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真人適時插話道:“我等雖然傷亡巨大,但也成功攻上山腰,與山頂敵巢只一步之遙。如今看來,我方力量仍然佔優。只是前方平臺敵人掐得位置極好,恰恰封住了三條上山路,而唯一的登頂之路又在他們身後。”
他轉身指著通向那條小路說道:“所以,我們必須全力出擊,一舉拿下這處平臺,否則一旦被魔教妖人在這裡耗去太多時間和人力,形勢馬上就會逆轉。故而老道認為,我們應該集中三路軍中最強高手二十人左右,全力突擊這道平臺,只要能開啟一豁口,後續人馬就能接連不斷突入,那時這段防衛嚴密的平臺就算破了,我們也能佔據此地,獲得一個非常理想的中轉休息地方,下面人也能將乾糧和水等給養送上來。老道的意見,幾位可同意?”
卓正聲思索片刻,點頭道:“卓某原則上同意,但那四具弩機必須有人專門對付。”他苦笑道,“卓某是知道那東西的威力的,就算先天高手,捱上弩機一箭也死定了。四架弩機若不拼命毀去,我們肯定無法再前進一步。”
劉風和見正大師都點頭,同意卓正聲的說法。
觀星真人苦笑道:“蕭掌門之前才跟我說過,那東西不叫弩機,學名是誅仙弩,專門用來對付我和蕭掌門這樣的修行者的。這誅仙弩的威力大約是普通軍用弩機威力的五到十倍,射程大約千步……大燕國所造的弩箭,箭頭是紅的,上刻法陣,一觸即炸,爆心一丈之內恐怕我和蕭掌門誰都抗不住,一丈外兩丈內捱上一下也要受重傷。而現在魔教所用這四具弩機,箭頭卻是黑色的,與大燕不同,可是以魔教的詭異能力,恐怕其威力不也不會輸於大燕的多少,所以,我和蕭掌門也是心有忌憚,不敢輕撩其鋒。而且我和蕭掌門都認為,那東西恐怕就是專門用來對付我們兩人的。”
“那怎麼辦?”劉風大驚失色,“連兩位修行者都兜不住的大殺器,要是用來對付我們,我等豈非只能眼睜睜等死?”
“所以我等必須得想個辦法毀掉弩機。”觀星瞪了乍乍乎乎的劉風一眼,後者立即老實下來,觀星這才又說道,“我和蕭掌門商量過,蕭掌門決定親自來試一試,他的御劍術已然小成,可以御使沒有祭煉過的普通精鋼劍。所以我們為他準備些長劍,待他出手試探。蕭掌門御劍的距離大概是百丈左右,他會在百丈之內御劍轟擊弩機,你們組織最強二十人,見機衝陣,我們空中地面相互配合,爭取將平臺用最小代價一舉拿下。”
卓正聲三人琢磨片刻,覺得可行,便立即貓著腰回到自己隊伍中挑選人手。此次見正大師的西路軍只能他自己一個,而剩下二十人則由中路軍和東路軍來出。
最後選定,中路軍出卓正聲等十人,其中先天高手六人,超一流好手四人,並且都是身負上乘輕功的超級好手。
東路軍以劉風為首,先天高手四人,超一流高手五人,頂尖一流高手一人,同樣是輕功上佳的好手。
人選一經選定,觀星真人便帶著十把長劍飛上半空替蕭靖宇掠陣,蕭靖宇招手從觀星真人手中取過四把上好的百鍊鋼劍,稍一熟悉,便逼近平臺百丈之際,準備施以雷霆一擊。同時,平臺上的魔教妖人也發現了異常,兩具弩機緊緊追著蕭靖宇沒有規律的飛行路線,弩機後更有兩隊弩弓手瞄著蕭靖宇,嚴密守護著弩機。
“簡直就是刺蝟。”蕭靖宇有些緊張,口中咕噥著嘲笑敵人的話給自己減壓,眼睛死死盯著弩機的方向,劍光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十分耐心地與弩機手磨性子。
突然,在無人反應過來時,蕭靖宇瞬間前衝十丈,右手劍悶在一掐,身側一道絢爛銀光化成銀虹從天下直擊地面,帶著如雷之音,如同星落九天。
“放箭!”平臺上也是一聲斷喝,兩枚閃耀著烏光的兒臂粗細的利器發出尖厲的破空聲,向蕭靖宇電射而去。
銀虹先到一步,劍光中磅礴的劍氣在擊中目標的一瞬間轟然炸響,就彷彿九天之上砸下一道雷霆,瘋狂捲動的氣流一瞬間將弩機手撕成了碎片,而鋼鐵製作的弩機身上也出現巨大的斬印,絃斷身歪,無法再用。
與此同時,空中的蕭靖宇轉身疾飛,同時放出第二道和第三道璀璨劍光擊向破空而來的弩箭。
接連兩聲劇烈的爆炸聲中,兩團黑雲瞬間瀰漫爆點十丈方圓,無數黑色汁液朝上下左右前後濺射,範圍極大。
蕭靖宇將第四把劍舞得密不透風,劍氣彌散形成厚實氣牆,同時身形仍然飛退,不敢有一刻停留。
因為他看得分明,那四處濺射的黑色汁液,竟然能侵蝕劍氣,連他身前瀰漫厚達尺許的劍氣都在恐怖的“哧哧”聲中被硬生生穿鑿了三分之二。並且他甚至能感到釋放出的巨量劍氣正在被急劇大量地消耗。
飛退三百丈後,蕭靖宇額頭沁出一層冷汗。
觀星真人連忙飛了過來,關切問道:“情況如何?”
