那種結果,無疑斷了他修行之路,蕭靖宇寧死不取!
隨著心神突破恍兮惚兮的層次,沉入無思無想的層次,拼命使心神下沉的蕭靖宇勉強能夠鬆一口氣,因為那網雖然仍在,但緊縮的速度已經大大減慢,只比他快一丁點,彼此間有了一段緩衝距離。
有利的情況還止這一個。
在這一追一跑過程中,蕭靖宇漸漸感覺到,那張天羅的中雖然凝結著讓他震驚的道之妙用,但其本質層次並不高明,力量也不夠充沛,並且隨著他心神地深入,那張巨網地消耗極大,很可能再撐不了多久就要完蛋。
“是等?還是繼續往下走?”蕭靖宇看清此中奧妙,心頭大喜的同時,不禁也猶豫起來。
若驅使心神再往下鑽,一個控制不好,主動地深入很可能就要變成被動淪落了。
主動下探可收可放,一切自主掌握。而被動淪落,那便是由不得自己,未來不管是沉淪入魔,還是迷失化道,總之都是死路一條,與被天羅捕去本質上沒有兩樣。
所以,這下一步行動,來不得絲毫勉強。
道行境界到了丹境的地步,自己的內心再無迷霧,一切分毫畢見,自己這方面的因素已經不可改變,那是勝是敗,就全看天意了。
“將自己的未來交給天意嗎?”蕭靖宇感應著頭頂上不遠處仍然堅定追來的天羅,輕嘆一聲,放鬆控制,任憑心神往無思無想的更深層次下降。
“修行之人,卻連自身都把握不住,不得不把未來交給天意……這是我一生最大的恥辱!假如這次我還能翻身,縱然上窮碧落,我也要將南宮瑤斬落九天!”帶著無窮恨意,蕭靖宇深墜入無窮黑暗中。
古劍洞天。
南宮瑤打出印決的速度越來越緩慢,眉峰倒立,萬年不變的淡漠眸光也出現了一絲波動,或者說詫異。
“這姓蕭的小子果然是個人物!連我也沒想到,他竟然果決到這個地步,連生死都無懼了。若是天仙有這樣心境,我不奇怪,可這小子不過是剛入丹境……難道真的是有氣運護佑,我堂堂真仙也奈何不得他?”南宮瑤心中快速思考,“罷了,無論能不能捕到他的命運軌跡,我只再加一分力,過尤不及。至於成或敗,就看這小子天命如何吧。”
想到這裡,南宮瑤打出最後一輪印決,便閉目靜待。而在蕭靖宇越來越模糊的感應中,那無邊天羅忽然猛得往下一探,在什麼都沒捕到後,就似力到盡頭,轉而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收了回去。
那股無比深重的危機感,轉眼間失了蹤跡。
“終究是我勝了,哈哈……”蕭靖宇目睹此刻,直想仰天大笑,好在他深知自己身處危境,再往下就真要意識迷失了,於是壓下其他心思,拼命往上衝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線天光忽然映入眼簾。
蕭靖宇緩緩睜眼,看到五位夫人環坐於身周小迷天幻陣外,為他護法。
“終於又過一劫!”這一次精神層面的交鋒,也許現實時間並不長久,但在蕭靖宇體悟中,幾可以千百年論。這眼一閉一睜之間,竟有滄海桑田之感。
不過,風雨之後現彩虹,抗過這次巨大危機,他同樣收穫許多好處。
道心更加通明、凝練、堅定,走火入魔離他愈發遙遠;於入定地掌控更深一層,大大有利於靜悟天道和劍元提煉;對在他這個道行層次本無法真正的體悟的天機,忽然間極其幸運地有了朦朧的認識。
特別是第三點,因為南宮瑤推算天機未成,她所用出的道之奧妙反被身受其苦的蕭靖宇看破一分。就這一分,就讓他對預測天機之法有了些許感悟。
真仙的手段,豈是輕易可見?
