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前院的事佈置一下再說。”蕭靖宇哈哈一笑道，“迎客堂都差點都拆散架了，不收拾一下實在不像樣子。若是我沒猜錯，過幾天還有客人要上門呢，到時破破爛爛的，面子上可不好看。”
於素馨馬上反應過來，臉上就有些怒氣，她點了幾個跟在後面的門人，讓她們去把迎客堂收拾一下，房屋受損之處，能修補的就修補，不能修補下山請工匠來做。至於多數打成碎木頭的傢俱擺設，只得從庫房中重新取一套擺上。
有心與夫君相談，但於素馨想了一下，感覺門派經此一戰，人心有些不穩，還是需要自己姐妹幾人親自去安撫一番。至於那劍的事，晚上回來夫君自然會跟她們講明白的，不急於一時。
於是於素馨便道：“夫君先去休息。妾身和幾位妹妹，還要處理一下派中事務。經此一戰，人心不穩，若不及時安撫，恐怕會動搖根基。”
她說話時又想到一條，那些長舌婦的事，趁此機會，也要好好整治一番。
反正誰說了什麼話，李秀水和鍾瑤，心裡都是極有數的，到時絕不會漏掉任何一個居心叵測之人。
蕭靖宇便笑呵呵讓開了路。他素來不管派中細務瑣事，如今要勞動夫人們，自然要強力給她們撐腰，讓她們有足夠的權威來駕馭整個門派。
一門都是女子，卻有一個男子掌門，就有一點不好。那些自恃有些姿容又有心機的女子中，心懷攀龍附鳳之念的可著實不少。蕭靖宇不願親自管理門派細務，這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他不想與太多女弟子接觸。
與夫人們分開後，他御劍升空，隱去劍光，散開神識，在劍派半空中仔細搜尋，探查派中是否還隱伏有剛才那年青男子一類的人。
這是必要手段。
眼看著越來越多的勢力粉墨登場，各家手段也層出不窮，蕭靖宇可不想在這方面栽了跟頭。
而且他穩固半步劍丹境界後，神識大為增長，若是粗糙使用，足可鋪展開千丈方圓，若是細緻使用如梳篦攏發，那也能覆蓋百丈方圓。這好處正好用來探查此事，又快又方便。
玉女劍派雖然在這一年多里屢次擴大範圍，增建房屋，但總歸是在半山腰上，前後三個巨大院子，外加一些外接的房屋田舍，總面積也不過五六十畝，蕭靖宇來回低飛個幾次，就能把整個地盤都掃描一遍。
“應該沒有疏漏了。”蕭靖宇做完這事，凌空而立，思索總結之後，點頭自語道。
祖師堂那裡一直受重點保護，他剛才細心檢視過，在神識之力前，一些肉眼看不出的痕跡都無所遁形，他很容易就由此推斷出，那個不知何時潛伏進來的年青小子實際上沒找到真正關鍵的地方，倒是在神像和排位後使勁翻動。
“似乎是專從這些地方下手。難道他那裡藏好東西都在這種地方？”蕭靖宇思索著，臉上漸漸露出壞笑，“若是有機會，我也可以去逛一把吧，禮尚往來嘛。”
到了晚上，於素馨幾位終於陸陸續續回來了，面上都是疲憊之色。白晴晴還記著招呼晚飯，卻沒想到剛剛走進夫君的屋子，就聞到一陣飯菜香氣。
進去一看，夫君正在燈下看書，旁邊大圓桌上已經擺滿了香噴噴的飯菜，雞鴨魚肉都有，色香味兒俱全，似乎是平縣城中四喜酒樓的一道招牌席面。
看見夫人們陸續進來，蕭靖宇便起身笑道：“來來來，不談別的，先把肚子填飽再說。今天夫人們受委屈受累了，我特別去四喜酒樓置了一桌上好席面，為夫人們壓驚。大家都動筷子。”
他夾起一截水晶肘子，遞到早已饞得流口水的曹可兒碗裡，又分別夾出一些夫人們各自愛吃的菜，送到夫人們各自碗中，沒有一點差錯。
夫人們本來一身疲憊，根本沒什麼味口。可是蕭靖宇來這麼一手，夫人們頓時無比感動，眼裡亮晶晶的，開心極了。於是自然胃口大開，這一頓飯菜，一家人吃得是其樂融融，心滿意足。
蕭靖宇自己也享受著夫人們溫柔如水的目光和服侍，很是愜意，這同樣使他胃口大開。
這一餐，屬他和可兒吃得最多。
飯後，於素馨喚人收拾了桌子，大家倒上茶水，圍桌夜話。
今個白天過得實在刺激，過程如小船在大浪中忽高忽低，難以自主，吃了許多苦，也收穫不少得意與驕傲，不能不講出來以快胸臆。
於素馨第一個笑著問道：“這回兒可以講講你那飛劍了吧，它怎麼就能說話了呢？”