“絕對是添加了某種地陰煞氣的毒物,毒性太強,我佈下一尺後的劍氣都差點未能阻隔住那些黑色液汁。”蕭靖宇驚魂未定,“若是直接在身側爆炸,十分會直接要了我的命。魔教有這種大殺器在手,難怪明知我倆前來攻山,都不曾馬上撤退隱藏。”
觀星真人臉色沉重,他瞧了瞧地面,苦笑道:“下面人剛剛也不曾出手,大概是看呆了。還好你沒在他們上空飛,否則光是那些黑色水汁,就能把我們最強的力量全數殺死。老道剛才觀察到,你放出去的飛劍,雖然最後掉了下去,但那兩柄殘劍加起來還沒原本一柄劍長,劍身焦黑,彷彿被極高的溫度燒灼過,十分詭異。”
蕭靖宇閉上思索片刻,吐口氣道:“我真是命大,按真人所說,他們新增的大概是地肺陰火了。連這種東西都要搞到並且降伏,魔教實力難以想像。”
“地底陰火?”觀星真人皺眉,似是不清楚蕭靖宇所說究竟為何物。
蕭靖宇解釋道:“地底深處空間中,偶有岩漿成河,會不停噴吐地底火毒之氣。而當岩漿河匯成岩漿湖泊,並且斷絕流動沉凝萬年之後,火毒之氣便質變為地肺陰火。此火無色無味,只要一縷,就能燒穿丈許厚的岩石,尺厚的鐵壁,溫度奇高,凡間難見。”
說到這裡他眉頭更緊,“最重要的是,這東西是煉製九種陰毒飛劍的必需之物之一,魔教妖人既然能找到它作弩箭,就也有可能用它來作飛劍……萬一真有這種人,那我們就麻煩大了。”
觀星真人聽蕭靖宇說得恐怖,便問道:“難道連我天心宗的寰宇神劍都壓制不住嗎?”
蕭靖宇搖搖頭,“不是壓制不住,而是代價太大。我所說九種陰毒飛劍都是用天地間極穢之物煉成,最能消磨汙染飛劍靈性。像我所習劍術,通靈境界未大成之前,便不敢用自家的飛劍與之放對。在持有人功行一樣的情況下,真人的寰宇劍若是與其硬碰,恐怕也會靈性大損,甚至掉階,這事不可不察,不可不防。”
觀星真人嘶得吸了口冷氣,他從蕭靖宇話體會到那種陰毒飛劍的厲害,卻仍未想到那劍能厲害到這種程度,連元界頂尖的寰宇劍都可能被消磨靈性汙染材質。
如果真是這樣,那問題可大了。
反正觀星真人是不敢拿自家神劍與對方硬磕的,而蕭靖宇話裡話外也顯示著不樂意,那樣的話除非隱世仙門之人出手,否則持有地肺陰火劍的魔教妖人簡直所向無敵。
“那我們如何現在做?”觀星真人也有些拿不定了,“總不能無功而返吧?”
蕭靖宇思索片刻,目光漸漸堅定起來,他又問觀星真人要過三柄長劍,加上上次剩下那一柄,總共四柄。
“還是剛才的戰術。我就不信魔教手中真有那地肺陰火劍。”蕭靖宇眼睛發亮,眼神十分堅定,“請真人通知下面的人,這次一定要動,我們上下合力,爭取將弩機全部毀滅。”說完他又追加了一句,“不過這次只要五六個輕功和暗器好的,我在上面用御劍術毀弩機,他們在地面用漫天花雨毀弩機手,兩向齊發,讓他們顧得手顧不得尾。”
觀星真人馬上下去佈置,蕭靖宇也打起全付精神,又開始在跟平臺百丈左右的空中游蕩,時刻準備出手。
“就是這時。”蕭靖宇突然大喝一聲,眼神一瞪,急速向左首第一具弩機衝去,右手亮起璀璨銀芒。
然而他只衝了不到三十丈,便突然急拐往左疾飛而去,地面四架弩機中有三架幾乎同時發射了弩箭,分別射擊蕭靖宇前衝路線的左中右三方,意圖將他封鎖在爆炸後的黑雲中。
可是他們沒想到,蕭靖宇竟然耍詐,才衝三十丈就左拐飛走,讓他們射出的弩箭變成了廢物。
三團巨大的黑雲在空中炸開,同樣是黑液四濺,但這次,致命液滴甚至離蕭靖宇的衣角都還有四五十丈遠。
就在弩機手們懊惱愣神的一剎那,蕭靖宇陡然前衝,右手接連放出兩道璀璨銀華,銀虹如電疾落,轟然擊中兩具空弦弩機,頃刻間機毀人亡,慘叫一片。
當然,此次再度來襲,魔教妖人最終反應了過來,唯一完好的第四具弩機當即發射,黑雲追身炸開,蕭靖宇故技重施,先放一劍擋住弩箭,再用一劍揮灑出層層劍氣阻擋濺射黑液,最終平安回到安全距離。
那平臺之上魔教首領大怒,親自上弦,但這次他卻不朝空中打,反而照著平臺下方三路軍掩身之處放了冷箭。
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三路軍頓時損傷不小,四個同藏在一個陡坡後的一流高手直接被燒成了灰,隨風而去,其他十餘位同伴被黑液濺射,痛得滿地打滾,然後很快臉色發黑,中火毒而亡,其中甚至包含一位先天初期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