蕭靖宇由此因禍得福,儘管離像南宮瑤一樣推算他人命運的層次還差得十萬八千里,但他已經藉此完全理解了小迷天幻陣升級版“顛倒迷天大陣”的陣理,只要他道行再進一步,達到劍丹中境,便能完全布出此陣來,使得一元仙宗固若金湯。
甚至於,蕭靖宇還捉住了更高階陣法“兩儀衍元欺天仙陣”的陣理尾巴,對至少是陽神地仙境界才能佈置的超級大陣有了半分的猜測。
而就這半分猜測,連三層天許多真正的地仙,都根本抓不住絲毫脈絡,只能望而興嘆。
蕭靖宇此次收穫,以這份對陣法的感悟為首。
從此之後,金丹境界乃至陽神境界的術法推算,對他基本就沒有作用了,準天仙以凡人界絕頂推算神術全力而為,或能探知他一二虛實,但要像此次一樣幾乎讓他原型畢露,那仍是不可能之事。
稍稍運功數輪,將因激動興奮而升騰起的氣血平復下去後,蕭靖宇一揮手撤去小迷天幻陣。
這一動,也驚醒了近在咫尺的夫人們。
幾人為夫君護法,本就入定不深,一覺有異,便相繼出定甦醒,看了過來。
“夫君!”於素馨幾人驚喜地嚷了起來,眼眶當即一紅。
“放心放心,又過一劫。”蕭靖宇心裡感動,思議安慰諸位夫人,將她們統統攏在懷中。
好在夫人們如今都是培元境界,對自家心緒的控制比以前又強出許多,所以最終沒有鬧出哭哭啼啼的場面。
等心境平復,蕭靖宇不等於素馨相問,便有選擇地將洞天之事告訴了諸位夫人。不過,有關南宮瑤的真仙身份,蕭靖宇避而不談,只說是個比他強出一籌的修行者。
以他的丹境的修為和道心,尚且被南宮瑤折騰得如此之慘,心境起伏如上山下山,時時都有無力之感,差一點就徹底完蛋,就更不要說夫人們才培元境界而已。
將真實情況說出來,反而對夫人的修行有厲害。
隨著蕭靖宇一邊訴說一邊解釋,夫人們漸漸心裡都有了底,知道夫君為何不讓她們再進古劍洞天。
原來那洞天裡的法陣,正是被南宮瑤分神所控制。在那裡修行,很容易被她所趁。之前所發生的異變,就是她試圖控制五女而引動的變化。所以在夫君想出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前,她們五人誰都不能再進去。
至於劍胎,蕭靖宇也找了藉口暫時收了回來。
劍胎中肯定有蕭靖宇目前無法解決的隱藏問題,甚至連探知都難。但這並不意味著蕭靖宇沒有祛除問題的手段。
元界廣大,有不少絕地險境,而這些危險環境,絕大多數又都是被某種或某幾種特異的力量扭曲而成。
比如火風刀山,地底火煞熱力衝出地表蒸騰不休,使得山峰長年被巨型火煞風柱包裹,終年有大風裂石,厲嘯不休,有如鬼域。
若將那五柄未祭煉成功的劍胎置入火煞風柱之中日夜淬鍊,天長日久,就算真仙手段,應該也要被吹得無法存在,到時劍胎自淨。
再比如至北之地有極光天原。那裡極光屬性無比霸道強橫,若將劍胎置於其中,用不了多長時間,南宮瑤留下的手段就會極光之力泯滅。
類似這樣的地方還有不少,蕭靖宇自從看了三大派和隱仙派送來的諸多玉簡藏書後,瞭解到許多。
只是有一點,這些地方都不是善地,想要利用它們,首先要有不俗的實力,至少丹境後期才有五成以上把握。
可蕭靖宇哪等得了那麼久。
就算他等得,他的五位夫人們也等不得。在他心中,只願為重新洗練劍胎耽擱一年。否則繼續修行《仙劍術》,還不如直接教授她們五行法劍來得更有優勢。
時間不等人啊。
生命有限,仙道無窮,以有限之生求無窮仙道,怎能不爭分奪秒?
類似的,許多事情都只能在蕭靖宇心裡裝著,卻不可告知夫人,這同樣是一種負擔。
於素馨見夫君似有所思,便對妹妹們使了個眼色,姐妹們遂一起告辭。
蕭靖宇也沒留她們,雖然目前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但南宮瑤承認失敗時留下的那句狠話,還一直像不散陰魂一樣,飄在他心尖上呢。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身上的壓力,簡直大如天傾。
送走夫人們,蕭靖宇盤坐於**開始苦思。
“真仙手段如何,我連聽都未聽過,雖然這次僥倖見而未死,但南宮瑤諸般手段中的奧妙之處,我充其量十成裡僅僅明白了一分,並且就算如此,我都實在無法想像那種境界真正的能力。”蕭靖宇眉頭擰成“川”字,“可是這劍胎又不不洗,總得想出個辦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