眾女對此也很興趣。她們不久前才見識了所謂妖，如今一柄劍都能開口說話了，她們自然又往那邊想去。
蕭靖宇便笑著解釋道：“劍實際沒有說話。你們聽到的聲音，不過是我附在劍上的一條神識傳音罷了。這算是丹境的一種小神通，借物留音，再高一層，便是我曾給你們講過的虛空留音。若是日後突破服氣化陽的境界，甚至可借物顯形，把劍化成我的模樣，栩栩如生。”
諸位夫人聞之，很是嚮往。
“修行境界好多，先是全形培元，再入養真存神，之後又有服氣化陽，那後面是不是還有其他境界？”李秀水目光幽深，悠悠問道。
“自然是有的。”蕭靖宇點點頭，“人間修行四大境界，前三大境界就是秀水所說的，最後面還有人間修行最後一重大境界，名叫餐霞飛昇。第三重服氣化陽，簡單說來就是化丹生嬰，孕出陽神。到了這一步，便可稱地仙了，神通廣大，壽數萬年，非遇劫不墮。若是再有天命眷顧，能再突破一重境界，就進入那餐霞飛昇的人間至高境界，從此不食人間煙火，居於九天雲氣之中，只等時機到來，渡過劫雷之後，便受詔登仙，飛昇入仙界。”
蕭靖宇知道這四重境界，因為在一層天這是每個修行都知道的常識。
但他並其實未見過第三重大境界和第四重大境界的地上仙人。
就算是修行之事大行其道的一層天中，也只不過在五大聖地中有活著丹境的老怪物罷了。
可丹境才是第二重大境界，與第三重大境界相比又是天差地別，若非修行者都是心性極堅韌之人，光是想想那高出雲天的目標，都要讓人絕望。
這時曹可兒嬌聲問道：“那成仙之後呢？還有成仙的好處？總是時刻不停地修煉，若是沒有好處，我可不幹。”
於素馨在她小腦袋上戳了一下，曹可兒吐吐舌頭，笑嘻嘻跟姐姐們認起錯來。蕭靖宇笑道：“你這小丫頭也敢說時刻修煉？不過為了避免你變得更懶，我還是好好跟你說說成仙的好處吧。”
眾女馬上端坐，洗耳恭聽。
“我沒見過仙人，也只是聽說些訊息而已。但這些說法世所公認，恐怕不假。”蕭靖宇一邊回憶一邊說道，“這成仙的好處，第一條便是壽元長久，修行者說仙家壽元無窮，與日月同輝，與天地長存，永恆無盡，你們想，跳出生死輪迴，難道還不是天大的福德？”
眾女緩緩點頭，承認他說得有理。
這一條原就是事實，無人可以反駁的。
“這第二條，就是無災無劫，無憂無慮。”蕭靖宇笑道，“仙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除非主動插手，否則不受因果，無因果便無劫難，所以說永世逍遙，仙福永享。這也是大福德，大幸運。”
眾女又點頭，這一條肯定是所有人都向往的。
“這第三條，仙法玄妙，神通無量。仙家可摘星拿月，驅山焚海，修習無上真法，鑄煉玄妙仙寶。”
這一條眾女明顯不太感興趣，除了李秀水。曹可兒更是直接說道：“太陽月亮走得好好的，為什麼拿他們？打打殺殺更不喜歡，夫君快說下一條吧。”
蕭靖宇笑笑，正要繼續往下說，鍾瑤突然問道：“夫君說修習無上真法。可如果第一條第二都是真的話，那仙人還修習無上真法幹什麼呢？”
“問得好。”蕭靖宇撫掌，對於鍾瑤的聰慧很是滿意，他解釋道，“這問題我曾經問過別人，可惜別人也語焉不詳。我苦苦思索，後來想到一點原因。”
“那是什麼？”曹可兒追問道。
“上古所傳，天地間有大神通者，日月死他不死，天地滅他不滅，舉世無敵，永劫不磨，其元神合於虛空，執掌天道，為天地至尊。這種大能被稱為聖人，口出話語即為天憲，無人能夠抗拒。而眼睛開闔之間，目光能掃落星辰，毀滅世界。”蕭靖宇說話的語氣中帶著濃濃敬畏，眾女受他影響，表情也逐漸端正認真起來，“聖人所代表的永恆，才是真正的永恆。而我之前所說的仙人有無窮壽命，與聖人的境界又不在一個層面上。勉強類比的話，就如同仙人比之我們一般。你們可以想像這種差距。”
夫人們若有所思，連曹可兒都皺起了眉頭。
“正因為有這樣超然的境界存在，所以即使仙人們已經極為強大，但他們因為站得更高，看得更遠，所以更要追求更高層次的境界。而追求之路，無疑也就是修行之路，其路無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