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宇點點頭,旋即飛上天空,他看見那老僧躲避巨石的同時,也衝他感激一笑。
回到中路軍路線上空,卓正聲正攻下第四道矮牆。矮牆後機靈一些魔教教眾早就轉身逃跑,還沒反應過來的,自然是做了卓正聲等人的刀下鬼。
有幾位高手還撿了扔在地面上的弩弓,試圖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遠距離攻擊守在矮牆後的敵人,可惜沒受過專業訓練的他們手法太差,大多隻能射出上面已經裝好的現成一箭,之後便因不會上弦而扔掉弩機。至於射出箭支的效果,連他們自己看著都覺得晦氣。
蕭靖宇看著好笑,也不管這些,他人在空中,出劍迅速無比,在中路軍攻破四道矮牆的短暫過程中,受他直接出手救助的人便超過三十位,至於間接受益的,那幾乎是全部了。
很快,中路軍便逼近了山腰。三條上山路在山腰處匯合成一點,這裡有個面積較大的平臺,魔教教眾超過百人牢牢倚著高大石堵在這裡,就像掐住了葫蘆的細腰,死死扼住眾人進攻的道路。
最難受的是,因為三條路到這裡擠在了一起,徵南軍一方在人數上的優勢反而發揮不出來,每次進攻都只能安排二三十人衝擊,剩下人好手卻被自己人堵在後面。
蕭靖宇有心相助,可惜魔教匪人早有準備,竟然在石築高牆上面還架了四架大型弩機,寒光四射的箭頭指向一直追著天空中蕭靖宇的身影,當然,同樣的空中的觀星真人也“分享”了兩架去。
蕭靖宇認得這東西,他曾聽那位兵部右侍郎講過,朝庭雖然不願惹培元境修行者,但並非不能對付,這種專門為對付修行者開發出來的誅仙弩就是若干剿殺修行者的利器之一。
誅仙弩的弩身、機簧、弓弦和箭支都是特製的。
其中弩身用精鋼打造,韌性力量強過木製者十倍。機簧同樣是鋼製,只是更加精巧,不易磨損。弓弦用得是鋼絲與髮絲一起弄成的絞線絲,彈力比牛筋強出數倍,最重要的是箭支,之上,箭頭上不僅塗了見血封喉的劇毒,而且還刻畫了據說有破氣破法能力的微型法陣,一碰就能產生劇烈的爆炸,威力足以把一株一抱粗的大樹直接炸成兩截。
後來到京城後,他還專門找這位侍郎問過相關情況,並依著侍郎的指點在皇宮牆頭親眼見過這種東西。
此時再見,蕭靖宇發現除了皇宮那裡的誅仙箭箭頭是紅色而這裡是黑色外,兩地弩機幾乎一模一樣。
再聯想起一路上所看到的魔教的諸般詭異手段,就算蕭靖宇自負劍術驚天,也不敢輕易嘗試。就像他也不願碰那株血色妖藤一樣,一搭上手,說不定就是玩命之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蕭靖宇是修行人,以己身貴為天下,怎肯冒這種險呢?
所以發現這玩意兒後,他一直與這幾架誅仙保持著至少一百丈的距離,這樣就算對方發躲,他也能輕鬆躲開。
同時他也向觀星直人和地面示警,叫他們小心這種大殺器,謹防白白吃虧。
蕭靖宇既然說明了厲害,中路軍卓正聲一群人自然不敢隨便冒頭。能修到一流高手甚至先天高手沒有笨人,劍仙都不敢招惹的東西,他們自然更不肯去碰了。一切都等東中西三路大軍在此匯合再說。
時間從進攻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一個半時辰,三路軍中行進有快有慢,損失有大有小,但最終還是在山腰平臺上會了師。
觀星真人喚卓正聲、劉風和見正大師來平臺下一個能正好能窩下四五人的小山凹商量進攻事宜,而蕭靖宇則繼續在空中監視,謹防魔教妖人再次放出類似血妖藤那樣的大殺器。
“各位的隊伍傷亡情況如何?”觀星真人問道。
“我中路軍攻破五道關口,死十二人,傷三十九人,總共五十一人失去戰力,被我命令去山腳了,現在能戰的還有一百出頭。”卓正所率先說道,氣喘吁吁。
“我東路軍攻破四道關口,死十五人,傷四十六人,總共六十一人失去戰力,被我遣到山下去了。”劉風眼紅,臉紅,脖子紅,連露在衣袖外的手也是紅的,說話時咬牙切齒,顯然對損失心痛到了極點,恨不得將魔教妖人食肉寢皮。
這也不奇怪,西路軍基本都是大江盟的兄弟,這一下去了六十一位好手,大部分是二流以上,這對大江盟簡直可以說是傷筋動骨了。這種巨大的損失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補回來呢。
見正老僧面上難掩悲痛之情,他只帶了四位親傳弟子來,僅僅攻破三道關卡,被損失了兩位弟子,若不是蕭靖宇還出手救下了一位,他這一隊幾乎就光了。
“老僧這隊攻破三道關口,兩位弟子輕傷,兩位弟子迴歸我佛駕前。”老僧悲憤道。
山凹中,幾位領頭人輕嘆,想要安慰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上陣亡。江湖中正邪相鬥自古以來就血腥無比,最後只能有一方能站起來,沒有任何慈悲可霽。此次進攻魔教巢穴,諸位正道精英也早就有了與敵偕亡的心理準備。
也許前一個死的還是別人,但下一個就輪到自己呢?刀頭舔血的日子,既痛快淋漓,也無比殘酷。也許年輕時初入江湖,每個人都是因為一腔子熱血。
但到了如今,已經成為一流高手甚至先天高手後,他們都明白,自己永遠都沒有機會脫離江湖了,哪怕極端厭惡!
所以,用語言安慰別人,不如用殺敵慰藉英靈。江湖生江湖死,這是他們明知卻無法擺脫的宿命。
氣氛沉凝,觀星真人適時插話道:“我等雖然傷亡巨大,但也成功攻上山腰,與山頂敵巢只一步之遙。如今看來,我方力量仍然佔優。只是前方平臺敵人掐得位置極好,恰恰封住了三條上山路,而唯一的登頂之路又在他們身後。”